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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实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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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落成倒颠之阵,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苏长岭说,“虚妄界是穿过时间长河拉来的影子,需要付出一点不可逆转的代价,我应该知道怎么找了。”
“嗯?”楚时听了一耳朵关于倒颠之阵的科普,柳镇的街道并不繁华,却足够热闹,吆喝声和笑语混在一起。
“柳镇是活地,阵眼就是这个大阵最无法掌控的地方,镇上的居民常年生活在此处,不会有大的改变,所以难以控制的是外来人或者某些特殊的灵物。”
“嗯……”楚时正把目光从买糖人的一家三口身上移开,苏长岭一手搭在楚时肩上把人往左边揽,楚时顺着力道转身,瞧见了一家茶水铺。
一路至此,这家铺子最是热闹,全仰仗有说书先生,食客多为此而来,因此座位也都靠近铺子里面,而在角落靠窗不起眼的一桌上,“叶立秋”正狗腿地给“苏长岭”添茶。
外来人,难以控制。
“动手吧。”苏长岭笑意吟吟地说,“我的楚护卫。”
楚时:“……”
里边两人似有所觉,“苏长岭”抬头,露出下半张脸和上半张玄冰面具,他透过窗子看到二人,嘴角一弯。
“叶立秋”也跟着看过来,兴致很高地招呼他们:“巧了,又见到了,来一起拼桌听几段!”
苏长岭瞧一眼这二货,说:“不巧,特意来此。”
“苏长岭”也说:“不巧,冲我俩来的。”
“叶立秋”脸色一僵:“啊?什么意思?”
“愣着干什么,他们是阵眼的可能性有九成,连着真实界呢。”苏长岭说,“还是说,楚护卫下不了手?”
“苏长岭”也看着楚时:“我大概猜到了,不动手么?楚时。”
“动、动什么手?”“叶立秋”磕磕巴巴地问,“为什么你们说话我都听不明白?”
“你的十二时辰呢?”“苏长岭”说,指着自己的心脏,“穿过这里,有九成可能去到真实界。”
“本来只有九成的,看到你,我觉得有十成了。”苏长岭声音很冷,“你连投影都算不上,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剑刃穿心而过,“苏长岭”的身影在“叶立秋”惊恐的眼神中一片片碎开,化为灵力漩涡,整个柳镇随之陷入某种凝滞,像是一个背景板。
那把穿心而过的剑落回苏长岭手中。
“一道影子你也动不了手吗?楚时,你不是这样心软之人。”苏长岭轻声问。
“我……”楚时艰难开口,眼中竟然有些茫然,“你……”
“峰主——”“叶立秋”从巨大的惊恐中转换成愤怒悲伤,低声呜咽中又含着痛苦,周遭竟然有灵力在向他汇聚!
“他这是——”苏长岭不确定地呢喃,“正以凡人之身入道?”
楚时回神,神色平静:“嗯。”
苏长岭:“……”
他从未想过,“苏长岭”的死可以给“叶立秋”这么大的刺激,毕竟他以往也用了无数灵丹妙药为叶立秋洗筋伐髓,从未见他有丝毫入道的迹象。
“叶立秋,冷静下来,苏长岭没死。”苏长岭上前,一手按在“叶立秋”额头,一手把手里的剑给“叶立秋”看,覆着眼睛的白绫化成玄冰面具遮住上半张脸。
“是清一色……峰主,你……你没死啊?”“叶立秋”所有的情绪化为迷茫,逐渐平静下来,抚着剑柄来回摩挲,“清一色认主了,你是峰主……”
“我要去办点事,你拿着清一色,帮我守个门可好?”苏长岭温声道。
“好,好,我帮你守着。”“叶立秋”握住清一色,“峰主快去快回。”
苏长岭起身,拉着楚时进了灵力漩涡。
空间变换中楚时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站在茶水铺外,只是这里的茶水铺大门紧闭,整条街也都安静得可怕。
“这里……”
“原是冲我来的。”苏长岭轻声道。
“什么?”
“我以为是某些东西追着楚栖止来到这里作乱,没想到人家是早有预谋,就冲着我来的。”苏长岭脸上的玄冰面具重新化成白绫覆住双眼。
“整个柳镇都沉睡了。”楚时说,“是梦女。”
“这人你倒能认?”苏长岭挑眉,“知道的也不少嘛。”
“梦女一个人做不到如此。”楚时说,“我听到了很多声音。”
是那些沉在梦里的村民。
——救命……
——啊啊啊啊……
——杀了我……
——不要再追了……
“这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含着痛苦,无一例外。”楚时眉头皱得更紧,“他们沉在无穷无尽的梦魇里。”
“别听了。”苏长岭说,“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可以有很多办法,你不要被这些声音影响到。”
“我控制不了。”楚时也不想再听无数噩梦的背景音,“读心术每一阶都只能听到更多,大成境最盛,只有再进一步到大圆满才能收放自如。”
他虽然不记得,但是能感觉到此刻就在大成境。
头一次听说的苏长岭:“……”
“那转移一下注意力呢?能有用么?”
“没事,听着吧。”楚时还挺淡定,“这还影响不了我。”
“不应该的,你以往……”苏长岭看着楚时本来就白的脸变得更惨白,差点说漏了,急忙刹住,“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
“修行者自有缘分,就当是必过的一场劫数。”楚时说,“先办正事吧,不必担心我。”
“你小命是我救回来的,若因此再度走火入魔,岂不是显得我尽做无用功。”苏长岭在楚时心口画了道静心诀,“不知有没用,你先受着。”
楚时垂眸看他指尖划走,收尾时轻轻点了一下,正在心口。
“倒颠之阵只有三种解法,一种是破阵,一种是立阵者撤阵,再者就是杀了立阵者再破阵。”苏长岭一本正经道,“我本想选第一种,但立阵者就在此地,那便,只能用第三种解法了。”
“梦女应该没本事立阵吧?”楚时说。
“梦女没本事,但是第一佣兵团有这本事。”苏长岭说,“我曾经得罪过他们,应是冲我来的。”
楚时没听过第一佣兵团,但他知道佣兵团什么样的都有,看柳镇这状况,想必这个佣兵团不是善类。
“有多少人?”
“七个人,梦女妖噩菲的眼睛会引人入梦并且制造梦魇,好梦中杀人;水鬼山牙擅长幻境;蛇妖靡靡喜欢吸人精气;四个修者,两个剑修一个玄修一个毒医。这七个人最阴险的是梦女妖噩菲,防不胜防的是毒医上官环越,最狠辣的是山牙,立阵的应该是玄修罗霖。”苏长岭翻找着自己的空间法器,想给楚时找把趁手的剑,毕竟楚时自己的十二时辰不在手,他的清一色认主而且留在虚妄界作为路引,以防他们进来太久失了牵连。
“我不擅长破阵,倒挺擅长杀人,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你且去破阵。”楚时说,“我已经找到水鬼山牙了。”
“你不知道越危险的地方,还是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分头行动是大忌吗?而且,你的伤可要当回事吧,还当自己是大宗师呢?”苏长岭没好气道,“那先解决水鬼。”
“我来就好。”楚时抬手给苏长岭落下一个灵力保护罩,“不必担心,我在保护罩上连了传送阵,如果它受到攻击碎裂,我会直接传到你身边。”
苏长岭没好气道:“我担心的是你。”
“那就更不必担心了,我从醒来就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宗师之境,也许这就是所谓破后而立。”楚时一道掌力打碎十几米外花卉铺子前的石质水缸,一团湿淋淋黑乎乎的玩意儿落到楚时手里,苏长岭定睛一看,是团头发。
苏长岭:“……”
一时不知道先吐槽这什么丑东西还是吐槽“破后而立”。
那团渗着水的头发突然暴涨,根根缠住楚时的手,还要顺着往上爬,中间一团黑发球里露出一张惨白水胀的脸,张口就要咬。
楚时脸色崩了一下,藏不住的嫌弃之色,出手时更是半点不留情,剑气迸发,削断的头发连飞灰都不剩,头皮发麻的惨叫也戛然而止,只剩下拳头大的黑色头发球被冻在冰里,悬在空中。
“它应当就是,水鬼山牙。”楚时用肯定句找苏长岭求证,他刚抓过头发的手还滴着水垂在一边不肯收起来。
“它是。”苏长岭面露不忍,递给楚时一方手帕,“这手擦擦还能要的,你别这么嫌弃。”
楚时确实有想剁手的冲动,忍着接了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你法力属冰,算起来克这水鬼,其他人没它这么好收拾。”苏长岭瞧着那冰球,没忍住吐槽,“长成了什么丑东西,当年还有个鬼样呢。”
“它说,如果不是因为去时间长河拘你的影子,它如今也能有个鬼样。”楚时转述了水鬼山牙的心里话,“它还说……”
“说什么?”
“好冷。”
苏长岭:“……”
“你一个水鬼,还怕冷,真稀罕。”苏长岭把冰球挥到一边,“太丑了,伤眼。”
“既然不能分头行动,不如先把碍事的人解决了。”楚时说,“山牙,你的六位同伴在哪儿?”
苏长岭怀疑道:“它能跟你说?”
楚时摇摇头:“它当然没说,但是在我问的时候,它就控制不住把这六个人挨个想了一遍。”
苏长岭:“……厉害,实在是高。”
山牙:“……无耻!”
楚时:“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