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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四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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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常被笑阑珊说是倒霉蛋,时运不济生不逢时,出生在南辰国战乱时期,还是一直挨打的时期,迫于无奈,他一出生就被南辰帝献祭给护国之兵。
不过他有一个心软的哥哥楚天降。
皇后在楚时出生时血崩去世,楚天降不愿没了母后又没了弟弟,在祭兵的最后以身代他,给他留了□□气儿。
林玄机用寒沧月的身份活着,路过南辰国,瞧上了楚时的先天空灵心,便捡走了要死不活的楚时,收为弟子。他坐化那年,楚时八岁,刚没了师尊,一朝入道,南辰祭司夜观天象发现了他还活着,知道他入道后大喜过望,连捉带绑弄回了南辰。
南辰帝说他身体里淌着南辰皇族的血,便要担负家国荣辱的使命,不分白昼旦夕地练他,每天与路数不同的将军们对打,用灵丹妙药吊着气力,每上一个台阶才能有休息喘息的机会。
他是南辰帝拿血磨出来的刀。
“若是南辰临危,楚天降就会祭兵,你若不愿看到,那你就要做南辰另一个护国之兵。”
楚时因为这身血脉,少有安乐,直到南辰安定。
他自然不愿再因为所谓宗门绝学“读心术”再担重任。
“若审判门有需要,我愿尽绵薄之力,但我不会去审判门。”楚时说,“我如今身无长处心无大志。”
苏长岭一挑眉,楚时看到了,语气顿时和缓:“苏峰主觉得,我该去?”
“不,一切你自己决定。”苏长岭说,“我是有意带你来找寒沧雪,但不是想把你塞去审判门,跟审判门扯上关系,没这个意思。”
他不用想就知道楚时这木头脑袋在寻思些什么,这样的误会万不能有。
他只是怕楚时哪天突然恢复了记忆,知道笑阑珊死了又去跳崖,所以想给楚时留点儿惦念牵挂。
楚时轻嗯了一声。
“……”邓犽看不明白也听不明白,他此刻就担心楚时了,“你们在说什么?贤侄……楚宗师你如今状态可还好?可有什么需要?我这里有很多静心清心的灵草丹药,你……”
楚时的直觉无比强大,知道邓犽是真的关心他,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明明在今天之前,他从未见过邓犽。
不止是邓犽,包括邓犽手下那几个黑袍人,虽然插不上话,但悄悄打量他的眼神里对他除了好奇就是好感。
“各宗门与审判门都有一些交情,你师尊还在位的时候,各宗门案子要自证清白的都会找他,要问心证道的也找他,要断言善恶的也会找他,而且审判门的人,大多都很单纯。”苏长岭给楚时传音,“不过寒沧雪和你师尊有一点奇葩。”
审判门收弟子都是讲求缘分,每百年收十个亲传弟子时,还会找人卜问一二,明年就是审判门收亲传弟子的时候。
不过能合缘的弟子不多,安稳成年的弟子更少,学出名堂来的就凤毛麟角。
寒沧雪这一代,十个人,活下来的弟子就三人,林玄知死了,寒沧雪自封封银,邓犽作为代掌刑奔波。
“只收合眼缘的弟子?”楚时想起寒沧雪念叨的,“先天空灵心?”
他没用传音,直接问出声,邓犽立刻掉头看他:“先天空灵心?”
“怎么?”
“你是先天空灵心?”邓犽面瘫脸快绷不住表情了,“难怪师姐要收你作弟子,先天空灵心,你就该入我们审判门!”
楚时:“……”
“贤侄,你可知道,读心术修的是什么?”
楚时:“……”
苏长岭好意提醒:“代掌刑,他读心术已大成。”
邓犽:“……”
楚时说:“修的是什么?”
邓犽立刻换上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继续说:“空灵心啊!审判门招收弟子就是看弟子有没有净心,读心术需有净心才能入门,此后修行也不过是修习出一颗空灵心。你先天空灵心,修习畅通无阻,对此应该毫无感觉。”
楚时想了想,他修行之路走得艰难,修习读心术却没什么阻碍。
邓犽又说:“我曾听说,读心术到了大成定要封心,不然会走火入魔,等到放开心感的时候,就是离圆满最近……”
苏长岭不想听这个面瘫念叨个没完,一转身说:“走,我们再逛逛。”
楚时跟着苏长岭走,说:“好。”
“唉?”邓犽追在二人身后,“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不如坐下来畅谈一二,贤侄你是何时拜入师姐门下?”
……什么心情都没了。
苏长岭敢说,这个面瘫犽,是他见过除了叶立秋最碎嘴的人!
寒沧雪从湖里咕咚冒出来的时候,满目蝶铃花刚好凋谢,邓犽正拉着楚时要给他把脉看有无走火入魔的迹象,苏长岭并不想有人一遍遍去揭楚时伤势,在旁边挡住邓犽的手,隐约有点生无可恋的意味。
“我徒弟身上有伤,你别欺负他。”寒沧雪身形极快,刚从湖里冒头,下一刻就到了几人身边,把邓犽跟楚时隔开,然后才对邓犽说,“来找我有什么事?”
邓犽心道我想欺负楚时也打不过吧,面上听话地把手收回来了。
“掌刑,前两日云天宗有个弟子敲了自证鼓,要求上鉴心台自证,门主问能否请你回去一趟。”邓犽恭恭敬敬地作揖,“贤侄的读心术大成,你怎么不劝他封心?他现在随时有……”
“你我都离大成之境远得很,鬼知道那是什么感受,由他去吧。何况他封过心又自己解开了,该是离小圆满不远了。”寒沧雪没有说太多关于楚时的事,“我刚应了苏峰主,要随他们去趟冰轮明月海,宗门的事大抵帮不上太多。”
“你要去冰轮明月海?”邓犽瘫着脸,眼神却晶亮,“贤侄也要去么?你刚说他有伤在身,难怪不让我把脉,可是何缘故伤到的?”
“有没有伤也跟你没关系,反正你不准欺负他。”寒沧雪想了想,“你与我们同去也好。”
苏长岭正要说话,楚时在此刻传了个音给他,那声音响在耳底又轻又清:“寒沧雪想让邓犽的水母车赶路。”
苏长岭:“……”
他再不作声,由得寒沧雪安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让他们都回宗门吧。”寒沧雪拿了一盏灯,递给邓犽,“里面有我一道分身,在鉴心台上可以联系我,就此送回宗门。”
邓犽小心碰过灯,交给几个黑袍人,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走了。
“然后呢?”邓犽问,“我们要做什么?”
“然后,唤出你的水母车,出发去冰轮明月海。”寒沧雪说,“你好歹是代掌刑,宗门里事务繁多,真的不必回去?”
“门规宁缺毋滥,审判者的位置悬缺这么多年,审判门一落千丈,现在需要处理的事务还真不多,希望明年新收的弟子能有一两个拔尖的,振兴宗门。”邓犽召出了一架如梦似幻的水母车,“若是贤侄能安稳过去大成期,到小圆满,审判者之位也能有个交代。”
“审判门史上也不过两位小圆满先贤,你既然如此为审判门担忧,怎么还只是小小代掌刑?还不努力当上掌刑人?”寒沧雪翻了个优雅的大白眼,“徒弟,来上车。”
楚时:“……”
他转头对苏长岭说:“慢点。”
苏长岭嘴角勾了点笑意:“我看不清。”
寒沧雪:“?”
你再说一遍你什么?
邓犽看见苏长岭眼睛覆着的白绫,一副恍然,正热心伸手去扶苏长岭,被楚时挡住隔开,然后楚时自己上手扶着苏长岭上水母车。
寒沧雪表情古怪,瞅了瞅两人,又瞅了瞅邓犽,上车后选择坐在了二人的对面,又在邓犽要上来时说:“你坐前面,看路。”
邓犽满口答应:“哦哦。”
“一直忘了问,你这眼睛怎么弄的?”寒沧雪对苏长岭道,“你小时也不这样啊。”
楚时抬眼,扫了一眼白绫,没说话,耳朵尖动了动。
苏长岭唔了一声:“在外游历时不当心,弄瞎了。”
楚时:“……”
这话他接不了。
“真瞎了?你师尊都没办法?”寒沧雪皱眉,“何人敢伤你。”
苏长岭面无表情地说:“瞎了是瞎了,神魂感应还是清楚的,并不会影响太多。”
“小苏苏,你可能忘了,我出自审判门,是会读心术的。”寒沧雪突然笑意盈盈,“虽然我道行不深,读不出你,但我有个争气的徒弟,你如此敷衍我,真让人伤心。”
苏长岭也说:“审判门先前给我递过拜贴,为了明年收弟子一事。”
审判门每百年收十名亲传弟子,还会请人卜问一二,以往找逍遥散仙,如今逍遥散仙飞升,便找上了占星峰主。
寒沧雪哼了一声,问楚时:“他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苏长岭嗤笑:“你问他也没用,非必要他从不会轻易动用读心术。”
寒沧雪依旧盯着楚时问:“你今日帮他还是帮我?”
楚时:“……”
邓犽在外奇怪地问:“这苏峰主的眼睛一事,师姐是非知道不可吗?”
寒沧雪:“……”
好像邓犽说得也对,她要清楚知道这个干什么。
寒沧雪消停了,苏长岭却开始静悄悄地作妖,他给楚时传音:你帮她还是帮我?
楚时:“……”
他给苏长岭传音: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