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恨》九制

3、弹指 程晚秋要下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

　　一眨眼八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今天是程晚秋下山的日子。

　　好想念祖父祖母还有爹爹，虽然常有书信往来，但也解不了思家之苦。其实在山上这八年过的很充实。起初日日服药调理身体，自己简直成了行走的药罐子，后来跟着师父习武，身体恢复地越来越快。

　　早早收拾好包袱，程家的马车已在山脚下等候。生活八年的地方，对于程晚秋来说，这里就是自己第二个家。多少是有点舍不得的。吃完早饭，拜别师父和姜爷爷。

　　“走吧师妹。”

　　程晚秋和辛夷虽然分别拜在花落和姜广白门下，但以师兄妹相称。文元虽未拜师，却一直跟着自家小姐一同习武，二人过招不分上下。

　　二老将三人送至门口，便不再相送。

　　“你先说。”姜老头推了推自己的夫人，然后把头扭向一边。

　　这老顽童还会别扭呢！

　　“瞧你那样，”花将军嫌弃道，“咳，该说的早就说过了，别忘了我和老头的赌约，你们两个得分出个胜负。”

　　“知道了师父。”

　　自从师父和姜爷爷立下赌约的那刻起，程晚秋常常鸡鸣就起床习武，每日练武时间至少要达两个时辰。程晚秋不怨，因为习武也有助于身体早日康复，而且还能变得更加强健。不仅如此，程晚秋也想成为师父那样。有个花将军的传奇，也照样可以有位程将军。

　　“老头子，你倒是说两句。”花落用胳膊肘碰了碰还在假装看风景的姜广白。

　　姜广白是舍不得这几个孩子的，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山上就变得冷清下来。非要让自己说点什么，满肚子话语到嘴边嚼来嚼去不知怎么吐出来。
　　“那啥，以后要是有空了，记得带点好酒来，老头子我最爱喝酒了。没事就别来了。”

　　“说得这叫什么话，”花落白了他一眼，“晚秋，辛夷，还有文元，你们要是想我们老头老太了，就回来住几天。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启程吧。”

　　程晚秋三人再次行了礼，拜别二老。

　　八年前上山时这条山路有多难走，程晚秋仍记得。而如今下山的路依然难走，因为舍不得他们夫妇二人。

　　“我会和文元常来看你们的。”程晚秋默默想着。

　　不多时，三人便行至山脚。

　　终于要回家了。

　　“晚秋师妹，我们就此别过吧。倘若你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师兄，别的不说，我这身医术还是得了师父的真传。”

　　“好，师兄一路保重。”

　　来时的马车走了两日的路程，回去时仅一个半天就到了太傅府。果然回去的路要比来时的路快。

　　程太傅早早派人在门口迎接。

　　“快去通报一声，就说小姐到了。”管家张昭一看到回来的马车，就吩咐小厮进去通传，而他则是下了台阶小跑迎接马车。

　　“吁～”马车缓缓停下。

　　文元先下了马车，然后搀扶小姐下来。

　　“老奴见过小姐。”张昭给程晚秋行礼。

　　“张伯伯不必多礼，怎么不见张爷爷。”

　　“劳小姐记挂，家父前年身体就不太好，一直在家养病，现在由我接管府上的大小事务。小姐里面请。”

　　“代我向张爷爷问好。”

　　自己不在的这八年期间，府上还是发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虽然每次收到家里来信也得知了一些事，但总是报喜不报忧。想到这，程晚秋的步伐加快，穿过前院直奔后院，路上多了些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祖父，祖母，爹爹。”

　　“晚秋回来了。”屋里等候的亲人早已按捺不住。

　　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程晚秋忙扶着老太太坐下。
　　“让我看看我的乖孙女。”程老太太对着程晚秋瞧了又瞧，看了又看，摸摸脸蛋，拉拉小手。“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程晚秋依偎在祖母怀里，“祖母，晚秋好想你。”
　　“哼。”程太傅在一旁不满地哼了一声，两撮胡子一翘一翘的。

　　程晚秋赶忙说到:“当然也想祖父，还有爹爹。”

　　“这还差不多。”

　　八年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但又顾及程晚秋舟车劳顿，什么家长里短的事都放到一边。只唠了半个时辰，程老爷子就让程晚秋回去歇息了。

　　程晚秋回房后，小厮来报，说是太子殿下送来不少礼物，说是恭贺程小姐从山上下来。

　　“太子殿下此番何意。”厅堂里只剩下程太傅和程知礼二人。

　　就在程知礼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时。又有小厮来报，二皇子和三皇子也送来了贺礼。

　　这下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程家在朝堂上向来持中立位，效忠的是皇上，与诸位皇子也并无交集。看来这几位皇子想要借此拉拢程家。程家的当家人从程太傅变成了程知礼，程老爷子程太傅是皇上老师，程知礼现又官至工部尚书，妹妹程知兰嫁给了副将高和。这样来看，程家确实是个拉拢的好对象。
　　而程晚秋则是拉拢的契机。

　　“父亲，这可怎么办？晚秋这才刚从山上回来，我还不想她卷入京城的是非中。”
　　程太傅也束手无策，他们竟将手伸到了自己这里。“谁也不能动晚秋，这些礼自是退不了的，打着贺礼的名头，我看是他们的狼子野心开始显露了。”

　　“张昭，去一一谢过三位皇子的贺礼。说我们家晚秋舟车劳顿，就不亲自登门拜谢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昭领命退下，恰遇到云锦拿着一张帖子进屋。
　　“老爷，这是老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让您拿主意。”

　　程知礼接过帖子，翻开一看，竟是皇后娘娘请帖，邀请城中各官员家小姐赏花，程晚秋也在邀请名额里。

　　赏花的目的向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赏花，实则打着赏花的名头邀请适龄女子为太子选妃做准备。
　　程晚秋七岁那年上山，八年过去了，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