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昧爱》光棍很忙

8、海边3 【三】

　　【三】
　　憬：我的日记本，还有我的男人

　　这是浪漫而辗转的一天，我想写点东西。因为我有一本漂亮的日记本，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写上去的事情。不过现在，我想我能动笔了。

　　两年前，我离开了家乡的父母，为了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一个人来到了这个城市，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记得当时我坐的火车在这里停靠15分钟，是初夏，天气很好，远远地可以听见海的声音，空气是湿湿的，还有点咸，站台里的人看上去很淳朴，而周围的一切可能由于阳光的关系，很灿烂。
　　我的心情突然变的很好，我告诉自己：就是这里了，这里会给我想要的生活。于是，没有一点犹豫，我跳下了火车。结果和我想象的差不多，这里的人很友好。我用身上仅剩的钱在海边开了一家花店。这里的饭馆都喜欢到我这里买花来装饰，固定的顾客使我的生活不至于很辛苦。
　　每天下午我都会去海边，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就很满足了。容易满足是件好事，在于我，等同于快乐
　　最近，这里来了一个男人。那天晚上，我送花去饭馆时，第一次看见了他：很白的肤色，有些长的头发。当他从我身边走过时，我看见了他略带微笑的脸。刹那间，呼吸开始急促。不过，他应该没有注意到我，因为，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晚上回到家，脑海里全都是他的微笑，我想，我对他一见钟情了，没有原因的。
　　第二天下午，去海边，他竟然也在。尽管有些害怕，但是我还是过去和他说话。他真的话很少，但是我不介意。一个下午，时间在谈话中过的很快。他的眼睛依旧是空洞的。
　　母亲说，一个人的内心，可以从眼睛上看出来。我想，他应该有段他很想忘记的过去，所以他才会显得如此的漫不经心，如此的无所谓吧。谁没有故事呢。虽然他一直很好地掩饰着，但是我觉得他是个坦白的人，因为他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自那以后，每天下午我都会遇见他，而他也不再拘谨，我会和他说我的家乡，我的家庭，所有的一切，尽管半真半假、添油加醋。（有一天，我会告诉他真相的。）因为好想引起他对我的注意，让他试图来了解我。
　　他呢，从不提起他来这里以前的事情，但是，他会很愉快地和我说起他打工时遇见的事情，说到高兴的时候，他笑得很像一个孩子。但更多的时候，他选择沉默。那时候，他周围的空气都会有忧郁的气息。他的名字叫——林。
　　林告诉我他会画画。有一天，我要求他给我画画。第二天，我早早地收工，提早到了海滩，但是林不在。等待的时候，时间真的过的很慢。终于，3点的钟声敲响了，他还没有出现。我开始害怕，害怕他突然离开了。总是会觉得，他是一个没有任何束缚的人，可以自由地来去。庆幸的，最后他还是来了，尽管晚了。
　　他的确画得很好，在我的建议下，他辞去了服务生的工作，来我的店里打工。我想，我要恋爱了。
　　林的沉默、忧郁，还有他身上的气息，会让我觉得很安全、很温暖。但是，经常地，他像个被宠坏的大男孩。每天早上，他把衣柜弄的乱七八糟后，随便挑件衣服就穿上了。当我在煮饭的时候，他的神情就像一个饿坏了的孩子，让人怜惜。男人，亦或男孩，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
　　就这样，一个礼拜过去了，从我们的第一次交谈到那天，一个礼拜的时间，似乎很短，但对于我来说，发生了太多重要的事情。那天，是我21岁的生日。一大早林就去了海边。他是真的很喜欢画画，我知道的。中午，去林那里打扫房间。拉开柜子，一堆乱七八糟、杂乱无章放置的东西。令我惊异的，发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可能是我至今见过最漂亮的裙子，我忽然有种感觉，这裙子和我是与生俱来的吻合，好像是特意为我设计的。我突发一种奇怪的念头，这或许是林为我准备的礼物。情不自禁地穿上了裙子，迫不及待地去海边找他。我猜他一定很远就看见我了。我感觉到他的注视，他的微笑。
　　但是当我走进时，他的眼神变得冷酷，他的表情开始陌生……我心底掠过一丝害怕。
　　我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他在意的只是我身上的裙子。我早该预料到有此结果，可是我还是伤心地跑了。爱，让人自私。
　　他进来了，我并不忌讳在他面前脱去衣服，我知道他不是肤浅的人，同时我也要告诉他我的愤怒。
　　我想我是在期待什么，一直在等待发生的。他道歉了，并搂住我，让我只感觉到安全的搂抱。那一刻，我感到了我作为女人的幸福……

　　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样，正如这海滩边每天的爽朗。或许就是他的存在，他画画时的神情，说话时的含蓄和羞涩，以及突然迸发的勇气，让我对生活更加满意了。我想，他已经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另一颗心脏。和他的相处，开始变得平静。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舒服。
　　只是，林，他满足于此吗？我不得不经常这样想。
　　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景象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桀骜不训的眼神，慵懒的感觉，冷冷的；第二次遇见他，在海边，要柔和得多，但是，仍然让我觉得是不可靠近的。如今，他的皮肤已经晒成古铜色，穿着像个沙滩大男孩一样，这竟会让我觉得有点不协调。偶尔，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不停地抽烟，忧郁的样子，让人心疼。我不自觉地会想，他的过去是什么？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里？还有，那条裙子，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呢？他的女人，至爱的女人？那，我又算什么？
　　那天，他吼着要我脱下来时，好凶，好陌生，距离好遥远……

　　九月的天开始多变，是天气影响人，还是人在影响天？暑假已经结束，小镇恢复原有的宁静。一大早起来，天阴阴的，不一会就下起小雨来。雨丝很细，很密，很轻，擦过皮肤，柔柔的，喜欢这样的天气，它总会令我无缘无故地心情舒畅。
　　“恩？下雨了？”林边撕日历边看着窗外说道，“9月10号？”
　　“是啊，今天是教师节耶。雨天游客很少，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吧。”
　　“是吗？我知道了。”他的呼吸声很大，“那我今天就在家里吧。最近有些累了，不想去花店帮忙。”
　　“收到！”我很调皮地一笑，走了。
　　一路上，我总觉得林今天有点怪，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到了花店，电话开始一个接一个，全是要送花的，呵，怎么生意这么好，故意和我过不去似的。下雨的缘故，人们都不太愿意出来吧。
　　好不容易有空了，连忙打电话回家：“嘟——嘟——嘟——”这声响是跳跃和激动的，有如学子在等待发榜的那一刻。
　　“喂，哪位？”响了好久，才听见林的声音，那松垮的声音。
　　“哦，是我。今天好忙，大概要很晚才可以回来。冰箱里有速食品，你自己弄来吃吧。”
　　“恩。没其他了吧？我挂了。”
　　还没等我应声，“咔嚓”一声，电话就挂断了，留下一串无静止、满是冷漠的盲音，嘟——嘟——嘟——
　　“憬，发什么呆呢？帮我挑些花。”餐馆老板娘使我没有时间握着听筒发呆。
　　“哦，来了。”
　　“咦？那小子今天没来？”
　　“恩，今天下雨，所以没让他开工。再说，前阵子他也很累了。”
　　“呵呵，你好疼他啊！我先走了，等下记得把花送来哦。”
　　“一定一定，慢走。”之后又是忙碌。
　　晚上回去，雨还没有停。远远地望去，房间里没有灯光。我开始不安，小跑到家里，拉开房门，依稀看见林在吸烟。我该放心，还是继续忐忑？
　　“你怎么不开灯呢？”说着，我要按开关。
　　“别，这样就好。憬，你过来。”
　　我走了过去，还未站定，他一伸手，紧紧地抱着我，感觉着他身体有一些颤抖。
　　“怎么了？生病了吗？”这时我才看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有你在，就好多了。”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他的眼睛有些肿，是哭过了？
　　“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林有些不耐烦，“抱着我，好不好，就这样……”
　　怀中的他，好像一个受伤的大孩子，紧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他很累了，他的心，很累了。不忍再问下去了，就这样吧，我们相拥到天明，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