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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闺路远 聂府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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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府后院,小姐香闺,少女咬着笔杆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
这么写行么?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她拿捏不准,又担心自己的用词不文雅,又担心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个大小姐,难得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小姐,你在写些什么呐,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动过,可真稀奇。”
红儿边取笑,边端过来一个精致的银盘子,上面摆了些瓜果之类,色彩鲜艳,果香浓郁。
聂香没看水果一眼,依旧是在琢磨着自己的遣词造句。
“红儿,你说我要不要用请字,用了好像有点没聂家小姐的威严,不用吧,又好像没有礼貌。”
红儿噗嗤一声笑了,“小姐想做什么事,想见什么人,直接吩咐给下人就好,何必在那里写什么信呢。”
聂香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此人身份特殊,自是要斟酌一番啊。”
红儿来了兴趣,想知道小姐口中这人是谁,凑到书案前来看。聂香自是不让,二人推搡一番,在书桌前嬉闹起来。
“好啦好啦,我告诉你,此人是北焰军少将军夕照康。”
“夕照康?小姐识得此人?”
聂香故作高深地一笑,“不仅我识得,你也识得。”
红儿睁大了眼睛,更是莫名其妙。
“还记得那天晚上救我们的那个拿刀侠客么?”
红儿想了想,惊呼道:“难道此人就是夕照康?”
聂香点了点头。之前在正厅见面,瞥见了夕照康的腰刀,款式形状,还有刀柄处的绿宝石均与那天晚上的无异,结合北焰军少将军的身份,定是此人无疑。
此人当晚身着夜行衣,定是有什么要紧之事,以此事为饵,让他约自己出去,想来爹爹也没法直接拒绝。
聂香心里的小算盘打着叮当响,若是能从夕照康嘴里问出一点关于此次来杭州城的目的,爹爹恐怕也得夸奖自己一番。
“嘻嘻嘻。”
想到开心之时,竟忍不住窃笑了起来。
她急不可耐,也懒得琢磨什么遣词造句了,随手一折,犹豫片刻,又放进去了几枚花瓣,让红儿帮忙封上了火漆。
“红儿,找你的丁哥哥去,让他找人送给杭州城内的夕少将军。”
红儿一脸羞涩,小声说道:“这杭州城这么大,上哪里找什么少将军,这不要累死人了。”
聂香笑道:“北焰军的少将军如今住进了杭州城,就算他不爱暴露行踪,住哪也早就让人摸清了,你那丁哥哥如果连这件事都办不了,我看你还是换人算了。”
红儿拿着信下去了。
聂香心情大好,这夕照康是什么样的人,她其实并不关心。约自己出去,他的身份刚好合适,眼下就看这少将军是不是有眼色了。
信送了出去,连过三天,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聂风林又开始逼着聂香看书学武,她一看到那“之乎者也”就想睡觉,一蹲马步就腰酸背痛,府上的老师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日上午,聂香正在庭院里背着《孟子》,“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则天下归之。”这句话如同绕口令一般在她嘴里翻来覆去。
“小姐!小姐!”红儿从回廊另一头跑了过来。
“行有不得者皆反……”
“小姐!”
“哎呀,真讨厌,刚记下来,你这么一吵又忘掉了。”
“小姐,他,他来了!”红儿上气不接下气。
“谁啊?什么来了?”
“夕照康!”
聂香一听,把书一扔,赶紧向前厅跑了过去。可怜的《孟子》,就这么被甩在了庭院的鹅卵石地上。
正厅,聂风林一脸尴尬,就连向来稳重的聂团也是在一旁苦笑。
“聂家主,近几日在杭州城见了不少江南才子,都提到小姐知书达礼,才识过人,上次初见,是晚辈眼拙了。”
夕照康今日脱下了轻甲,换了一身青色便服,身材修长,神采飞扬,手中一柄折扇,颇有斯文人的意味。
聂风林面带笑容,有点僵硬地说道:“都是大家抬举罢了。”
“什么大家抬举?这本就是事实嘛!”
聂香从门外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的给聂风林请安。
“爹爹,听说有人找我?”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直勾勾地看着夕照康。
“咳”夕照康清了清嗓子,说道:“晚辈初到杭州,人生地不熟,此次前来,是想约大小姐出去走走,顺便领略一下杭州的风土人情。”
聂风林和聂团互相看了看,一头雾水,这夕照康初次到杭州,怎么会知道聂香的名字。虽说这在城内游玩没什么,夕照康的身份也信得过,但事发突然还是让他们心里疑惑。
没等聂风林答话,聂香便大声说道:“好,我答应啦,什么时候走?”
聂风林见事已至此,实是不好推阻,便拱手说道:“少将军,我这女儿顽劣,还望遇事容让。”
“爹爹,你怎么说得人家跟小孩子一样,刚才少将军不是说了么,人家可是知书达礼、才识过人呢。”
夕照康略略点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聂香奸计得逞,心花怒放,终于不再像那笼中鸟,网中鱼了。
夕照康施了一礼,也跟了上去。
“老爷,此事蹊跷啊。”聂团在一旁说道。
聂风林点点头,“你派点人手,暗中监视,务必要保证香儿的安全。”
“是!”
聂香少女心性,刚一出府门便开心地蹦跳起来,对夕照康不理不睬。
“咳!”夕照康故意咳嗽了一声。
“怎么?少将军,可有见教?”聂香转回身看向那高大的身影。
夕照康冷着眼神看着她,全然没有了在府里的那般热情。
“说吧,大小姐,此处离贵府已有些距离,找我约你出来是想干嘛,划出道来吧。”
“哎呦,你别这么小气嘛?”聂香以为夕照康是在生气,殊不知他天生就是这副脸色。
“我知道,你们这些朝廷的人,都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举动,都有着自己的小秘密。你放心,那晚的事,我没有告诉别人。”
“哼哼。”夕照康冷笑一声,“若如此,便多谢了。”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夕照康望着眼前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气得发笑,“你要挟与我这次不提,竟然还要再跟我讲条件?你们聂家向来如此霸道么?”
聂香见夕照康有些生气,便一把拉过他的手,她自小天真烂漫,府里人也都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潜意识里,她也没觉得这拉手有什么。
“少将军,您好歹也是当大官的人,我是真的有苦衷的。”
夕照康紧张地把手抽了回去,“此处不方便,你若有事,可找一僻静之所再谈。”
聂香东瞧瞧,西望望,不知道夕照康说的不方便指的是什么。
夕照康见其丝毫未领会,俯下身子,对着其耳边说道:“你父亲不放心你,这周围尽是些好手,你若想让你那点秘密被你父亲知道,你在此说也无妨。”
聂香连忙把头摇着跟拨浪鼓一般。
“走吧,大小姐,我们还要去品茗赏诗呢,莫要在此处耽搁了时辰。”夕照康故意拉高了声音。
聂香会意,也不再吵闹,故意表现得自然些。
二人顺着街边闲逛,杭州城内的繁华尽收于眼底,每过一处,聂香必会为夕照康详细介绍该处的风景和典故。一开始,夕照康以为她是怕惹得监视之人怀疑,所以才故意给自己介绍。可连过几处,聂香的兴致丝毫不减,整个人也仿佛陶醉于其中,让他也不禁对这杭州城的美景也平添了几分介怀。
“这秋水楼呢,可是这杭州城有名的地方,你来杭州不登此楼,那你可就算白来了。他们家的酒,以花果酿之,别有一番风味。”
“哦?不登此楼就算白来?”
“那是自然的。”
夕照康抬眼打量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道:“上去喝两杯?”
聂香扭捏地说道:“还是别了吧,让我父亲知道我出来喝酒,非把我禁足了不可。”
夕照康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聂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呢。”
“自从那晚出了事之后,还是有一点怕的。”聂香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了,走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你恐怕也累了,我请你喝茶,如何?”夕照康收回折扇,斜着眼睛看着聂香。
“好呀,有劳少将军破费了。”
有的喝,有的逛,聂香自是十分乐意。
夕照康在前面带路,过了两个巷子,驻足于一家老式的茶楼前。虽不算偏远,但此地也算幽静,那茶楼连个幌子都没有,估摸来的都是些熟客。
二人上了楼,在靠里的一间茶室对面而坐,从窗户望下去,有几个行踪诡秘的人在楼下徘徊。
“行了,这二楼他们不敢轻易上来,你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夕照康为聂香倒了半杯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哪啊,我从小就在杭州,从未来过这种茶馆。”
“这不是茶馆。”夕照康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不是茶馆?咱们这不是在喝茶么?”聂香有点想不通。
夕照康摇了摇头,他不想为聂香解释太多。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喝完茶我就送你回去,我们的事情就算两清。”
“说,我说。”聂香连忙张口。
“以后,你可不可以每天都来约我出府去?”
“噗!”
夕照康直接一口茶水喷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