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燕何时归》寻清梦然

51、淮水苦战 一月前

　　一月前。
　　谢筠离开后不久赵将军奉命领军四万支援中都。北夏趁机南下试图攻占淮水。
　　北夏名将呼衍赤勒领兵来势汹汹，二十条万兵马自西北至淮水，没有耽误，直攻城门。
　　北夏那边攻势凶猛，日夜不停地攻城，夜袭都是常事。王莫殇等人只能整日守在城墙上
　　时刻提防敌人。
　　北夏投车掷石，冲车撞击城门，无所不用其至。但淮城城墙百年屹立不倒，岂是那么好攻克的。
　　眼见此法不行，呼衍赤勒下令
　　众人直架云梯，直攻城头。城墙上箭矢一如雨下，试图将敌军射下。但意料之外，被射下的敌人寥寥无几。箭矢射中敌人胸口却不见血迹。
　　竟是镔铁。此等宝物十分稀有，大多用来制作名刀宝剑。
　　而西夏竟用此来做甲胄，都说北夏物产珍奇，果然不容小觑。
　　箭矢无效，越来越多敌人爬上城头。
　　王莫殇没有一丝犹豫，拔剑杀敌。王莫殇一剑捅向对方心脏，发觉比平时费近两倍力。
　　莫回剑绝世名剑，对上寻常甲胄早就削铁如泥，如今却无法轻易砍烂。不愧是镔铁。
　　王莫殇随即下令道：“直接砍下脖子！”
　　目前四十多人都穿着镔铁甲胄，他不信所有士兵都有一套。
　　但只能砍伤敌人四肢和砍下头颅还是太受阻，而对方砍伤我方将士轻而易举。
　　王莫殇等人坚持着守着城墙，严防死守，将身穿镔铁甲胄的冲锋士兵杀了个七七八八。呼衍赤勒才暂时停止攻城。
　　但局势不容乐观，对方折损不过五六百，而自己这边足足折损了一万多将士。
　　而且五六百中只有六十多个身穿镔铁甲胄的冲锋兵，北夏肯定还有后手。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淮水有兵九万余，之前赵历奉旨领三万兵马前往中都，这几天又折损二万多，如今只剩不到三万兵马。再加上他们有神兵在手，连镔铁都有。更糟糕的是中都现下深陷战事，粮草恐怕无法准时抵达淮水，这是最让人忧心的。这意味着这场战争必须速战速绝，不能拖下去。他们耗不起。
　　北夏撒兵。但王莫殇未放下戒备，守在在城头。已是子时，月明星稀，这几日皆是晴日，两方也顺势多用火攻，城墙之外们有未熄的余火。
　　王莫殇靠支在在墙头，已经几日未曾会眼，身体多少有些交撑不住了。
　　其余守城的土兵也纷纷合眼修整，唯有几位值守的士兵仍睁眼盯了着城下，等着下一批前来轮值的同伴。
　　季嫣带着一些伤药来找王莫殇。此时这位常胜将军略显狼狈，满身血污和尘灰，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致命也实在骇人。不过季嫣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现在自己的左肩昨日被砍伤，自己只能匆匆包扎一下。
　　季嫣把药扔给王莫殇问道：“还撑得住吗？不然我守着，你休息一下。”
　　王莫殇摇摇失，道：“撑得住。你也不几日没合眼，你先下去”
　　“不一样。那些西夏狗贼见你跟见到肉一样，都追着你一个杀。昨日你挨了不少刀，况且你身上还有旧伤。”
　　“看来我的人头比季将军的值钱得多。”王莫殇笑道。
　　季嫣默默翻了白眼，回怼道：“是。比不上淮宁王的头，价值千金，小心哪天我拿着你的的头去北夏加官进爵。”
　　“也好，总比便宜了那些西夏的强盗好。”王莫殇一脸无所谓。
　　“行了，先去歇一下吧，不要敌人还没打来，你先死了。到时候还得靠本将一个人。”季嫣唾弃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事，就算坚持到本战大获全胜也行。”
　　“行，你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再叫我。”季嫣也没有继续强求，在旁边找了块地方坐下阖眼。

　　第二日一整日北夏都没有发兵攻城。
　　直到第三日，有士兵传信道：“将军，北夏那边将派使臣前来议和。”
　　“此时议和，事有蹊跷。”季嫣道。
　　“但也不能轻举妄动，如今敌强我弱，且看看对方想如何。”
　　“的确。”
　　王莫殇回环城营区。却被告知
　　对方坚持只见他一人。
　　王莫殇在帐中与北夏使者见面。
　　王莫殇没想到对方直接派军师来讲和。
　　北夏二杰，一文一武，武便是如今北夏来兵统帅是北夏贵族呼衍赤勒，文是辅政大臣兰平迟，而这军师便是兰平迟的胞弟兰平沿。
　　兰平沿行礼道：“参见淮宁王。”
　　“军师不必多礼。”
　　“久闻淮宁王盛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兰平沿笑言，眼中却毫无笑意，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犹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王莫殇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军师不必恭维，我们不必绕弯子，不如直接表明来意，您此番不是来求和的吧？”
　　“行，如此再好不过。”兰平沿不再伪装，敛了笑意，露出獠牙。
　　“淮水有兵九万多。而一月前，您方将领因中都内乱而带走四万支援朝中，这几日又不幸折损不少。”兰平沿有意停顿几息，微微笑道，“而我方北下领兵二十万有余，还有镔铁在手。”
　　王莫殇毫无怯色，直接回道：“我方兵力确实不敌。但我衡国将士必然会死战到底。使者亲自走这一趟，只是为了宣战吗？”
　　兰平沿忽然大笑，言语转缓道：“淮宁王勿恼。在下此番前来，自然不是为了宣战，而是求和。”
　　王莫殇冷笑几声，“求和？”
　　兰平沿也不因此生怒，继续道：“如今衡国大乱，皆是因为徐王起兵。可惜徐王身为五大异姓王之一，昔日几家拥季祖为帝，如今却起了不臣之心。”
　　“军师对我衡国诸事倒是了如指掌。”
　　“不过尔尔，若是我没记错，昔日异性几家，如今只剩一家了吧？”
　　“本王姓王没错，但本王母妃乃是陛下亲姊妹。”王莫殇冷冷道。
　　“倒是忘了这层关系。不过……那雍和王和陛下好像也是叔侄关系。”
　　“雍和王居心不良，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王家世代忠良，一生坚守淮水。”
　　“匹夫无罪怀璧其中，还望您能想明白才好。”
　　“不必在此挑拨是非。”
　　“是在下小人之心，淮宁王倒是大公无私。可您真没有私心吗？徐王此番如此顺利少不了国师助力吧。衡国国师谢暮临……好像有一弟，陛下亲赐名号郁离君。这两位与您关系匪浅，您就算能大义灭亲，但能担保陛下毫无芥蒂吗？”
　　“你如何得知？”王莫殇目光一沉。
　　自己与谢筠和师傅的这层关系连中都都少有人知，他如何能够得知？
　　“我如何得知不重要，还望王爷再三思量。为表诚意，我方缓兵三日，静候佳音。”
　　北夏缓兵三日，众人虽不知原由，但好不容易战火中歇，给人喘息的时间。
　　大部分伤员被转移到营中救治，无奈军中医师有限，部分伤得不重的只能自行草草包好。
　　剩下的衡军则重在养精蓄锐和守城。
　　十四道：“将军，你觉得我们…能守得住吗？”
　　“这是什么话，肯定守得住。我们只要能坚持下去就行，相信季莫辛那小子。”
　　在与北夏开战之前，季莫辛就奉命去中都搬救兵。季莫辛去中都借兵前，王莫殇给了他一个木盒，并且叮嘱他不能打开和必须亲手交给陛下。
　　“季将军他真能带回兵马吗？”问道。
　　众人皆知，现如今兵力不足是因为赵将军带去了四万兵马支援中都。王莫殇让季莫辛去中都借兵肯定是无功而返。
　　王莫殇看了十四一眼道：“他能借到。”
　　“将军你确定吗？”
　　“确定。”
　　“那中都怎么办？”
　　“唉，你可知衡国兵马掌握在哪几方？”
　　“陛下贴身亲兵加上禁军有十余万，徐王有，将军你手里有
　　九万，现如今只有五万。”十四老老实实回答道。
　　“不只，还有雒家军三万。”王莫殇插话。
　　“雒家？！我记得雒将军带着兵马驻守南部。”十四不解。
　　“是。但雒家兵马远远不止三万，还有十四万在陛下手里。”
　　“那……陛下还，他是有意为之！”十四惊讶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衡国不能丢了淮水啊。”反应过来的十四不免哽咽。
　　“是啊，衡国不能丢了淮水。”王莫殇感慨。
　　陛下在逼自己，逼自己要么交出兵权要么谋反……

　　北夏营中。
　　呼衍赤勒道：“我们已经等了四日，那姓王的明显不想与我们合作。我看倒不如直接开打。我们有二十几万人还拿不下他。”
　　“你先别急。”
　　“你是不急，我还等着拿下淮水回去呢。”
　　“王莫殇可不是好啃的骨头，昔日厉国对淮水死咬不放也没有拿下衡国一分一毫。”
　　“你怎么还长他人威风？我也不是好惹的。”
　　“好，就算我们旗开得胜，拿下淮水，那也不过是小小淮水。若是与他合作攻下中都，趁此换取衡国更多城池，甚至直接攻下中都……”
　　对他来说，区区一块淮水可远远不够……
　　兰平沿自认为文采谋略非凡，却总是被人道不如兰平迟。此次随呼衍赤勒南下就是为了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看看。他兰平迟能动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三城，他兰平沿势必拿下更多。
　　“那王莫殇会同意？”呼衍赤勒不解。
　　“他会同意的。”兰平沿笃定道。
　　古往今来，谁不觊觎那个位子。皇位之下流了多少鲜血，埋了多少白骨。王莫殇自己也流着季家人的血，算得上正统。更何况现在王莫殇处境困难，进退两难，深陷猜疑，很难不起异心。
　　“再说了，若是王莫殇不识好歹，拒绝我们，那时候再攻打淮水也不迟。不过几日，等得起。”
　　“好，我听你的。”
　　“报——敌方前来求和。”
　　“看，不就来了。”
　　但兰平沿没想到王莫殇竟只身一人前来，手中还带了份礼。
　　“没想到淮宁王竟敢单刀赴会，不怕在下出尔反尔吗？”
　　“表明诚意罢了，再者说军师不是也是一人来求和。”
　　王莫殇坐下，把带来的一盒茶叶放在桌子。
　　“ 听闻中都茶叶远近闻名。”
　　“这是淮水产的，虽不及中都，军师可尝尝。”
　　兰平沿拿出器具，坐于桌对面开始煮茶。
　　“没想到军师对这些倒是了解颇多。”
　　“不过尔尔。”
　　茶煮好后，兰平沿浅尝辄止，放下茶盏淡淡回道：“不错，不过来日在下还是想尝尝中都的茶水。”
　　“自然，待时机成熟。”
　　“果然还是要和聪明人合作。不知淮宁王对此有何高见？”兰平沿起身，徘徊于帐中沙盘前。
　　王莫殇跟着起身，看向帐中央沙盘随后直指中都。
　　“此法与在下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徐王已起兵往东，试图攻入中都，两方交战，两败俱伤。届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确时是个好时机。”
　　“不知淮宁王派出多少军马？”
　　“军师觉得本王应该派出多少？”
　　“中都之中有淮宁王兵马四万，届时您再带上一万兵马加上我方一半兵力，里应外合，不愁拿不下中都。不过……淮水乃衡国要塞，定然不能掉以轻心。念淮宁王兵力有限，不如在下出三万兵马驻守淮水？淮宁意下如何？”
　　王莫殇明白这三万兵马无非是试探自己是否是真心想合作。
　　王莫殇直接回道：“军师一份心意，本王就收下了。不过本王有一个要求。”
　　“王爷但说无妨。”
　　“兵马入城后不可肆意烧杀夺掠。”
　　“自然。”兰平沿应下。
　　“那三万军马何时入城？”王莫殇问。
　　见王莫殇如此果断，兰平沿倒是没料到，笑了两声道：“不急，等起兵南下前往淮水时也不迟。依淮宁王看应该何时出发？”
　　“若是想待两方两败俱伤之时打入中都，那还需先按兵不动，毕竟徐王还未攻下中都。”
　　“淮宁王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