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祸起长安（三十六） 别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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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炀要走，自己那外甥峥儿便也要走，玄昱打算配些秘制的金疮药给他带上，要去王不行的医馆买些药材。
正巧，叶檀清也要去复诊，二人干脆结伴而行。
“嗯。”王不行诊完了脉，又探了探叶檀清丹田内的情状，终于下了断言，“算是好了。”
跟着抬眼看看一旁的玄昱：“剩下的叫玄昇去操心吧。”
“那我可以走啦？”叶檀清盘算着，“马上就是五月，在云梧山叨扰一阵子，再一路南下，正好能赶在七月之前去丹若山。玄昱大哥，你也会去吧？”
萧艺珩七月要去丹若山提亲，玄昱是他的至交好友，早就收到了邀约，闻言点头道：“那是自然。”
“你们要去丹若山？”王不行忽然激动起来，“丹若山，长生庐？”
见二人纷纷点头，王不行一头扎进了医馆后自己住的小屋里，片刻之后，拿出一个小册子，目光在二人脸上徘徊了片刻，盯上了玄昱：“帮我把这个带去长生庐。”
叶檀清伸头看去，见册子的封面上写了四个大字——神魂心鉴，下方还留了个墨迹未干的潇洒签名——王不行。
玄昱接过册子，不明所以：“到了长生庐，要交给谁呢？”
“谁当掌门就交给谁。”王不行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再告诉他们，谁不服气，有种到长安来辩！”
玄昱点头答应，将这本倾注着王不行多年心血的小册子妥当收好。
这几日来，叶檀清都感觉王不行的心情格外好，笑得多了，不瞪人了，骂人也骂得少了，离别在即，索性大着胆子问：“王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怎么这几日这样高兴？”
“嘿嘿。”王不行心情实在是好，还有耐心搭理他们，从药柜下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显摆，“白得了一味好药，能不高兴么。”
看着盒子里那枚残破的铁灰色卵壳，叶檀清跟玄昱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不知为何觉出些不详之感：“这是酡娅给您的？”
“对啊，前两天她来，说这摩罗砂珍贵，留在自己手里也是浪费，倒不如送给老夫，用来救人。”
拜别了这医术高明的古怪医师，叶檀清走到巷子口，不禁又回头望了一眼这间愿意医治妖族的小小医馆。
当天下午，街头巷尾都在传说，昨夜景王府的酒宴之上，一名刺客化妆成舞姬，意欲刺杀景王。景王殿下受惊，刺客被侍卫当场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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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一个轻灵的身影悄悄翻过墙头，在层层守卫似睡非睡的眼皮子底下溜进了汇香苑。纸醉金迷的盛大欢场，如同一位香软慵懒的美人，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酣然入梦。
桃花院中，吴掌事的账房桌上多了一套叠得整齐的白衣，一条漆黑的皮环放在上边。
白慕的房内，本已倒空的铜盆内又汲好了水，静静沉睡的病弱琴师枕边，多了几枚金珠。
宛华姑娘的小楼里，一楼的桌子上多了一捧含着露珠的金桂，淡淡的甜香萦了满室。
长安城外，两座新坟挨在一起，一座是周少棠的，一座是酡娅的。这对有情人终究还是团圆了。
玄昱将长剑横于膝上，曲指轻弹，弹剑而歌：“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腰间那枚系着长明火的挂坠犹在，而妙手结璎珞的佳人已不在。叶檀清鼻尖泛红，神色黯然，将一捧洁白的海棠花放在坟前。
身旁站了周少朴，净衍，岚歌，还有化作人形的林墨。
若神魂之说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只盼他二人投胎转世，再做一对神仙眷侣。
“哥，我要走了，我要去边境从军了。”周少朴仿佛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大人，一身兵士装扮，声音暗哑，目光坚定地望着兄长的墓碑，“你总说我机缘未到，我想，或许只有直面生死，才能真正有所领悟。你放心，只要我在，简阳派就还在。你跟嫂嫂，安心团圆吧。”
玄昱的目光从周少朴的脸上移向远方，弹剑的指法变得铿锵有力：“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远处，奔赴西北边境的大军正在行进，周少朴抿了抿嘴，冲几位朋友抱拳告辞，大步跑着追赶自己的队伍。
玄昱起身，看向身旁的老友净衍：“胖子，你可想好了？倘若如此，可是与净空禅师所求相悖啊。”
净衍一张慈悲的圆脸满是肃然，对玄昱道：“老玄，明觉宗要生存，长安城里无人庇护的弱小也要生存。师兄奉行乱世闭门参禅，我倒要与他争上一争，看看这乱世，是要闭门参禅，还是立世修心！”
从此，长安城中，白日多了一位声名鹊起普度众生的净衍大师，夜里多了一位行侠仗义的蒙面侠客，号称玉面飞龙。
岚歌把叶檀清拉到一边，精致秀气的脸上满是不舍：“白衣剑仙，这就要走啦？”
“嗯，我的时间不多，还想多去看看各地风物。”叶檀清也舍不得这位飞扬跳脱的好朋友，忍不住怂恿道，“你呢？要不要本公子替你赎身，跟我一道游历江湖啊？”
“切，”岚歌不屑地飞了个白眼给他，“小爷可比你有钱多了。只是时逢乱世，我一个妖族，术法又烂得要命，半点自保之力也没有。在长安，有老板庇佑，我们这些小妖反倒活得轻松些。”
“倒是你，记着自己的伤，”岚歌听过王不行的诊断，始终梗在心里，“好好保重。”
“哈哈，长安一个王不行就给我定下了两年的寿命，说不定我去到别处，再遇上几个李不行赵不行，一人再给我续上几年。”叶檀清不愿他担心，笑着安慰道，“等我再回长安，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嗯，你好好活着。”岚歌漂亮的异色双瞳透出几分憧憬，“等哪天妖王降世，有老大给我们撑腰了，我也出去玩，没准会碰上你呢。”
二人笑着挥手作别，岚歌喊了一声：“胖大师，几位掌事托我来聊聊那日常祷祝的生意！”
岚歌和净衍边聊边向长安城走去。
叶檀清跑到树下，那里放了一个柳条编就的圆筐，外面丁零当啷地挂着三只包好的烧鸡，他的行李打成个小包袱垫在了筐底。
腿伤未愈的林墨现回原形，乖巧地跳了进去，两只前爪扒着边沿，见叶檀清过来，兴奋地“汪！”了一声。
英俊潇洒的年轻道人身背长剑等在不远处，看着生了一对碧瞳的青年背上柳条筐，步伐轻快地赶过来，背后冒出一颗蓬乱的狗头。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祸起长安（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