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蔷薇有信》 “莉莉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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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欧百合-宫廷日常-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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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泽里安公爵府。
齐整有序的走动声传至长廊尽头，一直由里向外延伸的长墙上是雕刻栩栩如生的壁画。顷刻，莉莉安的房门被敲响，是她的女侍玫拉——
“早安莉莉安小姐，请允许我服侍您梳妆打扮。”
“进来吧。”
玫拉得到应允推开房门，她身后跟着三五个小女仆，手中各端着匣子依次走上前行礼等候。
莉莉安肩上披了件鹅绒披帛，走至梳妆台前坐下，小女仆们便恭敬地侍弄起来。
镜中的她睡眼惺忪，素净无暇的脸庞，被一点点施以粉黛，染上绯色。
绿瞳如玉，又似敛了一池秋水，雾光粼粼，盛满了春意柔情。
银发披肩，后髻编织盘起，鸢花点点。
莉莉安左右相看镜中自己，又着小女仆为她换上淡紫色礼服长裙，抹胸齐肩，温柔又雅致。
她眉色稍悦，抬手轻撩耳畔发丝，接过小女仆呈上的珍珠耳饰，捻起一只仔细戴上。
余光瞧见那截展露的脖颈，肤若凝脂，发尾微卷着垂在锁骨上，有些痒，可实在觉得缺少点什么。
她思虑几许，眸光一亮，遂将耳饰取下，边道：“玫拉，去取我放在收纳柜右上角的那套首饰来。”
“好的，莉莉安小姐。”
房间一角放置着当下最风靡的台灯和唱片机，墙壁上挂着些许个吊篮长藤，靠床边的画架上搁置着半着色的草木图。
富丽堂皇的格调下透着清新典雅的可爱。
收纳柜就立于梳妆台旁边，柜架上满目琳琅，珠光宝气，陈列着繁多样式的饰品。
玫拉精准的从一众右上角柜架中找到了她所指的那套双鱼戏莲紫晶锆石系列，打开柜门细心的取出。
玫拉记得，这是去年小姐十八生辰宴上艾泽里安夫人送上的贺礼，小姐声称很喜欢既而一直珍藏至今。
“我替小姐戴上吧。”玫拉绕至她身后，弯腰前倾，指尖捻着项链两端扣上。随后是一对长尾流苏紫晶耳饰，流光迢迢。
似乎因着这套装扮衬得她愈发艳丽动人，眉眼也娟秀起来。
玫拉是所有女侍长中年岁最小，却是做事最称心的一个，细致入微，察言观色，面面俱到。
现下已退至旁侧，敛眸温声道：“莉莉安小姐，宴会开场前的各项活动事宜已悉数完成，请您随我移步依次检验。”
今日是艾泽里安公爵夫人温蒂·卡佩尔主张举办的欢庆宴，分为午宴和晚宴上下两场。
主管事宜的工作自然是由玫拉负责，她又补充道，“夫人还邀请了几位外客，还需要您前去接待。”
外客？
莉莉安闻言迟疑一刻，点头应下，她平常鲜少跟外人交际，不论是学院里的贵族小姐公子，亦或是活动出席上的王爵贵妇、城庄市集的平民百姓云云。
原因有他：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落下了身子骨羸弱的毛病，常犯头疾。
往后出门都是极少，哪怕她一再请求，父亲母亲也只会语重心长的劝说，然后驳回。
随着年岁增长，身子也慢慢调理好转后，偶然会参加特定的贵族活动和学院集会，结识的交际圈也仅限于此，索然无味。
这次莉莉安向母亲争取到了宴席顾问一职的机会，徒有挂名并无实权，因为在这之前她算是第一位且是以贵族女眷身份出席的。
如今她已成年，在身体康健的情况下，做长辈的也总希望自己的小千金能多见见世面，能更出色。
她的荣耀也是公爵府的荣耀。
从前跟随着父亲母亲或者哥哥一起出席各种活动场合，可她只是草草打完招呼，酒水都不曾沾半点，就又送回到了熟悉或陌生的卧房里，再避开佣人偷偷打开房门，提起裙摆跑出来，躲着人群看一眼让她艳羡热闹的场面……
思绪渐渐被拉回，她笑盈盈的搭着玫拉伸来的手起身，“走吧——”
经过窗前时却倏然从外传来了声响，莉莉安顿住步子，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被风吹得零零散散。
她被勾起了探究的心思，就着身子向窗棂靠近，双手搭在窗沿上，向外探出头去，顺着半敞开着的视角一俯而下，最先入眼的是远山的苍翠，衔接着烟火气的角楼房屋，朴实富有特色。
那里是一个有名的村庄，位于城镇中央左侧，听说那里的人很会做各种蛋糕派，等有机会她想亲自去品尝一下。
收回视线落在了公爵府大门处，前前后后站着侍者们，适才迎着一辆华丽大气的马车进门，现停车后里面的人屈指撩开帘子，在佣人的搀扶下踩着轿凳下来，是一位美丽的小姐。
黑发金瞳，着上身月白荷叶领灯笼袖衬衫，身姿曼妙，一袭酒红鱼尾长裙，走起来轻盈摇曳，如鹭鸶踏水。
只见她与身侧一侍者交谈几句，侍者们行至屈膝礼纷纷退下，一人便朝着内庭主花园的方向走去，以这个视角瞧去却是朝着她所在的方位走来，经过窗下几米距离时，好巧不巧的停下来。
莉莉安饶有兴趣的观望着她的举动，因而没有错过对方投来的目光，她身姿稳在窗台边一簇簇娇艳欲滴的蓝雪花之下，风吹花簌簌，也带起那人红艳的裙摆，她抬眸一瞬，所有的色彩落在那双金棕琥珀瞳中都黯然失色。
“莉莉安小姐，我们该走了。”
宴会开场前的一切事宜准备已妥当，莉莉安前来时，艾泽里安夫妇和她的哥哥陆斯恩·艾泽里安已在前厅等待。
她朝着三人双腿微曲膝，双手提起裙摆两侧，行了个点头礼，道：“父亲母亲、哥哥，上午好，上午的午宴可以开始了。”
见他们并无异议，莉莉安既而拥到艾泽里安夫人跟前，如最寻常的母女谈话般亲密无间的撒娇。
展示着送给她的那套双鱼戏莲紫晶锆石首饰，语气揶揄而神秘：“母亲，今日我也有礼物要送给您，可以先期待一下，或许您会喜欢的。”
“你呀——”艾泽里安夫人无奈又宠溺的笑着，抚摸着她的手，柔声劝说：“疲倦了就先去歇息，虽说你的头疾已经愈好，可免不了劳累伤神。”
她被岁月偏爱的面庞不显痕迹，反而经历时光的沉淀，更显风韵气质，一袭橄榄绿丝绒裙，缂丝蕾丝绢花，头戴扇形发冠，其上点缀着珍珠宝石，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端庄贵气。
莉莉安应下。
外庭竞技场。
午宴伊始，各类贵族公孙小姐们聚在塔楼的天文台上观望谈笑，天顶搭建的阳伞用于乘凉休憩，内有放置着软榻凳椅和水果糕点，侍者们奉侍左右。
台下是巨大的竞技赛场，通常分为骑士比武、网球、马球、马术、射箭几大区域。
赛场上的选手们穿戴整齐运动服，活动伸展着为接下来的比赛准备，艾泽里安公爵和陆斯恩公子也参与其中，气氛持续高涨热烈。
莉莉安则与艾泽里安夫人坐在伞下悠闲品茶，她抿茶不语，心绪不宁地眺望前方，有些羡慕。
她愈征求母亲的同意参与比赛，可依照往常并不会如愿，就在她继续哀愁之际，手上动作一顿，惊喜溢于言表，映入眼帘的是早晨阁楼相望的那位小姐。
身侧的艾泽里安夫人注意到女儿异样也随之投以视线望去，而后了然淡笑道，言语中流露欣赏：
“原来是那位凯琳家的小姐，听说她个人资产下拥有城庄内最大的一座蔷薇庄园，自主经营着，五年内已成为四国中最大的蔷薇供应商，还听说她的母亲是位东方美人呢……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才对。”
此时那位凯琳家的小姐换上紧身高腰裤从容不迫地走向射箭场，途中与人点头致意，手中正不紧不慢的挑选弓箭，却见拿起又放下，微露失望神色。
莉莉安见状鬼使神差般领悟到其含义，却临时改变主意，命近身侍奉的玫拉去取她房中那套上好的憶木弓箭来，那是初学箭术时哥哥送给她的礼物。
良久，莉莉安解下披帛，换上高领修身服，束起高马尾，在艾泽里安夫人的惊疑之下，从弓囊中取出两副弓来，提上箭筒，神情跃跃欲试：
“母亲，请允许我参加箭术比试！”
话音刚落，饶是没等艾泽里安夫人作何反应，只留下了矫健飞奔的身姿，早就已没了踪影，竞技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位高挑的小姐。
莉莉安去时，那位凯琳小姐刚结束了一场比试，意料之中获得了第一名。
似是注意到眼前人的到来，正收起弓箭微笑致意，笑起来时淡化了几分疏离感，白瓷般的面庞在阳光照射下泛起红晕，张扬恣意。
金棕琥珀瞳透彻的倒映出她微愣的神态，现下莉莉安欲言辄止，倒不知怎么开口了。
“艾泽里安小姐，”凯琳小姐启唇，笑意更甚：“又见面了。”
莉莉安闻言恍惚一瞬，心底升起莫名的情绪，对上她的目光，鼓舞着迫不及待开口：
“凯琳小姐，我叫莉莉安，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道：“我叫黛薇雅。”
“黛薇雅小姐，我想邀请你比一场箭术。”莉莉安即作邀请状，语气诚恳，道出了来此的目的。
静默几许，黛薇雅有些意外的挑眉，“当然，不过要比骑射双技，赢方可以向输方提出一个要求……”她翘首以待地眸光落在了对方手中的弓箭上,“如何，莉莉安小姐？”
“牵马来!”她扬声唤道，这便是应允了。
马倌牵来了两匹体型较小的优良马，一白一棕。
场地按要求已重新布置完成，两人比试要求上马后先绕跑道一整圈，先后避开几道障碍物，在规定时间内最快且准的射中箭靶上的红绣球就算赢。
台上亦或场上的观众不明所以又好奇的聚过来，投以和善的目光，拍手叫好。
双双挑选好各自的马，就在黛薇雅欲拿上原先的弓时，莉莉安率先将手中另一副弓递了过去，“用这一副吧……”
在她的探究的目光下，别开眼又紧张的补充一句：“是我的，若是喜欢可以送你。”
“谢谢。”黛薇雅不置可否，自然的接过，似不经意的握在手心掂量几下，会心一笑，意味深长的抬眸瞥去远处箭靶上的红绣球，对她道：“期待我们接下来的比试。”
哨声响起，策马奔腾下，马蹄飞踏扬起沙尘，耳畔风声肃肃，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分毫不让的追逐着。
可一个转弯道黛薇雅的白马就超越了她的棕马，擦身而过之际，快速朝着莉莉安灵动的眨了下眼，只留下干净利落的背影。
莉莉安愣了一下，这看起来倒像是炫耀，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暗自咬牙，用力挥动缰绳，棕马吃痛长吁一声，前蹄腾空时险些跌落下马，好在及时稳住身形，忍不住松了口气。
在穿越重重障碍物时，莉莉安更是落了下风，她承认自己的马术确实学得不精，时间分分秒流逝，她有些焦急了。
就在对方到达合适位置，双手抬起拉开弓，瞄准后射出了第一支箭！
她紧跟其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全然忘了先前差点跌马一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也朝着同样方向射出，箭飞出一瞬划破空气，箭矢堪堪擦过前一支箭的箭身，“铮”的一声，箭矢直直穿透红绣球钉在了箭靶红心上，箭尾羽毛还在微晃。
而前一支箭因轻微撞击，稍稍偏离了方向，受风速影响，射在了红绣球右下方一米位置，这微乎甚微的变化就判定了输赢。
连黛薇雅也觉不可置信，讶然愣了几许，再转头看向她时，眸光中满是嘉许与欣赏。
莉莉安被她瞧的不好意思，也惊喜这次的超常发挥。
两人下马后，出了竞技场，在最外道找了个阴凉树下的木坎上坐着，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看着远处热闹喧嚣的人群，莉莉安感到前无仅有的松弛自在，活动完彼时都有些倦意。
黛薇雅注意到了这点，询问道：“我们要回去吗？”
她摇头拒绝，转念一想，提起赛前的承诺，“你之前说的答应对方一件事还作数吗？”
“当然，莉莉安小姐。”她笑道。
“我听母亲提起过，你有一座蔷薇庄园，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她说这话时，眸光中闪着隐秘的希冀，音量渐小。
在她看来，除去特定的贵族活动，此外一切都是她触及不到的，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这层屏障可以以各类命名的东西构成。
长此以往便如同隐形的枷锁，不知不觉中锁住了曾经最期待的东西，往后再想起或遗憾或忘却。
可黛薇雅，是意料之外飞入心底最隐秘处的蝴蝶。她想去靠近，想知道蝴蝶振翅的瞬间是怎样的盛景。
闻言，黛薇雅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的对上她的眼睛，逆着微光，眉眼朦胧了层柔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的惊人，语气揶揄：
“就这样吗？我以为你会想说做我庄园的女主人呢。”
莉莉安：“……”
夜幕降临，夜宴伊始。
主厅大堂，笙歌四起，灯红酒绿，上壁天花板坠吊着三顶十八头三色莲花吊灯，复古奢华。
大厅中央放置着一架大长桌和排排高椅，铺上白绢餐布，其上摆置着精致多样的水果拼盘，蛋派糕点和名贵的红白葡萄酒。
花束从头至尾装饰其间，三角烛台火光跃动，氛围温馨暖酌。
莉莉安晚宴上穿了件蓝白礼裙，后腰间系着丝绸蝴蝶结，头戴丹麦花白鹭冠冕，在人群中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与他人交谈时，黛薇雅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她身旁，莉莉安眸光瞥见后，主动结束了话语，双方行至见面礼，互道了敬词，移步到长桌上方位置。
她着一袭玉白提花缎面礼裙，绾发盘起，发尾系着铃兰绸带，清新秀雅。
美的不可方物。莉莉安心想。
大概是瞧出她的紧张，黛薇雅安抚性的让她转身稍等一下。
片刻，声音自身后传来：“转身。”
莉莉安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边道：“怎么这么快——”
话音戛然而止，只见身前人抬手便将一个蔷薇花环戴到了她发间，动作轻柔，她的心却被轻轻勾了一下，也变得轻柔。
“莉莉安小姐，作为回礼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共舞吗？”
“……荣幸至极。”
随着轻缓舒适的钢琴曲奏鸣，她们的优美舞姿很快吸引来其他人的加入，纷纷沉浸在这场欢愉盛宴中。
黛薇雅带动着她悠悠转圈，裙摆璇起，在她眼中莉莉安好似步入凡尘的精灵，皎洁神圣。
将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而柔情：
“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东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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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莉莉安收到了封匿名信件，玫拉声称要亲自交到她手上。
信封上漆刻着精致的蔷薇漆印，她小心翼翼的拆开封口，将信纸取出，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飘金纸上赫然写道：
“莉莉安小姐，庄园里的蔷薇开了，来做客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蔷薇有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