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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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雨若璃孤身一个人，朝机场方向而去，那一天，阴雨绵绵，铅块般的云团堆满整个天空，密密地挤成一团，空气里仿佛有不同寻常的气流在暗涌。
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将她团团围住，无法挣脱。她穿一身暗绿色丝绸蕾丝的长衫，优雅的立领遮住了她颈部的淤青，直到现在那里仍在隐隐作痛，是的，那是他与她签订的契约，那是一个无法抹杀的烙印。
机场里，她静静坐在候机室里，一个身材高大而英俊的英国男人朝她走来：“很高兴见到你！”
说的是很流利的中文，雨若璃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伸出手对那英国男人淡淡一笑：“谢谢。”
那英国男人在她白皙而美丽的手上印了个吻，道：“你是我来到中国后，见到的最美丽的女人。”
“谢谢，不过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想，中国还有很多比我更好的女孩子！”雨若璃矜持而淡定地回答。
那英国男人坐到她的身边。他是典型的英国绅士，风度优雅，面孔苍白而忧郁，一身黑色西装，使他眉宇之间更有一种成熟与睿智。他说他是一个商人，来中国洽淡业务，又要飞去日本。他说他已经有了一位太太，他的太太是一个很美的日本女人，他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很可爱。
“你一个人飞去日本？你的男友不陪你？”他好奇地问。
雨若璃笑笑：“是，我没有男友。”“哦！”他惊呼，发现候机室的其余人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道：“我太激动，抱歉！我想你已经有二十几岁了罢，怎么会没有男友呢？你这么漂亮，没有人追你么？”
“我才十六岁。”雨若璃纵使心情阴郁，此刻也不免被他的率真逗笑了，“怎么称呼你？”
他拈着一张名片，说：“我叫山姆，是一名私人律师，我的妻子是一名商人，我这次替她处理法律问题。”
雨若璃点了点头，候机的时间便在与山姆的聊天中度过，他的风趣幽默不时引得雨若璃一笑。
雨若璃突然觉得轻松，和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过往的人谈天很愉快，只因为曾经的记忆，是如此的让她神伤。
飞机到了，雨若璃拖着箱子登机。飞机飞到半空的时候，她的心意外地踏实了，至少这几天，再也不会有那些纠缠不休的情愫环绕自己了。
她问空姐要了一杯百合花茶，安定了精神，只觉得困意上涌，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你说，她已经去日本了？”是夜，萧熙尘惊讶地问，“她没和我说过啊？”、
云蔷看着眼前的萧熙尘；“她现在已经上了飞机，你不知道她今天上飞机么？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没跟你说。”
“我知道她要去日本，但是没想到会是今天。云蔷，你说她是不是后悔答应了我的求婚？”萧熙尘有些无措。
云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机械般的望着电视机的屏幕，道：“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她。她的戒指在玄关这里。”
不用她说，萧熙尘也看到了，他切齿道：“为什么？明明答应了，为什么还要反悔呢？对于她，承诺是那么廉价的么？”
云蔷忽然怒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若璃呢？你当初不也是以卑鄙的手段才和若璃交往的么？”
萧熙尘冷冷道：“是莫雨寒对不对？一定是他，不是为他，若璃不会离开我的，我一定要去教训他！”他说完，竟疯了一般的冲出去了。
云蔷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关上门，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想不妥，拿出手机按了一连串的号码，却又觉得无谓：她有什么资格去关心莫雨寒呢？他从前爱的是若璃，而以后，注定属于江雪子，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莫名的喜欢，也只有埋葬在岁月里了罢？
萧熙尘下了楼，按捺怒火给助理打了电话，知道莫雨寒的行踪后，直奔梨花大酒店。
进了301，他一下子怔住了。昏暗的灯光朦朦胧胧，雪白的被单里躺着一个容貌美丽而清妍的少年，那一双如水般清澈晶莹的眼睛，此刻也沾染了雾气，声音沙哑：“是你，萧熙尘？”
骤然的，质问的话竟一句也问不出来，半晌，才闷闷地问：“若璃不辞而别了，你知道么？”
令他奇怪的是，莫雨寒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没有反应，良久才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让萧熙尘忽然觉得自己滑稽，又问：“那么，难道你不知道，她连戒指也没带走么？”
莫雨寒也静静望着他：“我非得知道么？”窗外月色如水，他的眼睛闪过奇异的光彩，是伤痛或是绝望，萧熙尘并没有发现。
萧熙尘怒从心起，只恨不得将他从被子里拎起来揍一顿，却听一个细弱的声音淡淡道：“你是谁？”
萧熙尘回头，看见那是一个穿浅蓝色格子睡衣的少女，明丽的脸庞，柳叶般的弯眉轻轻蹙起，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韵致。
“你又是谁？”萧熙尘皱眉，问。那少女轻笑：“我叫江雪子，你是雨寒的朋友么？对不起，雨寒病了，你如果有事，请过几天再说罢。”
说完，少女径直喂莫雨寒服下了药，问：“怎么样？你的头还疼么？”莫雨寒的意识朦朦胧胧，道：“没事了，我没事，雨若璃，雨若璃…..”
萧熙尘冷笑：“怎么，你就是这样做未婚妻的么，连自己男人的心也拴不住？”
“那你呢？连自己未婚妻的行踪也不知道，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江雪子反唇相讥，道，“你是萧熙尘罢？我和雨寒都不想看见你，你走罢！”
萧熙尘也的确知道自己这样冲过来是愚蠢的，但眼前少女的讥讽依然让他生怒，道：“江雪子，若璃不爱我，莫雨寒也不爱你，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合作么？”
“合作？怎么合作？”江雪子为莫雨寒整理被褥，弯下腰，长长的睫毛轻轻划过眼眶。
萧熙尘指了指门外：“那里谈。”江雪子回头来，就在这时候，她原本幽深的眸子也变得冷冽。
当她走出房门，萧熙尘竟觉得她不是原先那个江雪子了，讶异过后，说了几句什么，等他说完，江雪子勾了勾唇角：“你觉得我会答应？”
“为什么不呢？莫雨寒是个很完美的男人，绝不会有人不爱上他罢？你什么都没有若璃优秀，不使用点非常手段怎么可以？”萧熙尘说。
江雪子道：“雨若璃会嫁给你这样工于心计的丈夫，我在心里为她默哀。不过，这的确是个好计划，什么时候行动？”
“你可以现在就去，也可以过一段时间。”
“让我考虑。”
萧熙尘笑笑：“那我先走了！”
到日本是晚上十点，在事先订好的酒店里，她洗了一个热水澡，舒服地叹口气，仰望顶部，身体的疲倦已经没有了，可是她的心，却因此时的寂静而烦躁起来：她能在日本逃避多久？她总是要回去的，而回去以后，就要履行她的诺言了。她从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何况这次的承诺太沉重，让她几乎无力去反抗。
水温已经冷却了，但她的肌肤却比这水更冷，她尽量让脑子放空，什么也不要去想。天色已经很晚了，肚子很饿，却懒得去吃，一丝一毫的食欲也没有。
原来，逃到哪里，都没有办法逃得过思念啊。她忽然在想：如果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忘掉一切，那么即便是折寿十年也可以。
如果遗忘了这段情，也许就不会痛苦辗转罢？可是，她真的舍得么？他的眼睛，夜空般深邃，星月般的晶莹，她喜欢了他八年，情到深处，竟是连忘记也不能的么？
她裹着浴袍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说今晚十二点会有流星。雨若璃会日文，又看钟，已经十一点五十了，那么也就是说，马上，马上，就会有流星许愿了。
她静立窗前，想许愿，许什么呢？她打开手机，意外看见一条短信：“你现在在日本还好么？我很想你。”
忽然想听他的声音，说什么都好，哪怕一个字，也是弥足珍贵的。她打了个电话给莫雨寒，接通了，是莫雨寒的声音：“雨若璃，是你么？”
“是我。”
“有事么？”
“没有。”
良久沉默，但是雨若璃很心安，因为她可以听到他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怀着那点静默的心思，她无比的幸福，尽管有酸涩的痛楚。原来，不说话，她也可以感受到那份温柔。
最后，她开了钟，已经十一点五十五分了，她笑：“电话费太贵，下回你打给我。”
“好。”
就在要挂电话的时候，又舍不得挂了。听人说，如果男女恋人打电话给对方，谁先挂机，谁就是爱得浅的人了，于是想试探，结果没有挂机，却发现莫雨寒也没有挂，两个人依然沉默。
莫雨寒说：“雨若璃，我爱你。”
这三个字，如同无形的利刃，让雨若璃再也无法忍耐心底的悲痛：“莫雨寒…..我也是…..”
说完，近乎狼狈地挂了电话，不是不愿听，而是不忍心再听。生怕下一秒又沉沦进他的温柔里。
流星飞过，雨若璃默默许愿：“希望我和莫雨寒都可以不用结婚。”
许完愿，连她也惊诧：自己竟还怀有这样的心思么？永不会有那一天罢！纵使某一日江雪子死了，她和莫雨寒也不可能了，错过，就是错过，再在一起，对于两人未必是幸福的。
于是忍不住泪流，但还是发了疯一样，不可抑止地重复着自己的愿望：“不要结婚，不要结婚，不要结婚，我和莫雨寒谁也不要结婚。”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莫雨寒。
“我睡不着。”
“嗯。”
“你那边怎么样？”
“刚刚有流星飞过。”
“你许愿了？”
“嗯。”
“什么愿望？”
“祝你和江雪子幸福。”
说完之后，她只觉得刻骨铭心的痛。原来她并没有那么想象中那样的潇洒坚强，她仍然是会痛的人啊。
“不，我不是那样说的，都是假的，其实，其实我希望我们都不要结婚…..我很想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对不起….我今天晚上已经疯了…..我明天一定会打电话给你道歉….请你不要相信….我已经疯了……”雨若璃拼命哭，静静的哭，但是泪水横流的呜咽，仍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他哭。谁晓得，她是哭了一夜，天亮才断的电话，她哭掉了他的手机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