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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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沐风想去附近的寺庙请一条手链，听林管家说孟烨今天也在家，便邀请他一同前往。
一路上，孟烨都在低头看文件，而沐风由于晕车，只好无聊的四处张望或者闭上眼睛休息。
车内一时间只听得见纸页弯折和摩擦的声音，这种安静又压抑的环境令她感觉如坐针毡，于是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身体下意识的使她看向孟烨，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时间大脑空白，也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眼前人，是她朝夕相处六年的“哥哥”，他的很多样子她都见过，可没有任何一次让她觉得温和、平静、亲切，一如眼前景象。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用金黄色勾勒，额前细碎的头发显得尤为耀眼。脸部的线条因日光而更加柔和，削弱了原本五官的凌厉感；睫毛根部分明，细长微翘，随着眼部的发力，微微抖动，如同蝴蝶在扇动翅膀；而他的眼睛又如早晨的朝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瞳孔不再黑曜，边缘变成金棕色，为整副面孔增加了一丝异域感。
“看够了吗？小沐”
沐风耳侧突然响起孟烨的声音，将她瞬间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脸上浮现出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的微红，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想立刻转移视线，却猝不及防与他的视线相撞，一时间二人眼中皆是彼此。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二人之间流转，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刚才不是故意盯着你看的，只是觉得路上太无聊了，想同你聊点什么，可看到你在忙，就犹豫要不要打扰你。” 沐风快速的说完了这段话，强行打破尴尬的场面后，她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
孟烨看她局促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泛起细碎的微光。本是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落入沐风眼中好像变了味儿，她总觉得刚才那一瞬他像只男狐狸，颇会搅乱人心神，引人堕入欲望的深渊。
*
“少爷，小姐，已经到清漪寺了。”
二人闻声准备下车，沐风看了看周围环境和随行的人，发现只有两人。这让沐风十分意外，她以为孟烨每次出门都会带很多人，毕竟他是孟家唯一的继承人。不像沐家子女相对较多，再加上自己手中无实权，自然用不着过度保护，可孟烨毕竟是特别的。
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被孟烨看在眼中。
便开口道“不必担忧，这里很安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
沐风虽然习惯了他运筹帷幄的样子，但对他仅通过自己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猜到她心中所想，依旧感到十分诧异。
心头附上一层冷意，不再言语。
孟烨径直向前走去，沐风随后跟上，二人穿过长长的甬道和层层台阶，终于来到了主殿前面。此处香火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燃烧所释放出来的独特气味，烟雾缭绕，四周的景象变的模糊，仿佛披上了一层薄纱。
周围人头攒动，却无人大声喧哗，闭目、双手合十、举至头顶，皆是虔诚的香客。
沐风被此处纯粹的景象所感染，不由得心中萌生敬意。拿起手中的沉香，放置在蜡烛的火苗上，待沉香冒起青烟，拿起，走到佛像前的蒲团边，双膝跪在上面，上身挺直，双手合十放于额前。
孟烨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此刻他仿佛看到了她的另一面：慈悲、释怀、不执着于过去也不恐惧未来。
烟雾在她的身畔挥之不去，仿佛正在等待她的祈祷结束，几缕光线穿透树叶和烟雾，打在她的发梢上。此时此刻，沐风一身青衣，像极了出尘脱俗的圣女，在人群中短暂的驻留，稍纵即逝，孟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突然觉得她不属于任何人，仿佛她生来就是自由的，哪怕用牢笼困住，也会变成蝴蝶飞走。
竟有一瞬间，他希望沐风能够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不远处的沐风并不知道孟烨的想法，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前方如何，她很迷茫，沐家把她当作棋子，希望她能取得孟烨的信任，可自己很难做出任何对他人不利的事情。孟家待她很好，她在这里也过的很好，可她知道，这一切很快便会消失，很快……
她无力阻止，也难逃漩涡的侵蚀。想尽力护住一些人，可自己一个只有十四岁手无任何实权的沐家小孙女，又能做些什么？
无解，只能做好眼前事，珍惜眼前人。
临走前，沐风突然将手腕伸到孟烨眼前，并愉快的晃了两下，手腕上的各种珠串也随之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样，好看吧，我觉得哥哥你的手腕上倘若戴一串这样的珠子，一定也很好看。麻烦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沐风突然兴致很高，孟烨便没有拦住她，左右不过是一条手链，如果她想，那戴着也无妨。
等到沐风从寺门中出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一条手链，她快步走向孟烨，牵起他的左手，小心翼翼的将这条黑色珠串戴上。
戴上后，沐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神色。
原本，孟烨的左手手腕处只有一块黑色的手表，如今再戴上这条香灰琉璃手串，越发显得他皮肤白皙，手腕处线条流畅，像一个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一切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瑕疵。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事实上沐风也这样做了，她很喜欢美好的事物，孟烨的这副皮囊，一度让她觉得造物主的不公平，人与人之间竟有如此大的差异。
看看自己，个子也不怎么高，脸还圆圆的，长相只能说有些可爱，远远达不到漂亮的地步。
孟烨并没有察觉到小女孩的心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唤醒了身体里某种潜伏的感觉，心尖上泛起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于是下意识的逃离触碰，故作咳嗽，将手从她手中抽离。沐风没有在意这个举动，因为此时她想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少年，是她曾经在孤儿院认识的小哥哥，这么多年了，她差点连他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
幸好，他还是印象中的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的少年，依旧喜欢叫她小风。可惜他们两个的见面，不能被孟烨知道，因为这是沐家的：秘密。一旦被知道，这表面的平静就会被立刻打破。
*
从清漪寺回来后，孟烨与沐风的联系又跟往日一样，并无过多的交流。一方面，孟烨不想与沐风产生过多情感上的牵扯，他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也许没有感情，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另一方面，沐风自从见到那个少年后，便经常与他联系，也就没太多时间呆在孟家。
今天，沐风又去见那个少年了，这几日，那个少年总是来找她，她很开心，于是，只要有时间，沐风就会答应同他见面。
沐风的生日会场地旁刚好有个书店，于是两个人总是在这里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从那个少年口中得知，他现在叫程玄止，在9岁的时候被一户人家收养，幸运的是，他的养父母对他视如己出。沐风听后很为他高兴，但还是不习惯他的新名字，于是还像以前一样，喜欢叫他子钦。
程玄止与孟烨不同，如果说孟烨像梅香一般冷冽，那程玄止就像紫藤花一般优雅，与人相处，有着莫名的亲和力。
沐风从未想过经常与程玄止见面的事情告诉孟烨，她不喜欢向孟烨提起过多与自己有关的事情，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被孟烨看透，她不喜欢被人掌控，无论是谁，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区别。
她很开心有这样一个朋友陪伴自己，他们之间年龄相仿，能聊的东西也很多。
“子钦哥哥，你要是能与我一所学校该多好。很快，我就要上高中了，如果你能在我身边，可能我的孤独感会减轻很多！”
沐风对着程玄止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笑容，像是连阴雨后的朝阳、北极极夜后的黎明、久旱后的甘霖，让程玄止常年被恐惧与黑暗包裹的内心有了一丝温暖。
他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程玄止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静静的与她对视，他很珍惜这样的时光，忍不住想要时间变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良久，程玄止依旧面带笑容的对着她，如春风般和煦，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沐风以为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了，却没想到，下一秒，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
“如果你很想的话，那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真的吗？”沐风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外放的情绪，引来了周围人好奇的视线。沐风立刻闭上嘴巴，拉起坐在椅子上的程玄止，迅速的“逃离”这里！
两个人，刚一出门，沐风就弯腰笑个不停，或许是刚才跑的太急了，还没笑一会儿就咳嗽了起来，一旁的程玄止有些无奈，凑上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
“咳咳咳，咳”
“刚刚我有点兴奋过头了，哈哈哈，但我真的很开心。”
程玄止：“看的出来，但下次记得跑慢一点。”
此时此刻，沐风的右手依旧牵着程玄止，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脸上都挂着笑容，仿佛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他们无关，因为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而这一幕，恰好被坐在车里的孟烨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