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换人生》小茶水儿

2、要疯了

　　王桂兰下葬后不久，是沈青棠毕业的日子。她拿到一家公司的offer，这家公司在业界排名很靠前，有清晰的升职空间、发展规划和相对可观的工资。这本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奶奶却偷到她的身份证不让她去入职。
　　因为工作地点不在本市内，奶奶觉得她走的太远会很危险。哪里远啊，高铁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沈青棠知道的，奶奶想让她留在家里找个工作好接着照顾自己。毕竟之前这些活都是王桂兰在做的。沈青棠跟沈建国说了这件事，甚至说去那里工作只是去积攒几年经验，过两年就回来。她以为王建国会站在她这边帮着劝奶奶，但他没有。他站在奶奶那一边。
　　双方僵持着，眼看快到报道的最后期限了。这期间沈青棠讲过道理，吵过架，甚至说了恶毒的话，但他们铁了心不让她出去，甚至开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大姨和邻居阿姨也来劝过，说这些都不着急，沈青棠才刚毕业，先发展一下事业才好。所有的劝说都被沈建国一句家里缺钱挡了回去。到这儿，沈青棠才知道沈晏安要结婚了。
　　其实家里有一百多万的存款，他们所在的小四线城市房价不算贵，哥哥有车，买了房给了彩礼钱家里确实就没有存款了。但沈青棠没想到他们打起了妈妈留给她的遗产。王桂兰生前和爸爸分别写过一份遗产，王桂兰的钱留给沈青棠，沈建国的钱留给沈晏安。但如今，他们要沈青棠把钱给沈晏安结婚用。
　　“不可能，除非让我哥打欠条，让他之后还我。”沈青棠和沈建国面对面坐着。后天，就是入职最后的期限了。
　　沈建国打着哈哈“这是什么话，哪有让哥哥打欠条的。”他不想让他儿子背负债款，但丝毫不理会女儿未来要怎么办。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青棠不明白，为什么奶奶家的所有人都不爱她，却还要在那时那么期待夫妻俩孕育一个孩子。她以为，两个相爱的人才会孕育生命。
　　沈青棠和奶奶家这边的亲戚关系都不亲密。爷爷奶奶会在见到他们的外孙时亲昵的唤她们乳名，会记得她们喜欢的零食水果，会问她们的意见给她们准备爱吃的菜。在见到孙子们时关心他们最近的生活，会跟他们开玩笑，他们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沈青棠不是没有努力过，小的时候会主动问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和生活，会主动去扶着腿脚不便的奶奶上厕所。但爷爷拒绝沟通，她一说话，整个客厅都安静了。奶奶不要她扶着，她会一遍遍甩开她的手。是的，甩开。
　　沈青棠没有受虐倾向，也不是非有他们的爱不可。她有妈妈，有姥姥姥爷，有挚友，有欣赏她的老师等等，有很多人在爱她，所以她觉得，没有她们的爱也无所谓。
　　后来，姥姥姥爷相继去世了，朋友随着年龄的增长来了又走，慢慢的，她只剩妈妈了。可现在，她没有妈妈了。
　　沈青棠不是一个抗压能力弱的人，但此刻，她突然感到疲惫了。好像只有她沉浸在母亲的离世中，所有人都在新生活里，只有她每晚被思念和后悔折磨得睡不着觉。
　　沈青棠失去她来之不易的工作了。她被迫留在了这座城市里。她的身份证回来了，但这一切都晚了。
　　这天傍晚，奶奶又来了，她一进门就开始哭，让沈青棠很烦。
　　“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也不去照顾我，也不去陪我说说话，你跟你妈一样，是个白眼狼。你们会遭报应的”
　　沈青棠摔了手里切菜的刀，想说什么却突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
　　一桩桩一件件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听说过得，她对自己和妈妈施加的精神暴力，突然就不知从何说起了。
　　沈青棠突然想起奶奶信神。
　　“是，我们会遭报应的，你也会，你的报应就是我，从今天开始，你见我一面，你就倒霉一分，跟我说一句话你就早死一年，滚！”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妈妈养不出说这些话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