《《遇玫瑰》》杨枝甘露加少冰

5、第 5 章

　　“司南哥，你先回去吧。”到小区门口时意转头对付司南说：“我跟韩旭去买东西。”
　　韩旭打字的手一顿，闻言抬头：“你也要去？”
　　“这里我比较熟一点。”时意抱着书包，面上冷静的说着，可手指都快把兔子挂件揉搓变形了：“而且东西可能会有点多，你自己不怎么好拿。”
　　韩旭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去，他本来打算喊着周然逸和林枫一起。既然时意这么说了，他揣起手机，露出一口白牙：“行啊，那耽误你点时间了。”
　　付司南冷冷瞥了韩旭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好，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宠物店离得不远，两人就没有重新叫车。道路两边栽满了榕树，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的树荫下，风拂林梢，打下的细碎光影投在地上弄乱了两人的贴合的影子轮廓。
　　“童姨什么时候回来？”红绿灯口没有了树荫，时意抬手搭在额前挡着强光。
　　韩旭瞥了一眼，而后绕到她右侧，挡下一片灼热：“我也不知道，还要好几天吧。”
　　时意站在他遮挡的阴影下，忍不住抬头看他，却被强烈的光线刺到了眼睛。韩旭整个人都沐在阳光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锋利的下颌骨。
　　时意眸光闪烁咬住下唇，卸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空白试卷来：“你挡一下吧。”
　　接过试卷韩旭大致扫了两眼，忽的笑了：“你背包里装的不会都是卷子和书吧。”
　　“嗯。”时意背回书包然后十分正经的点了点头：“要好好学习。”
　　“觉悟够高的。”转入商业街道又是排列的榕树，韩旭把卷子还给她：“等我会儿。”
　　他进便利店很快出来，自己咬着块儿雪糕递给时意一盒冰镇的酸奶布丁，含糊道：“童姐说女孩子不能吃太冰的，你吃这个吧。”
　　时意愣在原地没作反应，晒红的一张小脸垂着对那盒布丁发呆。她张了张唇，木呆机械的抬手接过。
　　布丁盒面冰上一层冷霜，接触过体温后化成湿水挂在盒面上，时意伸手去接濡湿了整个掌心。手心一片冰凉，不小心触到韩旭手指的指尖却烫的惊人。
　　“怎么这么呆，热傻了？”韩旭调笑着，一块儿雪糕他两三口就吃完了，捏着雪糕棍儿朝垃圾桶瞄准，“嗖”的投了进去。
　　见时意还拿着发愣，就对着她打了个响指：“回神儿了妹妹。”
　　时意这才回神儿，睫毛忽闪贝齿咬着嘴唇，拆开盖子把勺子拿出来，撕开封膜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固体，随着动作颤颤悠悠地。
　　韩旭接过垃圾帮她扔了：“快吃吧，本来就不凉，一会儿成常温的了。”
　　她长这么大从没吃过零食一类的，连糖都很少能吃。因为她妈妈不允许，要她控制体重。时意眨了眨眼压下思绪，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凉凉滑滑的口感很好，热了那么久的体温得到慰藉消暑，她不自主的眯了眯眼。
　　韩旭在一旁看的好笑，觉得时意像偷吃的小猫似的，因为食物陌生所以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小口，发现味道还行后满足的眯起了眼。
　　走进宠物店她那一盒还没吃完，进了门就被两只小猫吸引了过去。韩旭看了一圈儿还是决定找店员推荐：“你好，幼猫吃什么猫粮好？”
　　店员小姐姐给他推荐了两款，韩旭挑了其中一款，又买了猫砂猫草杂七杂八的一堆东西，准备付款的时候发现时意蹲在地上正盯着一块儿地方看的入神。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猫咪戴的项圈，项圈是针织的，戴着毛茸茸的猫爪，十分可爱。
　　“喜欢？”
　　时意寻声抬头，对上韩旭询问的眼神，不知怎的，本来已经消下去的红暑又漫了上脸来，她站起来一手端着盒子一手揉捻着裙摆布料：“挺…挺可爱的。”
　　韩旭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扬了扬眉笑道：“买呗，回去拍照给你看。”
　　时意的眸子倏地亮了。
　　整整两大袋东西，韩旭一手提一袋，时意只抱着一小袋猫咪玩具。期间她想伸手去接一袋但被拒绝了。
　　“不然我叫个车吧。”时意说着就要掏手机，被韩旭阻止了。
　　“就剩下几步路了，没必要。”韩旭除了流一些汗外提着东西喘都没喘一下，时意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到家门口分开，韩旭进门蹲在玄关还没换好鞋，就被周然逸爬背上压住：“你个渣男！抛下我们去约会！”
　　林枫扒拉着两袋东西：“这跟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有什么区别！”
　　呆弟也在旁边加一百二，冲韩旭傻气的嚎叫。
　　韩旭热的要死，掀开周然逸就没力气动弹了，只嘴上放狠话：“少瞎BB。”
　　“qi~”两人撇了撇嘴，仍满腔怒火的兴师问罪：“说，你到底撇下我们干什么去了。”
　　“完成我妈交给我的任务呗。别叨叨了，跟我上去。”韩旭上楼到岁岁的房间，因为它现在太小，不敢把它放出去，怕被呆弟踩到。把东一一掏出来，岁岁被玩具吸引过来，翘着毛茸茸的长尾巴走着猫步过来，韩旭逗着它玩儿两下：“我去洗澡了，你俩去把猫砂什么的给小东西倒一下。”
　　“太过分了，我受不了了。”周然逸蹲下把小球滚到一边儿，大手覆上猫头揉了揉，小猫躲开，仰头扯着嗓子奶声喵叫，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把它的玩具扔掉：“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凶。”
　　韩旭洗完澡出来换上卡通睡衣，从冰箱里又拿了袋儿果冻，边吸边应童凝初：“你不是给人家打过电话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怎么说话的。”童凝初在电话那头白了他一眼：“你突然要相机干什么？”
　　提到这个韩旭一顿，然后含糊的咕哝：“肯定有用呗。”
　　他一向三分钟热度，偶尔喜欢上没接触过的新鲜物件儿也不是稀奇事儿，童凝初也没再问，两人又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周然逸和林枫正跟猫爬架做着激烈斗争，岁岁窝在刚搭好的小窝里自己玩着毛球。韩旭捡起那个项圈儿给它戴上，它第一次戴有些不习惯，一直叫着伸着小爪子扒拉。
　　韩旭打开相机对着它哐哐一顿拍，最后发给时意，想了想又录个视频。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韩旭等了两秒。
　　时意-：“很可爱。”
　　这会儿它已经介绍项圈儿了，目光被毛球吸引，睁着大眼扑过去很凶的啃咬，韩旭拍下发给时意。
　　叫朕-：“十分凶狠暴躁。”
　　-：“再长大点儿呆弟就得被它追着打。”
　　时意-：“怎么会，它那么小。”
　　“太子！有你这样的吗，让我们干苦力你在那儿玩儿手机享清福是吧。”周然逸和林枫好不容易组装完那么大一架子，坐在地上大有一副罢工不干的样子。
　　“说什么呢，我这是在锻炼你们的动手能力。”韩旭装起手机朝他们走过去，说的自己那叫一个良苦用心。

　　没了拘束管教，他们三个过的天昏地暗不知黑夜白天，整座房子都成了他们快活的主场。接下来几天韩旭都没在见过时意，只是偶尔发几张岁岁的照片给她看。
　　几天以后童凝初和韩义终于度假回来，两人手挽着手比热恋情侣看起来都甜蜜。
　　“堂堂公司老板，不着公司天天陪着老婆瞎晃，什么时候公司破产了都不知道……”韩旭的阴阳怪调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踹的好韩叔。”
　　“没大没小，真是该打。”
　　周然逸和林枫立刻恭维道。
　　“来来来小枫小逸，姐姐给你们带了礼物哦。”童凝初接过保镖手里的东西，摆在地上一个个翻：“我之前听小旭说你们一直念叨什么模型，看看是不是这款。”
　　“哇！我求了我爸好久他都不给我买！”周然逸捧着礼盒爱不释手：“谢谢童姐！”
　　“太酷了！我爱你童姐！”林枫附和道。
　　“还有呆弟的。”童凝初抬手扔给呆弟：“超大骨头磨牙棒！”
　　“我的呢。”韩旭凑过去扒拉袋子：“怎么着你俩也得一人送一个吧。”
　　“以为自己多重要呢。”韩义在一旁接着电话，但丝毫不妨碍他怼韩旭。
　　童凝初把相机递给他：“喏，你要的。”
　　韩旭拿着翻看一遍儿，盘腿坐地上就开始研究。
　　门铃响了，林枫离的最近就过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自来熟的打招呼：“嗨~”
　　时意礼貌的笑笑：“你好。”
　　“乖乖快来。”童凝初冲时意招了招手，然后一巴掌拍自己儿子身上：“你往那边儿去，窝这碍我事儿了。”
　　“你看，贝壳，衣服，还有帽子。”童凝初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拿，百宝箱似的什么都有：“你韩叔叔带我去了场拍卖会，我给你拍下一个手链，看看喜不喜欢。”
　　“不行的童姨，这个我不能要。”时意被一堆东西都砸蒙了，看见手链慌忙推脱：“这个真的太贵重了童姨。”
　　“跟童姨客气什么，来我给你戴上。”童凝初拉过时意的手，镶了宝石钻石的手链挂在突出的腕骨上，她手指纤细如葱白细腻滑嫩，配上闪闪发光的手链煞是好看。
　　“真好看。”童凝初握着时意的手，有些怜爱心疼的说：“就是太瘦了。”
　　时意抱了抱童凝初，小声道谢：“谢谢您，童姨。”
　　林枫碰了碰韩旭的肩，小声说：“童姐对这个小丫头真好，亲闺女似的。”
　　“什么亲闺女，亲儿媳吧。”周然逸眨眨眼，满脸不怀好意的笑。
　　“滚蛋。”韩旭放下相机对这两个人真的无语了：“思想能不能端正一点儿。”
　　“韩旭，你养猫了？”韩义打完电话过来：“我听见猫叫了。”
　　“对啊，养了一只。”韩旭伸着懒腰：“给呆弟找个伴儿。”
　　“那么小被它踩到怎么办？”
　　“别看它小小一点儿，其实屌的不得了。”
　　几人在客厅呆了会儿韩义就去公司了，童凝初和时意也去练舞了。其他三个打了把游戏就都困了，韩旭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来那天时意一袭红衣的样子，站在舞台上的她跟平常真的不太一样。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直接起来了，坐在地上搭完成一半的蜡笔小新积木。
　　还没搭几个，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接过：“什么吩咐？”
　　“送点牛奶上来。”也不等韩旭说话，童凝初说完就挂。
　　韩旭到楼下厨房倒了两杯端上楼，舞蹈室房门没关严，时意穿着舞蹈服在练旋转，一圈圈下来他看着都晕。三面是整墙的镜子，韩旭看她跳着芭蕾，突然想起来她的头像。皎洁月光洒下纯洁的光亮，女生站在光线下对着玻璃舞动，窗户大开，窗帘飘荡，清冷又孤寂。
　　屋里开着空调，但她额鬓的头发还是汗湿的贴在脸上。她精疲力尽似的伏在地上小口喘气，锁骨随着呼吸陷的更深，单薄的身体好像一碰就倒般的脆弱。
　　韩旭准备进去，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僵住准备敲门的手。
　　时意在自残。
　　舞蹈服是七分袖，可能因为动作而滑了上去露出臂弯，他清晰的看见她抬手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白皙无瑕的皮肤上立刻多出深红的，带着指甲印的印子来。
　　或许是感觉到疼，她掐了一下就停住了，而后清明起来似的慌忙放下袖子遮住那片痕迹。可蜷握的手指深陷手心几乎要刺进肉里。
　　韩旭端着牛奶彻底定在那里，鼻梁上的淤青已经消了，可此刻他眉心紧蹙表情依然吓人，漆黑的双眼带着震惊不解和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无声呼出一口浊气，韩旭调整好表情装成一副刚来的模样，用杯子磕了磕门。
　　“进。”还是那道轻柔的嗓音。
　　“累不累？”童凝初不在，韩旭进去递给她一杯牛奶，他平常似的询问：“我妈让我来送牛奶，她人呢？”
　　“童姨去厕所了。”时意接过抿了一口，在唇周留下一圈奶渍。
　　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脸上依然是端着设计好弧度一样的笑。韩旭多盯了两秒，发现她面上依然镇定，像对于别人的注视无畏一样，可握着杯子的手指已经因为紧张渐渐收紧，指尖都有些发白。
　　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韩旭喝了一口另一杯的牛奶：“要去看看岁岁吗，这几天它长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