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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老大,请你爱护下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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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谢多鱼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扭过头挑眉看了他一眼:
“知不知道当天的工作没做完是要扣绩效的,到时月底考评变差了,我这日子可就没法舒坦了,你想害我呢?”
“……”
守门阴差被噎了一下。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心里一万句脏话想说。
但看到自家老大阴森森的眼神,他只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默,随即摆出笑脸,企图再劝说一下。
可他心里刚整理完想说的话,谢多鱼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用懒懒散散的语调接下了他刚才的话:
“至于现在…打就是了,动什么脑子?”
她冷笑了一声,手中的锁魂链“哗啦啦”变长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底下的那栋坍塌大楼卷了过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半夜时突然炸响的春雷。
周开应等人刚到禁地门口就被这声巨响惊地立马扭头回望。
夜幕之下,一道模糊的白色人影伫立半空之中,手中的铁链摧枯拉朽般地卷起一栋大楼,就好似要把那栋半坍塌的大楼连根拔起一样。
“我的乖乖,这场面够壮观的!这是有场大战要打啊?还好周队你早有预见让大家伙都撤了出来。”
廖有扭头看了一眼几个留在车上看守高苹的队员,又扫了几眼身后的人,脸上露出几分庆幸:
“不然要是这时候还在里面,说不定我以前吃的席这次得请回去了,这个月存下的工资可能不够请…”
“说什么呢,口无遮拦的!”
关晨不满地用手肘捅了一下对方,偏头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阴沉的徐回。
廖有心领神悟。
刚才徐回是极力反对他们撤出医院跟一只鸟跑到禁地边上的,现在他这话不就戳人心窝子了么?
不过虽然他反对周队撤出这件事,他不认可,但跟着一只明显不怀好意的鸟跑进禁地,他也有些头皮发麻。
那可是禁地,多少人有去无回啊!
他瞅了眼神色严肃的周开应。
和徐回这个新来的不一样,虽然他知道周开应面冷心热,但还是有些不敢直接跟对方正面杠上。
廖有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踌躇了一下,绕过关晨走到周开应身边。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几乎要被漫天尘土覆盖住的医院,操着奇怪的口音发出一句感叹:
“周队,这白无常不去拆迁办干活简直是浪费,对吧?”
周开应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视线又转回立于半空的谢多鱼,眉头紧锁。
廖有看他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本想就这么打退堂鼓,可眼角瞥见徐回几次看向周开应的目光,他搓了搓手,冲着关晨提高了些音量:
“诶,我说啊,这白无常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有件事我不得不承认,我说错了啊。”
“我说你这胖子怎么回事?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么?你看看…”
关晨刚抬手指了指半空中的谢多鱼,扭头看到廖有眨着眼睛冲他使眼色。
他愣了一瞬,虽然不明白廖有又发什么疯,但多年默契依旧在,嘴边的话顿时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到这场景,能看出自己什么错来?”
“……”
廖有默默盯了他几秒。
这默契咋说没就没了?他话里的重点是这个么?他明明重音在白无常不是东西上啊!
他本想借着白无常不是东西这句话,带出白无常的狡诈,然后借机说出白无常把他们引到禁地肯定有阴谋,好对周队的决策敲敲边鼓。
可现在被这一捧哏,有点骑虎难下啊。
廖有眼角瞄了一眼注意力依旧没在他身上的周开应,眼珠转了一圈,佯装咳嗽了几声,说话的语气却是有着难掩的别扭:
“就是吧,就是觉得跟白无常一个档次这话,有点说…说早了。”
他仰头看了一眼谢多鱼,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上的达摩华光爪,挽尊了一句:“嗯…是这爪子不争气。”
关晨被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斜眼睨了一眼廖有伸出的胖乎乎两手,想了想试探地接了一句:
“你这胖爪子是挺不争气的。”
“……”这两爪子是一个意思么?
廖有眼角跳了一下,不再理会突然没了默契的小伙伴,深呼吸一口气。
这拐弯抹角还真不适合他!
他做了下心里准备,转过身看向周开应:“周队…”
他刚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地面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
他脚下一歪差点摔倒,周开应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攥住对方。
看了眼地面上从医院方向开始龟裂过来的裂缝,周开应果断地把人往后方拉:“快,进禁地。”
“禁地?”
廖有被攥的踉跄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往禁地方向扩散的裂缝,身体下意识跟着周开应往禁地方向跑,嘴里到是抓住机会,连忙问道:
“我们真要进禁地?万一里面有陷阱等着我们怎么办?那白无常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只乌鸦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一看就是故意引我们进禁地的。”
“不得不去。”
“啊?什么意思啊?”
廖有越发的糊涂了,周开应视线扫过其他同样面露不解却依旧跟上他步伐的队员,低眸看了一眼地上裂缝的走向。
他沉默了一会:“我的推测,如果不去,6年前的那场悲剧可能会再次重演。”
“6年前那件事!”
几个队员异口同声,脸色顿时变得极差无比,廖有下意识瞥了眼徐回,见他放下了想要阻拦周开应的手,随即极为灵活地挤开对方凑到周开应身边:
“周队,确定么?”
这话让周开应急速奔跑的脚步微微迟钝了一秒。
他稍稍侧目看了眼医院上方。
如果,一开始阻拦他们进入医院并非完全是恶意,那白无常让那只乌鸦来引诱他们离开医院,就极有可能是对他们的危险示警。
虽然他并不惧死亡,但没有必要的牺牲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本想进入大楼,最后却反而跟着乌鸦出了医院的原因。
至于他们的目的地为什么会是去往禁地。
他收回视线,转向停在禁地屋檐上,默默注视着他们的乌鸦。
73号这次应该就是冲着白无常来的,可出现在医院的诡又完全不是白无常的对手。
这不符合73号一向谋而后动,一击必中的做法。
所以,73号必定有后手准备着,而这片禁地…实在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慌。
尤其地面上缝隙的龟裂走向,太不正常了,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把这裂缝往禁地牵引。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白无常引他过来的原因,但万一禁地被这场地震影响,又像6年前那场爆炸一般怎么办?
到时,不单单是边上的几个村庄会在瞬间被堙灭,就是对整个上江市而言,也绝对会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周开应心念至此,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不确定,但有一丝可能性我们就必须彻底杜绝。”
他回答得很是果决,廖有唇角哆嗦了几下刚要说话,周开应要跑进禁地大门的脚稍稍顿了下:
“关晨带一队人留在外面,随机应变。”
“周队,我…”
关晨愣了一瞬,刚开口喊了一句,对方已经一头扎进了禁地内半墙多高的茂盛杂草之中。
他下意识地想跟着进去,廖有苍白着脸,笑嘻嘻地从他边上跑过,趁他不注意时撞了他一下。
关晨一个踉跄就被挤出队伍落在了最后,他额角青筋跳起,冲着要跑进大门的廖有喊了一句:
“死胖子干什么?”
“你别挡路啊!这一次说不定我能请那些家伙本人吃饭了,这可比回请吃席便宜多了,这好事你别和我抢啊!”
“个死胖子!”
关晨握紧了拳头,本能地想要去追赶队伍。
廖有带着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老关,好好在外面守着,我要是没有回来,你别忘记逢年过节给我烧个纸钱啊,做人时缺钱,做鬼了总得让我富裕一把啊!”
“烧你个…”
“好好执行周队的命令,说不定我们出来的一线生机就在你身上呢?哦,对了,你说过等你媳妇生了,无论男孩女孩都要认我做干爸的,预产期是在下个月吧?你到时别反悔…”
后面的话被一阵吹得模模糊糊让人听不清,关晨停下追赶的脚步,看着已经跑进门看不见身影的好友,他垂眸喃喃:
“我…什么时候说过?算了,如果你真的…”
话到一半他突然看向禁地里面喊道:“都给我活着出来!不然我…”
“关晨,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一个队员指着地面上的裂缝说道:“这裂缝怎么就在这里停下了?”
关晨瞳孔一缩,看了一眼地面上堪堪停在禁地门口的裂缝,猛地扭头看向了医院方向。
原本被飞扬起的尘土覆盖住的医院,不知何时已经尘埃落定,在夜色下显露出比较清晰的建筑轮廓。
他的视线越过几幢大楼的轮廓,死死盯在被攥到半空中的一座半塌大楼。
在月光的照射下,那栋大楼底部像是丝线一样的头发一根根地崩得笔直,好似想要和那根卷在大楼上的铁链较一下劲一般。
而最为诡异的是,那些头发的中间部位有一个由头发包裹起来的茧。
那茧扩张又收缩,律动的节奏就好似活人的心脏一般。
关晨看着那颗茧,不知怎么回事,心头就是寒气直冒: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
……
“不能看到全貌,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玩意?”
谢多鱼斜了一眼围着茧转了一圈的守门阴差,看着冒出浓郁鬼气的茧,垂眸试探着又轻轻攥了下手上的锁魂链。
“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刚刚冒出,那颗茧随着大楼拔高的瞬间猛地扩张收缩了一下。
“轰轰”的地陷声在收缩间紧接而上,开裂的地面又往禁地方向扩展了几分。
“老大,扩大的缝隙尽头连接禁地。”
“禁地?”
她扭头看了一眼禁地方向,下意识喃喃一句:“他们这运气…”
后面的话极轻,守门阴差凑过来时,那声音已经被一阵风吹散了,他有点想问她他们是谁,可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又有些不敢问出口。
他踌躇了一瞬,看了眼禁地方向也是眉头直皱。
禁地之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好,地府又得忙活好一阵子,而且还会害的老大被陆判批一顿。
有点得不偿失!
他回头看了谢多鱼一眼,视线又转回那颗诡异的茧:“老大,我感觉这茧肯定是关键,要不…”
谢多鱼回过神,好似已经拿定了注意,斜楞他一眼:“别尽说废话,过去把那些头发处理下。”
“欸?我?”
他愣了下,那句上报地府让陆判处里的话卡在了嘴边。
“不然呢,不是你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你不去谁去?”
守门阴差噎住。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看着谢多鱼眨巴几下眼:“老大…”
“嗯?”她微微挑眉,语气不咸不淡,漆黑的重瞳里却写满了“你敢不去试试?”
“是,老大!”
守门阴差很识时务,握紧长矛谨慎地走近那颗被头发包裹住的茧。
“老大,我动手了!”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谢多鱼神色不耐,守门阴差不敢再说些什么,扭回头,把长矛刺向了那颗茧。
“铮!”
长矛的尖刃在挑起一缕长发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声好似号角一般,缠在茧上的好几缕长发像是被号角唤醒了一样,挥舞着朝守门阴差扫了过去。
“咻咻”的几声破空声在耳边响起,守门阴差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手长矛耍得密不透风,把那些头发全挡在了长矛之外。
那几缕长发找不到破绽,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守门阴差抓住这一空档,反手一挥,长矛的利刃削向长发。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突然在这时从守门阴差的左侧传了出来。
他心头一跳。
防得就是这个红衣!
可就在他目光转过去的瞬间,那只森白的鬼手已经离他的命门只有一寸的距离。
怎么会这么快?
他面露惊骇,身体刚本能地想要抵挡,“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从他的背后极速靠近。
是老大的锁魂链!
他心头一喜,面上惊骇褪去,忽的,他又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种无语凝噎的委屈感爬上了心头。
明白了。
他就是老大用来钓鱼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