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夏日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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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刻了。云蔷和雨若乔都睡着了，她静静换上葱绿的拖鞋，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半掩的粉色窗帘流泻着银灿灿，缎子般的月色。月色下那一树粉樱灿灿如云蒸霞蔚，恍若流霞。
她睁着一双温润如墨玉的瞳仁，晶莹剔透如星子，说不出的清澈。眼睛上镶着乌黑俏美的睫毛，掩着一股水样的忧郁。她抱着流苏，虽然是买给乔儿的，但流苏显然更亲近雨若璃。
她抱着流苏：“你说，造化是不是太弄人了呢？我竟然真的重逢了当年的那个男孩子，而他，竟然就是莫雨寒！多年的梦想忽然成真，我却只感觉到苦涩的悲怆。莫雨寒，今生已经注定与我无缘了，我本就不该与他再有牵扯！却忽然得知，我小时真心爱慕的男孩子，竟是他！这就是无形的命运之绳么？流苏，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我真能放下，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结婚么？我可以么？”
“如果不可以，何必勉强呢？你去告诉莫雨寒，说你爱他，你喜欢他，让他放弃江雪子啊！既然他就是你当年那么喜欢的男孩子，你又为甚么要放弃他？”
雨若璃抬首，看见来人是雨若乔。她一身水绿色波斯圆点睡裙，苍白而削瘦的肌肤上镶嵌着一双水灵而深邃的大眼睛，埋葬了太多心事。
雨若璃讶然：“你怎么还不睡，乔儿？”“我不困，你不是去送萧熙尘了么，我在等你回来，有话和你说！”她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事？”她起身，缓缓扭开了灯，在地上流淌下淡淡的光晕。雨若乔的神情严谨，那是雨若璃从未见过的表情：“你喜不喜欢萧熙尘？如果你不喜欢他，请你放过他，离他远一点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和萧熙尘说过了，我绝不喜欢他。”雨若璃淡淡道，“所以，他会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雨若乔白皙秀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双大眼睛上镶着密密的，如扇羽般的睫毛，此刻也因不平静的心而微微颤动着：“你是这样以为，别人也许不是这样以为的呢。你是拒绝了他，但他不会死心的。而这种不死心，只会让他痛苦！”
“那你想让我怎样？”雨若璃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着她，怀中的流苏伸出粉红的小舌轻舔她的掌心，带着微微的痒。
雨若乔道：“我想你该离开一段时间，让萧熙尘忘记你！他如果可以看见你，就永不会死心的！”
“你放心，我会去日本一段时间的。”雨若璃一抿唇，神色微微有些奇怪，“但你，为什么对萧熙尘的事这样热心呢？你从前对他从没这样关心过。”
雨若乔冷冷道：“是么？我不过提醒你罢了，他若不对你死心，那也是你造的孽。对了，你把我的飞机票退了罢，日本，我不想去。”
“乔儿，你喜欢萧熙尘，所以希望我和莫雨寒在一起，是么？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了解么？只是，我和莫雨寒无可挽回。”雨若璃的神态静婉，低垂的脸置身于阴影里，有一种别样的诡艳。
雨若乔淡淡道：“若璃，不仅是这样，我真心希望你幸福。我喜欢萧熙尘，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未破坏过。只是我不懂，你究竟为什么和莫雨寒无可挽回？江雪子告诉我，莫雨寒不得不娶她，是为什么？”
雨若璃咬唇不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把真相说出来么？然后呢？不过将一份痛苦转移成两份，成了两个人的痛苦罢了。所以，也只能沉默。
雨若乔却不罢休：“或者，莫雨寒和江雪子之间，有什么秘密？难道，江雪子已经有莫雨寒的孩子了么？”
雨若璃揉了揉太阳穴，笑道：“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罢！事实不是那样的，的确是发生了些事的，但一切既已无可挽回，让你知道又如何？”
“那你睡罢，我先走了。”雨若乔推动轮椅而去。雨若璃闭上眼：罢罢罢！一切都已经注定了，即便是痛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了！既然如此，收拾起眼泪，在这茫茫人海里活着，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闭上眼，她忽然想，如果等过了三五十年，她又与莫雨寒重逢，那时候又会是怎样光景呢？是淡淡一笑，擦肩而过呢？又或者，是谈及当年，成为莫逆，又也许，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和她会在一起，尽管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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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见她了？怎样，她还好么？”江雪子将一块方糖放入牛奶里，问。“唔。”莫雨寒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我该回去了。”
江雪子笑得妩媚而略带撒娇：“回去？不嘛，今天半夜里要下雨，你留着陪我罢，好吗？”“你，雪子，别开玩笑！”莫雨寒微微一怒，墨玉般的瞳仁湛然隽逸。
江雪子微微一笑，不惧他的怒火：“莫雨寒，你是个完美的男人，一如西游记里的唐僧，我时常想，若我们朝夕相处，会不会日久生情呢？”
“不要乱想！也不是所有人朝夕相处就会日久生情的！”莫雨寒淡淡道，“的确要下雨了，你早睡吧。”
江雪子一扬眉毛：“那也是哦。但是，也许我们可以也说不定啊！你不必怕我的，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呵气如兰，“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何必这样拘谨啊！我若活不长久了，必然想有一个孩子，继承我的血脉。”
莫雨寒喂她喝下牛奶：“你根本就不成熟！这一切对你，不过是个游戏罢了。雪子，你这样，真的不好。”
“是么？我不觉得！对于我这活不久的人而言，又何必事事认真呢？这世间的一切，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如果我们结婚了，难道要一直分房睡吗？莫雨寒，你才是最天真的人！”江雪子抿了口牛奶。
莫雨寒沉默，他俊秀的眉轻轻蹙着：“雪子，倘或我不与你成婚了，你会恨我么？”江雪子笑了笑：“莫雨寒，你若打定主意，这一问就太无聊了！我说我恨你，你就会回头么？可是我不愿被你抛弃，哪怕我也不爱你。所以，你假如不怕我死了的话，大可如此啊。”
“我明白了。”他静静道，神色坚毅，却又有淡淡的忧郁，“所以，江雪子，你根本不为别人考虑，不是么？”
江雪子的笑容忽然虚弱：“我又犯病了么？对不起，我每次都会说些伤人的话，但请你了解，我这样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是禁不起又一次的欺骗的！雨寒，若璃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她那么健康，难道会没人爱护她么？”
莫雨寒觉得烦乱，披起风衣道：“你先睡，我走走去！”
下了楼，他忽然感到一个重重的东西击中自己，他立稳站定后，看见是个俊美而冷峻的男子，道：“原来是你。”
“哼，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萧熙尘冷声道。莫雨寒问：“为什么打我？我已经收购了你们的公司，一切如你所愿，如今，雨若璃也应回到你身边了吧？”
萧熙尘道：“你还有脸说！你当初不是带若璃走了么，为什么要伤害她？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啊！”
“你又凭什么谴责我呢？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莫雨寒道，“我知道，我对不起雨若璃，但是，她很坚强，她不会有事的。雪子不同。”
萧熙尘道：“你只因若璃是坚强的么？你不知道，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么？我认识若璃四年，她从没那样痛苦过，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是这样，我忏悔。我忏悔我做的一切，请你在往后的日子里照顾她，让她忘记我吧！”莫雨寒忍着哽咽说，“假如，你还爱她！”
萧熙尘说：“我会的。但是莫雨寒，我不会让你好过！你结婚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好过！你会痛苦的，你会看见我和若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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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蔷开门，忽然见一个面色苍白若纸的男人站在那里，双唇微微颤抖：“请问，若璃在么？”
云蔷见是萧熙尘，面色怪异地唤：“若璃，有人找！”若璃一身浅紫色睡袍，从房间里走出来，秀眸惺忪：“是你，萧熙尘。有事？”
萧熙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盒子，打开后掏出一枚方钻道：“若璃，你嫁给我罢！”
“为什么？”雨若璃的眸色冷冽如雪后初霁的天空，清朗而温润，却也有逼人的寒意。
萧熙尘说：“因为我会爱你，尊重你，照顾你的一切！”雨若璃淡淡一笑，两颊生晕：“哪怕我心里有别人？”
“哪怕你心里有别人！”萧熙尘斩钉截铁，“请嫁给我！”“我答应你，又如何？我不答应你又如何？娶回一个躯壳对你来说，很重要么？”雨若璃秀丽如月的眉峰轻颦，“我不会嫁给你，无论什么条件！”
萧熙尘问：“你，真的连给我一个机会也那么吝啬么？当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合适你的人！”
“你错了，没有人合适我。我这样的人，是要孤独终老的。你若真爱我，假如我死在你前面，清明的时候，你来献一束白百合，替我除除杂草就好。”她缓缓阖上双眼，“请结束对我的爱罢！”
她将门关上，疲倦地回去了。
一切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她喝着威士忌，一边将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安眠药一颗吃下去，默默数着，到了第一百颗，她已经模糊了意识。她只是拿起电话给莫雨寒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有那么浓烈的悲伤，她轻扯了唇角，道：“莫雨寒，你选择雪子小姐，是因为我太坚强了，我不会为你去死，对不对？那我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又去放CD，是一曲《summer snow》：it's summer snow in the deep blue sea
i try to touch but it fades away
it must be a dream
i will never get
just like my love that's crying for you
if there were something
not to change forever
we could feel it deep,
deep in our heart
today was over with a million tears
still everyone has a wish to live
oh i do believe everlasting love
and destiny to meet you again
i feel a pain
i can hardly stand
all i can do is loving you
it's summer snow in the deep blue sea
i try to touch but it fades away
it must be a dream
iwill never get
just like my love that's crying for you
just like my love that's crying for you
她静静地问：“这是我很爱的曲子，因为我妈妈也很爱这曲子。我曾恨她对父亲的不忠贞，但我明白，真爱是一切力量也无法阻挡的，所以我明白，只要我们三个人都存在，就绝不会有平静了的一天。我恐怕见不到你了，但我把夏日雪的中文歌词念给你听罢：这是深蓝色大海里的夏之雪
我想要去触碰它但是它却消失
它只一个梦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就像是我为亲爱你哭泣
如果这里什么事也没有
永远也不会改变
我能深深感受到
在我的心里
今天在一百万滴眼泪中结束了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理由
我相信永恒的爱
命中注定我又遇见你!
我感觉到很痛
我努力的坚持
我所能做的就是爱你
这是深蓝里的夏之雪
我想要去触碰它却消失
它只是一个梦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你，也是我从没得到的一个梦！梦醒了，也许一切也该结束了。不要怀念我，但请记得我。”
她也不知已不清醒的她，是怎样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的。总之手机无声滑落，她的灵魂也彻底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夏日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