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P&N.终极决战 待到春光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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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深黑天际，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条本该出现在古画中的巨龙，似墨黑的利剑直冲云霄，鳞甲泛出墨蓝色泽，与空气摩擦出灼热的琉璃火。
龙背上附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被狂风拂弄，白色的衬衫若隐若现，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他弯身单手撑着龙宽厚的脊背，目不斜视，直面俯冲而来的群魔，宛若天神。
一把流星锤擦着火花甩来，直直撞上了贴面而来的巨蟒，巨蟒被打地向后撞去，正好撞飞紧跟其后的怪兽——“牧野，我们来掩护你！”苏烈粗声大吼。
桃木剑迎面刺穿一匹横冲而来的天马的胸腹，黑雾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泄露，它爆发出高亢的嘶鸣。
洁白的飘带从后方飘来，如灵活的蛇般穿过天马扬起的前蹄，顺势缠住左侧偷袭的莲蓬，莲蓬中发射而出的毒针被生生调转了方向。
“放心去做吧。”苏茗伊温声道。
眼见派下来的怪物接二连三被制，原初终于换了策略，它抽回不断开拓缝隙的能量，仅留预防融合的部分，带着如获新生的磅礴能量，它点了一只和龙长相差不多的神兽，从缝隙中冲出——
一只螣蛇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从天而降，它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上面印着棕褐色的血迹和诡异的残渣。
“不自量力——”原初爆喝着冲向来人，牧野没有回应，沉默着直面即将包裹他的黑气。
螣蛇张开大嘴，腐臭伴着撕咬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散，龙一爪挥去，它躲闪不及，锋利的指甲在脸侧留下血痕。
将头一扭，它转去咬住龙的下腹，楚封寻闷哼一声，甩起尾巴狠狠拍打螣蛇的后背，螣蛇翅膀扑闪着躲避。
一阵剧烈起伏，天旋地转，龙和螣蛇在天上滚作一团，杀红了眼。
原初心里冷笑，螣蛇对战幼龙，胜算毫无悬念，黑气自它身体内部冲向龙上不自量力的渺小身影，人影瞬间被包裹起来，无影无踪。
它蔑视着底下渺小的人影，悠然等待着胜利，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嗬嗬……”它感觉自己的灵力越来越少，不、是被转移了，甚至支撑不住平行世界缝隙的闭合，就像被掏空了似的！源头……
它抬眼，看向龙的背上，那团越来越失控的黑气。
纠缠间，螣蛇一口咬住幼龙相对细弱的咽喉，龙无力地挣扎着，浑身爆发出灼人的琉璃火，对于出生地狱的螣蛇，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心脏传来最后的敲击，咚咚、咚咚……
龙骤然脱力，巨大的身体骤然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他渐渐坠落，手腕手镯处传来一阵灼痛，如同石子落入静湖，沉寂的心脏重新传来点点敲击。
他猛烈咳嗽起来，在不断的坠落中，模糊地回忆起化龙时男人的要求。
手镯……把手镯给他……
他一边坠落，一边费力地扣着手腕上已经冷却的镯子——
他没别的办法，使出浑身气力、加上最后的灵力，看着那玉镯越来越小、最终汇成一颗小黑点，湮没在包裹男人的黑气里。
松了口气，一股昏沉感从大脑传向四肢，他无力地阖上沉重的眼皮。
诸闻效飞身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徒弟，差点被孩子撞出一口老血。
苏茗伊从乾坤袋找来一匹白布，给少年裹住：“先将就一下吧。”
“有个袋子真方便，这次回去我也做个。”单烈喘着粗气，把楚封寻安顿好。
苏茗伊睨他一眼，笑道：“你不就是想找我给你个么？什么时候也开始拐弯抹角了。”
单烈仰头大笑，看天一眼，紧接着飞掠去清扫丛林里遗漏的的怪物了。
苏茗伊仰头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黑雾，不知道诸闻效和那后辈打的什么主意。
转头看同样仰天的诸闻效，神色凝重，甚至有些犹豫。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牧野会没事吧？”
出乎意料，诸闻效皱眉摇头，叹了口气：“哎，现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们的确没其他更合适的办法了。”
与黑雾渐渐胀大的体积对应的，是渐渐合拢的空间缝隙，原初没有脸，自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看它跳下螣蛇，直直冲向黑雾的样子，状况显然是意料之外。
那螣蛇翅膀在打斗中破了几个大洞，身体撕烂得不成样子，身上没了重量，下意识回退。
原初猛地回头，伸出触手层层捆住螣蛇，在一阵诡异的扭动之后，螣蛇仿佛被抽干了水，干瘪的尸体飞速坠落，擦着火星，重重落入狼藉地面的烟尘。
它吸收了螣蛇的能量，好像镇静了些，围绕着牧野和周围的黑气，没有贸然冲进去。
“黑气……不受它控制了？”苏茗伊眯眼观察，惊讶地问。
诸闻效也有些震惊，没成想牧野所言丝毫不虚，心下稍安：“看来他的确能还算完整地转化原初的能量，至少短时间内可以，加上九尾狐断尾，他的性命该是无虞。”
诸闻效的心脏传来熟悉而猛烈的奇怪跳动，那悸动伴随他出生至今。
——
陆明跪坐在地，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看不清龙背上的黑影，却能看见天上人吸收黑气反制原初，他知道，那人一定是牧野。
垂眸，看着荧光飞散、即将融为一体的身体，他伸手，隔空抚摸那白净的脸庞。
融合一次，血污已经不见踪影，现下他的小星很干净，四肢是健全的，睡颜很安宁。
再次仰头望去，天上的人是那样形影单只，仿佛是个孤独的囚徒，只能在黑雾中独自承受一切。
牧野是被后天制成的极恶容器，林也是天道钦点的审判人，陆星是机缘巧合下化形的神石，他呢？
他是原初口中的至善之体。
从前对这个名号没什么感觉，也没觉得有什么作用，但此刻，他垂着纤长的眼睫，弯唇笑了。
他已然想明白了。
这场未知的戏剧里，他们每人的归宿。
“林也。”他推喊着牧野送来叫他好生看管的人。
牧野匆忙间的嘱咐委实叫他纠结好一阵，毕竟他叫他“在合适的时候把他唤醒”，可谁知道什么时候最合适呢？
牧野凭什么这么信任他？
……
或许就是现在吧，是时候了。
男人猛地半撑起身，长发垂落下来，他半捂着脸急促呼吸着，晶莹的水珠很快顺着手腕落在地上。
“林也、林也，林道荫！”
一听这个名字，林也终于猛颤了下，垂手抬头，直直瞪着陆明不动，半晌猛喘口气，才仿佛归魂般颤抖着问：“陆、陆哥……牧野呢？”
陆明没有解释什么，示意他抬头。
林也顺着视线，看到空中的黑雾，瞳孔猛缩。
他不是等闲之辈，在看到那场景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他和牧野何其相似。
他低声对陆明道谢，撑着身体就打算飞上天去。
陆明却拉住了他。
“把陆星带到诸道长那去，然后，我和你一起上去。”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胆怯。
林也转瞬就想毕其中利害，抱起陆星，感应着诸闻效的灵力，瞬间移出陆明视线。
陆明眼眨不眨地盯着消失的方向，没有丝毫疑虑。
他知道林也会回来。
果然，下一瞬，一阵风卷来，他被带到天上，林也在半空和他汇合，停顿半秒，直冲原初而去。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是木精灵，只要我还在你背后，你就可以暂时控制风。”
原来被风托起是这种感觉。
“周圈，我记得你，你也是小星的朋友。”
“……”
“咳，嗯。”
少年最终只小声说：“要到了，小心。”
原初挡在身前的触手在他们窜上去的一瞬间将他们团团包围，如同陷在流沙之中。
在接近陆明的一瞬间，触手却避如蛇蝎地退开了
原初怒斥道：“又是你！——天道就这么偏袒人类么！”
“如果不是你妄图侵害人间，你说的天道怎么会设置那么多克制你的生灵?”
眼下陆明对原初就像素食多日的人眼里的鲜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避之不及，他利用着这点吸引着他的注意，林也已经飞到原初身后，重剑当胸穿过，将其一分为二。
众人飞身而上，围绕着被分成两半的黑色粘稠状物体，看不出这是死了还是活了。
林也喘着气，和陆明一头扎进牧野周身范围宽广的黑雾。
“就这样……？”卫笙寒奇怪地问，没看见诸闻效眼里闪烁的情绪。
“还是布阵吧，按我安排的来。”如果他没有猜错……如果一切正好……
众人排散开来，正准备摆阵，一阵诡异的声响渐强。
“嗬嗬嗬嗬……尔等，以为，吾就那么容易被杀死？”
众人均一惊，只有诸闻效表情未变，狠厉道：“快布阵！它现在不过虚张声势，不成气候，不要给它恢复的时间！”
他们赶紧抬手结印，灵力源源不断输出，却无法锁定不知身在何处的原初。
气氛一阵焦灼，一阵爆炸声响彻底打破寂静——
林也陆明闯入的位置，大团黑雾顿时收缩范围，众人看遍四处，也没有看出爆炸的源头发生了什么。
那声爆炸，仿佛是直炸在众人的心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忘不了回音。
天空重归云淡风轻，向下看，破败建筑上缠绕的巨藤绵延千里、一望无际，烧焦或冰冻的痕迹，废墟里或是人或是兽的残躯遍地，无处不显示着半刻前的刀光剑影，那团却黑雾包裹着里面的人突然消失，无影无踪。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原初不会已经回它的世界了吧？”有人焦急地问。
“不会，我们损失巨大，他的沉没成本也不小，更何况这是他作为高维生物唯一一次入侵我们世界的机会，待我们把空间裂缝封上，他钻不了空子，硬闯只会受到天罚。”诸闻效高声解释，坚定的声音给每个人打了镇定剂。
他说着话，眼睛直直盯着爆炸声的来处，眼中迸发出灼热的火光。
半刻后，一道道罅隙再次自无尘的天际划开，宛若无数灼热的眼睛，那些黑暗空间里睁开无数闪着精光的视线，滚烫的岩浆如同半阖之眼的血泪，半凝固地融淌而下。
“这点……你说得很对……嗬嗬，吾、计划千年，怎会被尔等凡人逼退——！”
原初的声音带着威严，强悍而不容拒绝，自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压来。
原初的威压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单烈忍不住喊：“诸兄，你叫我们布的这阵法，究竟有何用啊？原初真能就这样被我们封印住？”
他最为口快，却问出了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诸闻效平静地环视他们一眼，眼中是沉寂多年的光亮，他平静道：“诸位，我们没有退路了，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办法，请相信我，相信逍遥门，相信人类。”
说罢，他缓缓仰起头，视线再次看向空中某点。
他没有解释阵法的含义，作为逍遥门人的卫笙寒却心知肚明，这阵法古老复杂，自祖师代代相传，绝对不是封印。
已经有人耳鼻处渗出血迹，可他们不能挪动分毫，这一群人本就是抱着赴死决心而来，又岂会允许自己倒在最关键的终章?
巨兽真正大规模地降临人间，原初也是孤注一掷了，若他当真把握不好度，用不着他们费力，天道也会将他诛杀。
可他们都知道，这世界的运行，天道非必要绝不干预。
也许这次人类命已该绝呢?
可哪怕胆怯，哪怕疑虑，云端之上，风旋之中，没有一人挪动脚步。
周圈迅速延伸菌丝，编织成密密实实的网，那网将岩浆抵挡在外，却被肉眼可见地腐蚀着，众人仰头，最大的破口已然冲破，泛着黑沉之色的鹿蜀自岩浆中俯冲直下，带着死气奔腾而来……
“叮——”
一杆银枪自无镜之地飞掠而来，带着破空威压，灼热岩浆中银光锐闪，如入无人之境般穿透浓稠死气。
一个白衣飒飒的身影随着银枪而来，在诸闻效的视线里划过迅捷的弧光。
那银枪转瞬刺入数个鹿蜀的咽喉，白衣身影踏风凌云，剑光顺着风的形势飞转，一群鹿蜀被消灭于无形，奔腾的滚滚尘烟消散，紧随其后的红衣身影纵身伸手，以等同的速度握住飞旋的银枪。
那红衣女子握着银枪直身使力，甩落污浊，枪身泛着更加明亮的光华，愈发不染。白衣女子随意挽了个发髻，自青天苍色中转头回望，诸闻效的唇微微翕动着，和众人不可思议的声音汇成一个熟悉的音节——
昭花。
大师姐。
那竟然是大师姐。
诸闻效愣愣看着远方，又低头凝视卫笙寒还给自己的桃木剑，他倏然抬首，以一种特殊的音色叫住了前方的白衣女子。
这是他们逍遥门独有的传音法。
慕昭花唇角微弯，抬手接过诸闻效抛来的桃木剑，以剑起势，血光浮现，回身挡住扑将而来的猛虎。
物归原主。
众人回过神来，发现空气中除了那股压迫，还像是有隐隐灵气流转。
清越之音如清风流水，徐徐流入心腑，原初的压迫越来越小，听着，像是古琴。
空气的镜面愈发清晰，人们总算看清来处——一个琼楼玉宇，无风无云的洁白世界。
一颗枯树之下，一青衣男子盘腿而坐，他长发垂落，古琴阳春白雪的音色缓缓流淌，镜面之下的世界却飘来了淡花。
着战衣的高马尾女子自他身侧掠来，穿过镜面，如同越过一片静谧的湖面——她穿镜踏云，猛然弹跳，偃月刀映着灼日的光华，铠甲之下的红衣随着她风中迅捷的动作飒飒飘逸。
红衣女子——程澜飞掠自战衣女子之后，挡住飞速撞来的苍鹰，银枪与利爪摩擦，发出“噌”的嗡鸣。
“师尊。”
“幸好你日日守着明月湖，否则我们都没法这么快赶到。”林漫趁着打斗空隙，朝她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程澜唇角微勾，摇摇头，在动作中朝诸闻效等人深深看了一眼：“是多亏这些后辈。”
还有……她的弟弟。
想到那个尸骨无存的人，心脏再次传来千百年无法消解的钝痛，她只能厮杀，不停地厮杀，把那些所有的不舍、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等待——尽数回报给这天道，这唯一的机会。
林漫收刀回身，叹息着看着程澜浴血的背影。
原初见状，终于现身，它几乎疯魔了，触手极富杀意地攻击着——上界之人，怎么会与人间相通?
难道……天道当真……
“你作为下界之首，不也枉顾规则，侵犯人间?”诸闻效深冷的声音传来，仿佛能知晓它的心思。
“无知蝼蚁……你明白什么……！”
单烈左右看着，就要忍不住询问之时，卫笙寒红着眼睛开口了。
她目光追随者那一席白衣，那百年不见的身影。
越来越多的身影自空中飞掠而来，他们腾云驾雾，仿若……不，他们正是世人所向往的——仙人。
飞升之人。
“这就是，逍遥门的初衷……先祖，布局千年，只为……这一线生机。”
“我们待不了多久……不过放心，我们尽量赶在天道降罚之前。”
妖魔鬼怪死的死，逃的逃，几乎消灭殆尽，原初再次躲藏入无形之中——他们逆光起势，抬手结印，以千年修为授给后辈真正的封印阵法。
至善体，恶容皿，遗石身，通灵气。
仙人界，阴阳血，千人祭——
巨响轰然爆发，黑腾腾的雾气和着强烈的灼光再次笼罩而来，爆炸带来的冲击波渐渐消散，自强光中睁开眼，其中人影渐渐清晰。
空中巨大的缝隙越缩越小，他们离得很近，所以看着更加明显。
众人的心脏紧张地跳动着。
林也挺拔的剪影最终显现，他脱了外套，严严实实地裹着怀里的男人，男人垂落的手腕处挂着一个一阵阵泛光的玉镯，露出的皮肤没一处整洁的地方，尽是惊心的血污。
他把怀中人仔细交给陆明，陆明小心翼翼地抱住牧野，朝他们飞来站定。
“尊长们回到上界了，接下来交给林也就好。”
林也抖着手握住审判之剑，刚才他们一直处于原初和上界的罅隙之中，只有林道隐相助，要不是有陆明在，那么多触手还真不好处理。
他闭上眼，用天道赋予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寻找原初。
他们在那缝隙里，这里的情况倒是一清二楚。
魔神的把戏罢了。
牧野通过自己把原初的恶能量转移去补了裂缝，的确让原初大败一场，但就凭它傲慢的个性，也不可能这样逃兵般撤退。
他以天地各种灵气为介，飞快地转化入自身筋脉，如此快速循环往复，很快就察觉到了空气中伺机而动的黑暗能量。
这一刻，天地寂静，万物皆无风而动。
林也无声睁开眼，没人看清他的动作，而他已闪现至了空气一处重剑一挑，四面八方响起一串凄厉的惨叫，林也没有给原初反应的时间，转化的五行能量尽数注入重剑，将原初彻底钉在众人的封印结界里。
“如果天道没有察觉你的把戏，我就不会在人间苏醒。”把原初打入阵法的最后一刻，林也淡淡开口。
答的是原初的疑问。
黑影挣扎着咆哮着，触手不断变幻，它终于发现自己竟然被鼠辈摆了好几道，它竟然败了……竟然败了！！
灼烧和冰封之苦轮流煎熬，却远不如此刻心中震撼！它难以接受……难以接受！为什么，千年前输给低级的物种，千年后仍然如此？
它疯魔地叫嚷着，知道自己就要被封入缝隙外的低纬世界，最后干脆威胁起来——
“吾本就是最原本恶念滋生的最纯粹的魔神——尔等蝼蚁，拼尽全力，也无法禁锢吾永世！哪怕只是某个小小的恶念、行动的因子！只要人间还有生灵，恶念就将永存、吾即永生——！！”
“届时生灵神魂俱灭，世界重归鸿蒙，你以为，你又能存活多久?”
林也眼色沉沉，面露讥讽：“反派死于话多。”
苏茗伊噗嗤笑了出来。
诸闻效含笑扫了她们一眼，沉声道：“ 恶意，还存在一天，与之对应的善就存在一天，善恶情绪仍存世间，人类的火种就将延续一天，我们、咳咳……”
“我们就、走着瞧！”卫笙寒爽朗地笑着，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至于原初听见自己的豪言壮志被“无知小儿”这般蔑视是什么反应，它已经被封印，他们就不知道了。
倒也不重要。
苏茗伊整理着自己脏污的白袍，思来想去觉得卫笙寒话说得没什么气势，转头问：“诸大哥，你原本想说什么？”
诸闻效摇摇头，淡笑不语。
“去清点一下损失吧。”
众人闻言转身清点去了。
苏茗伊一走远就泄气了，秀美的眉紧蹙着。
“怎么了？”卫笙寒挨着她。
她摇头，嗫嚅着唇，开不了口。
卫笙寒却明白了，随意地搭在她肩上的手转向改为一个密实的拥抱：“大战原初，那么多妖魔鬼怪，难不成还想无伤通关呢？”
“不仅没有无伤，还死了许多袍泽，就算只是相识一场的点头之交，也是活生生的命啊……我最恨的，是我对战场的节奏把控太差了，明明我的灵力还能多救几个……这还多亏后辈，如果没有他们，我更是承担不起……”
“三百岁，能在这样的大战里长时间支撑起数百人的伤亡，你已经是这个了。”她比起大拇指，示意怀中人看。
待那视线放她手上，她又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另只手揉搓她的脸，揉出些热度，再两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
“笑一个，哭一个，都可以，别闷着，你已经够好了。”
苏茗伊红着眼睛破涕为笑，颇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自己的脸，“你真是……总鬼精鬼精的。”
她们笑作一团，不知谁先长吁一口气：“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
——
诸闻效直身凝视着远空，白发在不老容颜上划过，似乎留下了些皱痕。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手机，甩了甩，毫不意外地关机了。
笑着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还是找出了留影珠，两百年前附着的法术，触手仍然仿佛有温度。
老树的树林说撤就撤去了，他左右望望，咳嗽着靠坐在一片废墟里。
“其实，那阵法的确不是为了封印，而是一种和原初相对的阵法，为的就是短暂打开上界和人间的通道。无论是做阵眼，还是预言些只言片语，师兄都命不久矣了。师兄，不想骗你们……但师兄了解你们，你们哪能眼眨不眨地送袍泽赴死？但、你们不要有愧疚，你们一定记着，这个世界能安稳地度过危机，就是我们修习百年、得到的最好祝愿。还有，对于这场死亡，师兄早就……有所感了。所以，师兄其实，是……如愿，咳咳……如愿以偿了。”
他笑着闭上眼睛，鹤发童颜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皱纹，好在没等浮现完全，身体就渐渐化作飞灰，散尽。
留影珠熄灭光华，噼啪滚落在地上，轱辘滚动，直到一堆朴素的道士袍挡住了它的去路。
“大师兄！”
卫笙寒等人汇集起来，回到原地，转了半圈却不见人影。
空气中没有该有的灵力。
苏茗伊盯着角落的东西许久，颤抖着捡起一颗留影珠。
对着光线，上面淡淡刻着的文字终于浮现出来。
昭……花……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P&N.终极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