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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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外面有点点雨声，听来异常的清冷。她睡得甚不安稳，脚边是流苏，它极柔软地在她脚边躺倒。她一个辗转，将床头灯扭开，静静看着窗外，远处的灯塔黯淡，想起小时候，她曾在那里与他一同看星星，心中涌起一阵伤感，缓缓的，一滴眼泪，若在雪白的枕巾上，湿润得如一瓣樱花。
这样静坐，不知道有多久了，她俯身抱起流苏，继续这样的呆滞。她的书稿马上就要出版，如今晚上不必日日伏案，她却了无睡意。
又想起了莫雨寒，这样一个萧索的雨夜，他又在做什么呢？想起自己对他的拒绝，他一定是难过的罢？但不要紧，真的一点也不要紧，难过是暂时的，与其在一起的时候互相伤害，不如保持距离，一如她对莫雨寒。真的爱一个人，是放在心里的，毋须任何人知道，自然的，便是自己爱的那个人，也毋须知道，这世间，总有一个人默默守望他，也就够了。
但她又想守望谁呢？是当年樱花树下的男孩，还是如今这个似曾相识的莫雨寒，她已然分不清了。
就在她朦朦胧胧之际，只听一阵骚动，她微微惊了一惊，起身迅速换衣，不过五分钟就下了楼。只见微微黯淡的天幕下，院长陈秀娟领着孩子们站在院子里，神色无措。
雨若璃看见对面有一群着黑衣的彪形大汉，疑惑问：“娟姨，他们是谁？”陈秀娟端正的脸上，眉头紧锁：“是莫氏集团的人，来收这间孤儿院。”
“不是说，到月底才搬走的么？”雨若璃紧紧攥着衣角，贝齿陷进红唇里，莫氏集团，这四个字如冰冷的利刃刺进了她的心脏，最后一点柔软的东西也轰然破碎。
这么说，是他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了？他们这一大群人，又能到哪里去？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呢？雨若璃只得强作淡定之色，不让别人看出她眼底的伤悲。
那彪形大汉哼了一声：“是我们董事长的意思，你们快给我搬！”身后的人蜂拥而至，涌进房间去搬东西。雨若璃淡淡对陈秀娟道：“娟姨，麻烦你去把乔儿领出来，好么？”
“好。”陈秀娟微微点头，东方此刻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光彩下，她的脸色却仿佛置身于阴影中，有一丝静婉，她的侧脸，竟也是如此的美，深深的轮廓，有清澈的秀丽，她此刻穿的那身月白长裙，上面缀满珍珠流苏制的玫瑰，在微微的风里，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她随时会乘风归去，又或者，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迟早要离开。
“你们，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搬走，但是，请不要惊吓到孩子。”她的语气是那样柔软，以至于听来竟是那样的悲伤哀郁。
这时候，陈秀娟已经推着乔儿出来了，雨若乔的脸色苍白，那双美丽的黑眸带着浓浓的倦意：“怎么了？”
雨若璃上前，熟稔地为雨若乔整理衣角，笑容里也有一丝恍惚：“乔儿，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走。”
“去哪里？”雨若乔有些困惑，视线扫过那些搬走家具的人，大惊失色，喝问：“你们是谁？！怎么随便动我们的东西？！”
那彪形大汉冷冷笑道：“小丫头，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你们的了。你们这间孤儿院当初修缮的费用是云晨集团子公司出的罢，如今这间子公司归属于莫氏集团，所以你们这些欠债买下的东西，也就不是你们的了！这里有什么是你们的？”
雨若璃面色一白：她知道，云晨集团一直是萧熙尘在管理的，他们好端端的怎会卖一个子公司给莫氏集团呢？难道，萧熙尘早就知道了莫氏集团的收购计划了，所以故意这样做，逼得她一无所有么？好狠，他真的好狠！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匪夷所思么？
雨若乔显然不明就里，抿唇道：“月底才收房子，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出尔反尔么？”
“你听好了，是集团董事长教我们来收房子的，其余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那彪形大汉面露不屑之色。
雨若璃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倦容：“算了，乔儿。早搬晚搬，也是要搬的，咱们不必和他们争。”
雨若乔挑眉看她：“干吗怕他们？说了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凭什么早这么多天？现在叫我们搬到哪里去？大街上吃西北风么？”
雨若璃望着她，神色几乎有软软的乞求：“不要说了，你什么也不要说了。会有办法的，他们根本不会听我们的啊！”
“哼，在他们看来法律是空谈么？大不了就像从前一样，一刀刺死他们，也就是了！”雨若乔喝道，“你们给我滚！”
雨若璃面孔骤然变色：“不要说了！当年的事，你全部知情，又何必再说出来呢？难道，你真的那么想看我伤心么？”
雨若乔别过头去，一口口水吐到了那彪形大汉的脸上：“我叫你们滚，你们聋了，没有听见么？”
彪形大汉大怒，捏起雨若乔的下巴，却突然猥琐地笑道：“真是个美人胎子啊，呵呵，也够辣！也该换换口味了呢。”说完作势要吻雨若乔。
此时陈秀娟带着孩子们已经去了后院的水房，偌大的前院，竟只有他们三个人。雨若乔冷冷别过头去，这时候，雨若璃忽然推开他：“你放过乔儿，我可以任你为所欲为，怎样，可以罢？”
大汉□□：“好啊。”雨若璃轻声对雨若乔道：“你快走！”雨若乔仓皇一惊，跌跌撞撞的逃离。
大汉就要吻上雨若璃的唇，她忽然忆起，那一日在餐厅的厨房里，那个温软得如冰激凌般的吻，将头别了过去。心中无力的有一丝呐喊：莫雨寒，你在哪里？
奇怪，这种时刻，她想起的竟是莫雨寒，原来不自不觉，竟已经习惯了依赖他了。她黯然地闭上眼，那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她猛地起身，呕出一口清水，冷声道：“污秽！”
不知为什么，大汉竟再也吻不下去了，此刻这少女气质如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竟是如此的高贵。
她的如水星眸似笑而非笑：“怎么不继续？”这时候，突然的，那大汉直直倒了下去。只见他的后脑勺血流如注。他的身后是惊惧交加的雨若乔：“怎么办？”
那大汉吃痛地叫出声，他的几个手下喊道：“大哥！”他们几个举起铁棍朝着雨若乔就打，雨若乔紧紧闭上眼。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也许，她默默想着，她并没有那么恨雨若璃罢。
但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睁眼，发现是雨若璃伏在她的背上，坚硬的铁棍敲在她的背脊上，她的脸色苍白，但一双晶眸里却溢满关切：“乔儿，你还好罢？”
泪水，漫过眼眶。雨若乔死死咬住唇，忍着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孤儿院的铁门边，有一双眼睛望着这一切，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云蔷。她一直在，但她的双腿发软，竟迈不动步。其实，她去了又能怎样？她难道能救得了若璃么？六神无主之际，她忽然想起了莫雨寒，这些人是他的下属，他来应该有用罢？但是，云蔷没有他的电话。
这时候，云蔷想起了萧熙尘，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不论怎么说，萧熙尘也曾是雨若璃的男友，应该不会绝情的袖手旁观。她拿出电话，却忽然犹豫。
从小到大，雨若璃一直比她优秀，真的，她那样聪敏，又是那样坚强，仿佛初春月色下晶莹剔透的樱花，她不是不妒忌的，没有谁愿意做一个仰望者，她做了整整十三年，已经够了。但她想到了莫雨寒。他是喜欢雨若璃的，如果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而使雨若璃受伤害，那么她也许就永远失去莫雨寒了罢，尽管她是那样静静的喜欢他。
终于举起了手机，拨出了电话。
雨若璃死死忍住呻吟，她知道，呼痛并不能使她的痛苦减轻，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屈服，铁棍是那样无情。雨若乔大叫：“你快走，我不用你救我，你想死么？”
雨若璃淡淡笑了一笑，很苍白的笑，也很吃力的笑：“死就死吧，这条命，是我欠你的，没有谁，会愿意永远亏欠谁。雨若乔，如果当初不是我欠你的，我也许会恨你呢。”
这时候，一只沉稳有力的手阻止了铁棒，那是一双冷漠的眼睛，扫过雨若璃的时候，无端有几分怜惜：“你们该死！”
雨若璃恍惚了，她怎么会见到了萧熙尘呢？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为什么来拯救她的人，是他呢？她惊了一惊，那她希望是谁呢？是莫雨寒罢，希望是他来带她走，希望听到他叫她的名字，有几分奇异情愫，那样的宠溺的神情。仿佛连身上的痛楚也淡了，她绽开白莲般清冷的笑：“是你么，莫雨寒？”
萧熙尘一下子怔住，面色阴沉不定，却又不敌心中柔情，三拳两脚打发走了那些人，抱着雨若璃。
雨若璃骤然清醒，看着他俊美的脸，心底是滔天的恨：她愿意在任何人面前颜面扫地，却不愿在他面下，骄傲有一分一毫的折损。也许，是不希望自己的狼狈，再一次落入她的眼底：“放开我。”
她的声音低弱，但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那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漠让萧熙尘失神。她何时对他这样的疏离了呢？记得四年前，他也是这样抱她，将她的错愕受尽眼底。他以为，他可以拯救她，但雨若璃却拒绝他的拯救，那是为什么？
“你没听到雨若璃的话么？她让你放开她！”清淡的声音，主人是个美丽如樱花的少年，唇角了无笑意。他的眼角，那颗朱红的泪痣，似一滴血泪，如此轻娆，仿佛凝结了千年的泪水。
雨若璃一见他，只想不顾周遭的人和事，扑进他的怀抱里，她重复：“放开我！”萧熙尘没有动，他想她终于了解雨若璃真的喜欢的人是谁了，但他不愿意放手，初见她，他就发誓，今生今世，她都是他的。
那双手，如此纤瘦的手，美如白玉，如此执著地握住了雨若璃的手：“让她选想要和谁走罢，她有这个权利，或者你怕他不选你？”他的声音风轻云淡。
萧熙尘终于放下她。两双手，爱情从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但是这一刻，她明了她的心希望和谁走，所以爱情不是二选一，爱情是纯粹的，没有犹疑，爱情没有选择，爱情给的永远只是答案。
她握着莫雨寒的手：“带我走。”但是没有跨出第一步，她就昏厥了过去。莫雨寒抱住她，大步离去。
萧熙尘如同被抽干了全部的气力，他终于知道，在她面前，他早已输的一败涂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