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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劫·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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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至,新樱初绽。
一向宁静的瑄王府热闹起来。而一向宁静的凰宫也吱呀地打开了它厚重华丽而泪血斑驳的大门,准备迎接着后宫的新人们。顺带着,古老的渊国国都也显现出一派热闹祥和之气。街上车水马龙,行商小贩络绎不绝。众多的王族从各地赶来,不少带了府中家眷。
正街朱雀大街似乎在一夜之间染上了脂粉红香。
肃亲王府送来的物资将瑄王府这位雨雾之中的美人打扮的有些俗气了。穿上了嫁衣,却让整个宅子显得疏离。不过,除了那些正红的绸缎,瑄王府却谢绝了一切提前贺亲的贵族王公们,好像根本没有这一场婚事一般的平静。
于是便有传言,瑄王其实是不愿意娶夕云宗姬为妻的,而且心中另有所属。
又不知何人传出瑄王所钟爱的女子其实是他的母妃娴淑太妃的养女苏小姐,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倘若没有皇帝的赐婚,苏小姐是会当上瑄王妃的。
不免有人嫌夕云宗姬横插一脚,坏了一段锦绣良缘。
正值众人长吁短叹,众才子也准备泼洒笔墨感叹苏小姐红颜薄命的时候,又有消息称瑄王将纳自己的爱人为侧妃。这才平了悠悠众口。不过到底还是有人说不圆满了。
流言斐短,贵族之间的韵事在市坊间总是被津津乐道。何况瑄王的那张脸,便足以让人忍不住猜想他的红粉艳史。
宫中传说在大兴土木,为迎接以为一位贵人进宫,大家纷纷猜测,大都认为是为了夕妃娘娘,肃亲王府为了这事好高兴了几天。听说方夕若愈发得意了,好像自己就已经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去肃亲王府奉承的人也多了起来。
而瑄王府好像是为了泼肃亲王府一盆冷水一般,接着就有消息说瑄王为自己的侧妃建了一座绝无仅有的玉楼。
这事我本以为是子虚乌有,可我现在正惊异地抚摸着我的玉楼的柱子。
楼体皆为白玉制成,窗框家具等物有的仍是玉石所制,有的则是上好的紫檀花梨。其物什之精美,连我这个现代人都暗暗咋舌。
寝房内的白玉砖上皆凿了千瓣的西番莲,移步与上,当真是步步生莲。
穿过九扇琉璃勾起的鲛纱帐,便是我的铺上了金红帷幄的婚床。照样绣了西番石榴象征着多子多福,还有彩蝶双飞,双云合意等图纹。而金线软枕上却绣了并蒂莲和合欢花。正红的被上则是整幅的鸾凤和鸣,凤与凰翠羽交错,尾翎彩绣辉煌,凤目皆是翡翠鎏金嵌与其上。而脚踏上则是鸳鸯交颈而吻。
愿得红罗千万匹,漫天匝地绣鸳鸯。
我好像有了一些新娘的触动。
我也当真如同新嫁娘一般闲着,刚开始时,还有很多人来应承我,好像我才是这个偌大王府的主母,提也未曾提到真正的正妃夕云宗姬。
没过多久,就听说夕云宗姬病倒了。
夕若宗姬为了这事还盛气凌人地来到瑄王府向太妃告状,架子如同未来的皇后。
可是不过更让人嫌弃罢了。
依依槿恋和潇雯因忙着进宫而努力学习着礼仪,姑姑则亲自开了王府仓库拣着她们要带进宫的物什,忙的一塌糊涂,太妃娘娘也要吃斋礼佛,祈求儿子婚姻的美满和王室的昌盛。
唯一空闲着的就是我,我的任务是每日看着自己的嫁妆发呆。
嫁衣已成,而太妃在我的嫁妆上是相当优渥的,所赐之物皆是昔年先皇的赏赐,件件是她的爱物。更不乏王府内多年的精品,和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
我整日看着自己妆奁内的琉璃翠发呆,内里宝光流转,可是一点都不能缓解我的无聊。是的,无聊。我只好每天将那些珍珠玳瑁玉石珊瑚等物一件件取出观赏,倒是发现不少我喜爱的物件。
我跟一位伺候我的老妈妈学习制作对皮肤好又香甜的胭脂。每日将房内折腾的花香撩人。
我跟花农学习培植花卉和香料花茶的做法,竟意外地发现原来他是此行中高人。连我也学会了调制古方和配制绝妙的香茶配方。
我甚至跟府中医娘学习了药理。这是我前世就懂得的,今世,不过融会贯通。对于用药,我了如指掌,没有人能够在我的身上靠毒药占得什么先机。除了……黯泉的十年吧!
十年啊!我静静坐在镜前,长发低垂,一张脸与前世一般倾国倾城。朱唇嫣然,肌肤胜雪,温润却深湛的瞳,长睫如乌压压的蝶翼舒展。
我从来没有老去过。
十年曼陀罗一般的魅惑香气,轻易地湮灭了我呼吸……那宛若被亲吻般的错觉……我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唇角,就是在这里的那种温暖……
窗外,樱花已准备慢慢盛开,到那个时候,将是我出嫁的日子……
慢慢伏在桌上,手指勾勒流云万蝠,微香入梦,我就这样渐渐睡了过去……
当世界上最美丽的樱花盛开之时,宸瑄将娶我为妻。
至于为什么是先娶一个侧妃而将自己的正妃晾在一边,这就只能问宸瑄了。或许是为了对皇帝的意愿做无声的抗议吧。
我竟然有些同情起夕云宗姬,太妃对外说是要专心地为皇室和自己儿子的婚事祈福。每次夕云宗姬说想要向太妃请安,都会被拒之门外,而实际上,我却可以只自由地出入随时见到太妃。
如果为了爱一个人而如此痛苦的话,我应该会放弃这个权利。
我的嫁衣让宫中曾经侍奉过珍敏皇后的嬷嬷感到惊艳。式样并不算越了规矩,但那图案确是用上好的东珠连成翟凤的样子,密密地织就。首饰之物,一应上品,我简直感叹瑄王府的财力。
宸瑄更是明目张胆地为我用了正红之色。全然不顾肃亲王的颜面。
听说在凰宫的朝堂之上,开始有臣子对瑄王的弹劾。说他多年来聚敛民财,豪奢暴戾,况且全然没有将天子的威严放在眼中,连皇上赐婚的高贵宗姬也如此怠慢。而对一个不明来历的女子却全然不顾皇家礼法。
我想,宸瑄大概是毫不畏惧地与皇帝对视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但是他又会温柔地笑笑,用江南的烟雨掩盖了大漠的狼烟。好像自己的野心都是不存在的。
皇帝没有说什么。反而好像很大度地赞叹了瑄王的深情厚谊。
我出嫁的那一日,风柔和而天空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