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丛林中的你》赵极言

6、向日葵

　　宋礼发现窗边长了一株向日葵。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过了一会，等她洗漱完，她注意到那抹黄色还在。她确信那茂密的苹果树边上，生长着一颗小小的向日葵。

　　“今天有事吗牛牛？”吃饭的时候宁立燃问她。
　　宋礼啃了口大肉包：“有事。”
　　宁立燃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疑问，那个眼神仿佛在说：“能有啥事啊？”
　　宋礼解释道：“我很忙的。要赚钱。”

　　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她得替食堂阿姨放她家的羊 ，还有保安大叔养的鸡还等着她收鸡蛋，这样她就能慢慢挣钱，买条船，回家。

　　风呼啸的很大，吹得宋礼发型凌乱。她努力保持平衡，睁大眼睛。那只羊正打算趁乱逃跑，宋礼控制住了它的步伐：“别闹。”一共就一只羊，少一只，她也不好向阿姨交待。
　　羊被她拉住犄角，但是挣不脱，咩咩几声似乎在抗议。

　　“进去吧。”
　　到了羊圈，宋礼拍拍它的屁股，它不情不愿地进去了。阿姨家的小孙子把整个身体都趴在栅栏上，盘算着羊肉的做法：“烤全羊，羊肉火锅，孜然羊肉..”说着说着，他流出了口水。

　　“嘘，别让你奶奶听到了，小心她打你。”
　　小勇一副不怕的样子：“奶奶很疼我的，只要我喜欢，宰只羊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了吧。这只羊留着祭祀用的，要是提前解决掉了，就麻烦了。”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宋礼掏出了中午她从食堂顺的馒头：“来。”
　　小勇拒绝了：“不想吃。”
　　“拿着。阿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饭。”宋礼坚持把其中一个塞给了他。
　　小勇犹豫了下，还是听话地接过，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羊圈角落闪过一道光，两个小鬼在背后怯头怯脑地观察他们。 “大哥，是哪个人？”一个小鬼问另一个小鬼。
　　“你瞎吗？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那么大，一个这么小。你说我们找哪个？”他们是鬼族的小鬼，专门到人间寻找鬼族新娘。
　　提问的小鬼睁大它的48K钛合金眼，确认了它们寻找的对象。

　　“ok。动手。”它迫不及待完成任务。
　　“等等。”它的同伙拦住了它，“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再行动。”
　　“有道理。”
　　两只小鬼埋伏在角落，悄悄观察他们。

　　宋礼一共就拿了两个馒头，她一个，小勇一个，刚刚好。所以当小勇伸出手想再要一个馒头时，她只得摊摊手：“没有了。”
　　不忍心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宋礼建议道：“要不去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小勇躺在床上，宋礼看着他睡着，决定去透透气。

　　瞅准时机的小鬼幻化为人形，踩点拦住了她：“姑娘，你掉的是这个金馒头，还是这个银馒头呀。”

　　它妄图用人性的贪婪引诱她上当。

　　宋礼摇头：“都不是。”她的馒头都被吃完了。
　　“欸。别走呀。我们这还有很多宝贝，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它用幻梦铸造了一个假象，人只要接近，都会被卷入通往鬼族世界的无底洞。
　　宋礼还是没有上当：“我买不起。”
　　“看看也行啊。别走啊。”
　　这只小鬼的战术没有成功，灰溜溜找到等待它的搭档：“怎么办？”

　　搭档：“陌生人的话不相信，也许可以试试假扮成她亲近的人。”
　　小鬼用巫术打开了宋礼的记忆。摇身一变。玻璃窗户反着光，它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英俊潇洒的人，于是自信地敲窗，吸引她的注意：“宋礼！宋礼。”

　　宋礼看到的是宁立燃。变成宁立燃模样的小鬼。

　　“你怎么来了？”宋礼开窗。
　　“食堂阿姨说你还没回来，我来看看你。”小鬼随意编了个谎。“我们走吧。”小鬼直奔主题，一会它的幻术便会消失，它要在有限的时间把人骗走。
　　“可是家里没有人。小勇一个人不安全。”
　　“阿姨说一会她就回来。我们快走吧，天气凉了。”得上路了。

　　“那好。”宋礼丝毫没有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宁立燃，她没有多加犹豫便跟着他离开了。老师说过，陌生人的话不能信。可他是宁立燃欸，是她的好朋友。

　　路过羊圈，那只羊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草。

　　宁立燃意识到宋礼没有回来是在不久之后，因为发现阿姨打扫完食堂回去，但是迟迟不见宋礼回来。他急匆匆跑去寻找：“阿姨，看见牛牛人了吗？”

　　阿姨：“不知道啊。”她回家，小勇好好地睡在床头，没有看见宋礼的人影。
　　宁立燃决定喊大家帮忙找找，路过羊圈的时候，那只羊没睡，它告诉宁立燃，宋礼被带去鬼族了:“听说族长的儿子一直没有成婚，想必看上了她。”

　　鬼族。他多年未归的地方。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宁立燃很感慨。这个地方还是这么萧条，到处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他抓了个小鬼，揪住它的衣领：“刚才被抓来的姑娘，人在哪里？”
　　小鬼：“什么姑娘，没看见啊。”
　　宁立燃一拳下去，小鬼的脸被打得变形。它“哎呦”一声，用不着第二拳便交待了：“关在牢里。大王说挑个吉时成婚。”

　　宁立燃将它扔在一边，小鬼扭扭捏捏的，脸开始恢复原状：“别那么粗鲁嘛。”它触摸着自己的皮肤，准备伺机逃跑。

　　“先别走。带我去见大王。”
　　“这不符合规矩吧。”
　　“讲规矩是吗？看来某些鬼还欠收拾。”宁立燃的拳头跃跃欲试。
　　“好说好说。”小鬼拦下了他的手，“带你去便是了。但是可透露是我说的啊。”

　　宁立燃踢开大王帐篷，巨大的响动震得床左右摇晃，睡梦中的大王瞬间惊醒，到处找衣服：“怎么了？怎么了？地裂了吗？”
　　宁立燃：“好主意啊。看来我还是直接让这里天崩地塌好了。”他随意找了张椅子，翘起了脚。
　　大王一听这声音很熟悉啊：“宁二啊。你怎么回来了。”它找了无数个妃子，生了好多儿子，宁立燃是它的第二个孩子。

　　“听说兄弟要成婚，这不着急吗，赶回来了。”
　　“你说你，在人间待的好好的，这点小事，犯不着。”
　　“反正我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这回，幸运的是哪个弟弟。”
　　“哎呀，你第七七四十九个弟弟嘛。”
　　“第四十九个？”宁立燃想了想，这个弟弟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刚刚上幼儿园。“别闹。这个年纪你就急着给人家找对象？”
　　“不早了。一眨眼就长大了，早点找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放心了。”大王抓起茶杯喝了口水，才想起来：“你怎么找到我这的？”为了不让它的儿子们整日烦它，不对，是为了让儿子们学会独立，隔段时间它就搬家，整个鬼界都快被它住遍了。

　　“心电感应。父子间的。”宁立燃在他俩之间比划。
　　老头被他安慰的很满意：“也对。”就这个儿子本领最高。看来今后族长之位，不愁后继无人了。
　　宁立燃认真起来：“但是那个姑娘，我得带回去。之前你说过，不碰人类。你违反约定了。”
　　“她身上有鬼族的味道。”
　　“放P，她就是个普通人。”
　　“欸，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