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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手下的位置可以预订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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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对上周开应沉稳冷静的视线,谢多鱼面上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尴尬。
她指尖抠了几下摇椅的扶手,站起身的刹那又恢复到平时的随性懒散。
白无常干的事,关她谢多鱼什么事?
她神色从容地开了门,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刚要询问对方想要买什么,周开应先一步开了口:
“上次的冥币还有么?”
“有。”
谢多鱼侧过身,周开应目光在她身形上一扫而过,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厅。
他视线扫过冥币摆放的柜子。
柜子上还是空荡荡的,最底层的那一格上,几叠锡箔元宝的边缘还有着上次拿走锡箔后留下的印痕。
很显然,这位黑店老板并没有给货架摆上新的商品。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谢多鱼。
这家店古怪,这老板更是古怪。
“谢女士开这家丧葬店多久了?”
嗯?
谢多鱼眉梢微挑。
这人不买完东西赶紧走,问东问西的干什么?
她走回摇椅坐下,后脑往椅背上一靠,不答反问:“这是继上次的询问?”
“不是。”周开应微微侧过身,垂眸看向一副怡然自得模样的女人:“好奇而已。”
“哦。”
她敷衍地应了一句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拿起边上的手机随便打开个新闻网翻看了起来:“东西在货架上,柜台上有二维码。”
看对方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周开应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两秒,转过身走向货架,弯腰拿起最后几叠锡箔元宝,他目光扫过放在柜台边的纸人:
“上次那只乌鸦还来过么?”
“没有。”
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却毫不在意对方的敷衍,一副十分好脾气地又问了一句:“纸人就只有这种样式的么?你这里接受定做么?”
“不…”
“我可以加钱,谢女士既然开店,应该不会拒绝生意上门吧?”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谢多鱼嘴里嚼了几遍这话的意思,抬眼扫了一眼对方又收回了视线。
有人自愿来当冤大头给她送钱,她有什么不乐意的?
虽然做个纸人的确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比起被这人没完没了的调查要省时省力许多了。
谢多鱼咽下拒绝的话,幽幽开口:“工期不定,最快也得30个工作日,价格视你要求的难易程度决定。
另外,本店小本经营,不接受定金,你确定要定做的话,全额付款后我才开始制作。”
“好。”
周开应答应的很是痛快,谢多鱼盯着手机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面上毫无变化地继续用手指滑着手机:“要做什么?”
“白无常。”
这话有些出乎了谢多鱼的意料,她低垂的眸子阴沉了一瞬,滑动屏幕的指尖下意识地一顿。
这一丝的反常让周开应眸光一厉,他正要开口继续试探,忽然情绪亢奋的男声从谢多鱼手里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家人们!家人们!警方的最新通告你们看了没?前面的那些内容我们就不去说了,反正大家都是门清,但其中一句话可就有意思了有没有?我给大家读一读啊!
还请广大民众在听到善意的劝告时三思而行,莫要自误。
家人们,你们说这善意的劝告指的是谁?咳,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对吧,我也就不点名了啊!主播我也是惜命的。
但是!这官方虽然表态的很隐晦,大家懂得都懂。
嘿,家人们,这勾魂使者之名算是彻底做实了,那些个造谣说是为了搏名的也可以省省了,再造谣下去,说不定勾魂使者下一个点名的就是你了!】
有些冷凝的气氛被这声音似乎冲淡了几分,谢多鱼指尖微微一动,轻轻按下暂停键。
视频里戛然而止。
“现在这些做直播的还真是会紧跟时事找热点,这标题起的这么唬人,内容到是无聊得狠。”
谢多鱼神态自若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就真的只是被标题吸引才停顿了一下。
周开应沉默以对,她随手把手机扔回矮凳,微微抬头侧目,视线转向周开应。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以调查处强硬的行事作风,居然会在通告里加上这么一句话。
这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岂不是相当于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就她而言,这种事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会去做。
谢多鱼收回有些跑远的思绪,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微妙:
“你们警方的通告被人这样曲解…没有问题?”
“其实也不算是曲解。”他的语气很是认真:“对那些被害人而言,要是他们真的听取了劝告,或许就不会死了。”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遗憾,谢多鱼沉默了一下,眼角不自觉地瞥了眼矮凳上的手机,嘴里却有些得理不饶人:“哈,那你们…”
忽的,她好似意识到什么,话突然一顿,侧目看向周开应,故作调侃地试探了一句:
“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这句话是你加上去的一样。”
周开应哽了一下。
其实原本的通告里是没有这句话的,是他力排众议,顶着上方的压力让手下人硬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倒不是他忽然转变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下一次遇上了白无常,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对她出手。
只是那些被诡盯上的民众何其无辜,既然白无常真的有心提醒那些受害者避开危险,他还是希望真能有人听劝,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死亡。
所以在所谓的面子和公众利益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可如今被有可能认识白无常的人这么一说,周开应眼神古怪了一瞬。
就这一秒的不自然,一直注意他神情的谢多鱼心里顿时明了。
哈,还真是他。
她微微垂眸,稍一联系他刚才的话语,心中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她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开口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是不是你跟我也没关系,就一小老百姓谁管这些,就是觉得有够封建迷信的,呵。”
但要真有人听劝,也算是给她减轻工作量了。
她心里暗自接了一句,周开应抬手摸了摸鼻子,刚想说些什么缓一下心里的尴尬,对方却是没了和他继续说话的心思,直接开口:
“你想要白无常的纸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白无常在传说里是地府鬼帅,你确定要烧给逝世的人?在地府对鬼帅不敬,你自己想吧。”
“谢女士对白无常挺了解的。”
“这不是废话?我一个做丧葬业的,这方面总要能扳扯一二,不然这生意怎么做?”
“这店…生意如何?”
“……”
谢多鱼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莫名有点扎心。
她没好气地接了一句:“你确定做白无常?”
周开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迅速拉平:“既然不合适,那就算了,谢女士有推荐么?”
“没有。”
“那就只买这些冥币。”
“八百。”
她指了指边上的付款码,周开应拿出手机正要扫码,忽的动作一顿:
“你这里能长期供货么?”
“……”
谢多鱼抬眼。
总感觉这人脑门上刻着冤大头三个字。
“可以,哦,对了,小本生意量多量少都不打折不讲价,要是物价上涨会不定时涨价。”
“…好。”
周开应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扫好二维码,提着几叠锡箔元宝走出大门。
谢多鱼看着对方走进人流,发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良心没痛应该做的不过分。”
更何况这事也是守门者那家伙提起来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谢多鱼想到守门阴差那时刻意讨好的语气,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侧目看向矮凳上的手机。
她还是趁着休假这段时间,多给守门那家伙找点活干,省的又突然给她制造出什么麻烦。
至于周开应这人为什么能把她和白无常联系在一起…
乌鸦这个笨蛋…
算了。
现在看上去他也只是在试探而已,真到了掩饰不了的时候,打一架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而且就调查处那群人的任务死亡率,这人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上她的拘魂册了。
到时她完全可以把人收到自己麾下,让他替自己干活,现在就没必要和对方计较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