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玫瑰》》杨枝甘露加少冰

4、第 4 章

　　车子在豪气庄重的大门前缓缓停下，两人下了车往里面走。艺大装修风格全然是古代建筑的模样，大门口精雕细刻着的种种图案很是沉稳气势，旁边还有一尊偌大的雕像，韩旭抬头盯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不认识。
　　韩旭仰头观望：“从前就听人说要想鉴赏古代建筑还得来艺大转转，以前没兴趣了解，现在一看还真是壮观。”
　　大门口已经够气派的，进来里面更是雕梁画栋，冠冕堂皇。四周彩色多样古色古香。房梁檐上金黄色的琉璃瓦被太阳照的刺眼反光，时意侧头躲了一些：“嗯，确实很漂亮。”
　　阳光如火，烧得正烫，韩旭走在时意左侧，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时意身边投下一小片阴影，替她挡下不少灼热。
　　时意递给他一张入场券：“这个你拿好，上面有座位表，一会儿我要先去另一间教室作准备。”
　　“好。”韩旭接过拿着就开始扇风。
　　“嗯。”时意点了点头，白皙的脸被晒的红彤彤的，可能口干地缘故，她说话的时候舔了舔嘴唇，本就红润的唇部又覆上一层水光：“我在舞蹈组的第二位，等我跳完我们就可以走。”
　　“奥…”韩旭移开视线眼睛瞟向远方：“不用等排名颁奖吗？”
　　“不用，排名要明天才出，奖杯直接送家里的。”
　　“行，你等我一下。”韩旭说完就往大门口走，大门口有志愿生接待者，他们跟前的小桌子上摆满了矿泉水，只是周围围满了人。韩旭挤进去拿了两瓶出来：“太干了，喝点水吧。”
　　“谢谢。”演出室在南边二楼，俩人在楼梯口分开：“那我先过去了，拜拜。”
　　“一会儿见。”

　　站在门口已经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韩旭推门进去，大部分人已经落座。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挺衬他的意的，至少有个小动作什么的不会打扰到别人。
　　他顾了眼四周，排列的座位上大多是四十多岁的叔叔阿姨，估计是每个选手的家长。眼神扫完一圈，低头看了一下腕表，距开场还有三分钟。
　　哄闹的人声慢慢息落下来，随着主持人官方的开场白和亲切问候的声音响起，韩旭不由坐直了身子，只是前期漫长，他端了一会儿就没忍住塌下脊骨。耳边尽是字正腔圆的女声，饶是他坐在最后一排也阻隔不了一点，听起来枯燥催眠，堪比学校领导讲话，简直是磨人。
　　眉眼低垂，百无聊赖。
　　“那么接下来有请第一组《音乐之声》的第一个选手严清清上场。”话落就退下舞台场地。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b市九中的严清清……”
　　听见女孩儿的介绍韩旭眉头轻蹙，b市？离这儿也太远了吧。
　　“还真是全国参演啊，哪儿的人都有。”他忍不住咕哝了句。
　　台上的女生身穿黑裙手拿话筒，歌声柔美绕耳让不少人沉醉。韩旭支楞着耳朵听了会儿，觉得有点儿像催眠曲，所以他刚提起的几缕精气神儿就渐渐闷了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始困倦。
　　陆陆续续换了好几位选手，为了映衬表演效果便拉上了巨大落地窗的窗帘，登时一方空间陷入昏暗，只能模糊看清四处。
　　灯光打下，韩旭眯眼看向钢琴前的女孩儿，白色公主裙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指尖点拨流出对耳朵十分友好的声音节奏，倒是慢慢冲刷了前面唢呐对他的的冲击。
　　舞台灯火只能起到映衬效果，并不是很亮，所以即使隔的不是很远场下的人也仍看不清舞台上人的面孔。韩旭早上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昏昏沉沉眼看着就要睡过去，又怕错过时意表演硬生生捱着，余光就见旁边弯身过来了个人，挨着他在身旁坐下。
　　半途过来他就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人坐下没有看一眼台上而是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反正他闲着无聊就歪过身子和人悄声搭话：“看比赛还带相机啊哥们儿。”
　　对于突然的搭话男生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低头专心调整着相机：“嗯。”语气十分平淡。
　　有眼力见儿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交流，但韩旭偏偏是个眼瞎的：“那你来晚了啊，这都好几轮儿了。不过剩下的也够你拍一两个小时。”
　　“拍不了那么多。”被口罩隔着的声音依然透着淡漠，只是说话很轻所以韩旭没听清楚，趄着身子疑惑的询问：“啊？你说什么？”
　　男生调好了相机，抬头看向韩旭：“可以坐直不讲话吗，打扰到别人了。”
　　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度韩旭能隐约瞧见他的面貌，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男生不仅戴着口罩，身上还穿着长袖，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挺高冷一哥们儿。
　　他还想再说两句就听见熟悉的官方女声，这预示着上一位选手下台新的一位要继续了。
　　拉上的窗帘重新展开，被隔断许久的阳光涌上强烈地霸占着每一寸地方。此时的光度没有正午时那么滚烫，外面似乎吹起了轻风，榕树叶摇曳轻摆来回动荡，变换着角度切割出细碎的阳光，打在玻璃窗上忽明忽暗，木地板上的影子也忽闪忽现。
　　“有请第三组第二位选手，时意上场！”还是那句熟悉的官方语术，这次听见却不一样。韩旭坐直着身子微微睁大了双眼，像是怕错过什么。
　　再见时她已经换下短款连衣裙，长发高扎挽成发髻。她一袭长至脚踝的艳色红裙，外面披上同等长的薄薄罩衫。罩衫和裙面都绣着几缕金线，牵连至染白的裙底，显眼又惊艳。
　　她一出场就有人不自主地惊呼，不单单是装扮，更是一种典雅的气质。好像她就是从古而来的，寸步之间都透着一股久久沉淀的恬静雅致。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来自南城一中的时意，今年十七岁，现学舞蹈已经十五年了。很荣幸此次可以晋赛，今天我表演的的剧目是《红艳凝香》……”
　　盯着这身韩旭瞳孔放大，他妈妈童凝初是整个A市有名的舞蹈家，最会芭蕾和国风舞，在时意上场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学的是芭蕾。
　　古典舞本身就包含了很多，武术、戏曲、杂技，也结合了芭蕾，通透了多个民族风格，它刚柔相济且圆润细腻，更是对神韵，动作等方面尤其注重。总之它拥有阴柔之美，又不失阳刚力量。
　　舞台上的人赤脚跳跃身形轻盈，旋转的裙摆被注以灵魂，像是牡丹花绽开那样雅洁高贵。她全身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腰软如棉，身轻如燕。
　　红色本就嚣张，双臂流转带起的那抹红更显浓烈刺眼。此时她整个人自信张扬，那张化了妆的脸也挂着得体的从容大方，神韵，身形和手法完成了极致的统一。就像外面墙壁上雕刻的定格的壁画，在这时具象化了起来。
　　离得不远韩旭能清楚的看见台上，此时似火的女孩儿不见半点儿平时柔软的模样，额间点描的花，眼角上扬的红都给她的神色增添了几分特别的韵味。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或许是眼妆衬得，总是灰蒙蒙的眸子一下有了光亮神采，就像迷茫已久的小孩儿找到了自己的频率，占据一方在自己的领地上熠熠张扬。偶尔瞥向台下的目光像是睥睨临视，孤傲的高高在上。
　　红色束带系出不堪一握的腰，单薄的身体却藏着蓬勃的力量。韩旭紧紧盯着台上的身影，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狠劲儿。
　　这种感觉是他之前在她身上没有看到过的。韩旭自认为他不是什么敏感的人，却一直觉得时意有些奇怪。她会在和人相处时表现的落落大方，笑容得体声音轻柔，举手投足的沉稳间又透着机械的训练感。表面看起来她对人什么时候都是自信的模样，可当有人稍微直视她眼睛多那么几秒，她就会垂下眼帘，不是害羞或者不好意思，而是有种自卑的遮掩感。
　　舞蹈落幕，台下响起的掌声热烈又轰动。韩旭在一片响声中觉得心口莫名发堵，他呼出一口浊气，瞥见旁边的哥们儿已经放下相机，低头盯着那块儿小屏幕。
　　对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怎么想的，开口道：“哥们儿，视频卖我一份儿呗。价钱你开。”
　　“不卖。”男生手掌移动覆住小屏幕，镜片下的双眼决绝淡漠。
　　“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啊。”韩旭凑近了些：“商量一下行不？”
　　“不好意思，没有商量的必要。”男生一口拒绝，然后抓着相机弯身出门走了，半途来半途走，好像只是为了一场。
　　“……没礼貌。”
　　韩旭出去的时候给时意发了消息，她还在卸妆，让他在一楼门口稍等一会儿。
　　晃悠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那个高冷哥们儿也在，白衬衫远远瞧着就十分疏离群众，高个子立在那里门神似的。
　　韩旭一眼瞥见他腿边的黑色相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或是被拂了面子自尊心受挫，或是单纯的想要拥有，韩旭拿出手机找到童凝初的微信：
　　叫朕-“美女在吗？”
　　-“买个相机。”
　　童凝初没回，林枫的消息弹了出来
　　帅到你很抱歉-“哪儿去了？”
　　-“阿姨说你不回来吃饭？？”
　　-“卧槽，你特么出去不带我俩？？？”
　　叫朕-“嘘，别闹。”
　　韩旭倚在墙上，将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找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垃圾桶，只得继续攥在手里。
　　“司南哥。”
　　身后响起甜甜的叫声，听起来很惊喜。
　　韩旭回头看过去，时意已经换回原来的衣服，卸掉了妆容还留着发型，双肩包抱在怀里朝这边小跑过来。到男生跟前停下：“你怎么来了，过敏还没好。”
　　韩旭这才注意到男生裸露出的皮肤上都布着红色斑点，看来昨天晚上时意说猫毛过敏的朋友就是他了。
　　“没事儿，我来看看。”被口罩闷着的声音不再含冰似的，镜片下的双眼都带着笑意。
　　韩旭莫名不爽：“真装一男的。”
　　两人说完时意才想起韩旭来，扭头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抱歉，久等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男生也看向韩旭，两人目光相对都称不上友好，一时间两人都没有答话。
　　“意意，他是谁？”男生看向时意。
　　“他是邻家哥……。”时意瞥了一眼韩旭，顿了下继续说道：“童姨的儿子，韩旭。”
　　听见含糊的卡顿韩旭冲时意挑了下眉，笑的有些痞气，戏谑道：“怎么了妹妹，喊别人哥挺熟练，到我这儿就喊不出来了？”
　　“那不一样。”时意抿了抿唇，脸上漫上绯色：“童姨说你是六月生的，我是4月，你没比我大多少。”
　　“那也是大啊。”韩旭冲男生抬了抬下巴：“还没介绍他呢。”
　　男生打量着韩旭，面前的人背心大裤衩，脸上挂着淤青，一手插兜站的没规没矩。他想起刚刚韩旭缠着他说话要视频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心，表面带着混不吝的张扬样，说起话来也是轻浮。不知道时意怎么跟他扯上话的。
　　“他是付司南，比我们大一岁。”时意觉得气氛有些奇怪，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一遍：“嗯……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
　　三人在面馆简单的吃了餐，午饭后他们乘车回去，时意坐在前排，扭头问韩旭：“你要去哪里给猫咪买东西？”
　　“不知道，这地儿我刚来也不熟。”韩旭双手垫在脑后靠在椅背上，宽心地说：“等会儿跟导航走吧。”
　　“小猫给他养了？”付司南问道。
　　时意没回答，韩旭闭眼哼笑了声：“怎么了司南哥，养宠物我可是专业的。”
　　少年气傲心高，都争着当别人哥哥鲜少会喊别人哥，这声“司南哥”听着多少有点儿讽刺和挑衅。
　　“是吗？”付司南同样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搭在大腿上：“看起来不像。”
　　“玩儿的就是反差。”韩旭侧首对他笑笑：“还有很多看起来不像的我都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