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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牺牲的祭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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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恶女——“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向一名司铎求爱。”
我坐在长桌桌上一角,被眼前的白发青年箍在怀中不得喘息。现场十分混乱,繁复华丽的蕾丝桌布已经乱成一团,银烛台与银餐盘早就东倒西歪,在听见刀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音后,他终于肯放开,在我颈边喘息。湿热的气息隔着衣服洒在我的肩上。我急促地颤抖着。
“司铎大人,您今天是有新的任务了吗?居然这么配合我。”话音未落,他轻笑着又欺身上来,那仍泛着光泽的唇沿着我的脖颈,轻轻咬住我脖子上的白色罗马领——那白布片紧紧贴合在我法衣领口两端空隙,本是为了提醒司铎们要禁欲,要洁身自好,不要搬弄口舌——随着他的举动,布片被一点点抽离,如同之前的每一次。
这么细小的声音我本来听不到的,奈何这一行为总是伴随着更加激烈的后续,叫人一下软了骨头。我后仰紧抓着蕾丝桌布。多年的禁欲修身已经深入骨髓,因此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别人取下,但每一次随着它的抽离,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衣不蔽体。
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涌进来,他的口舌先一步到场。衣服扣子被一颗颗解开,他的手已经顺着腰肢来到身下,浸没在松垮下衣的掩映中。
如此密不透风的攻势下,我好不容易伸出一只手,抓住面前明明气质冷静克制却因年轻而疯狂渴求的青年人的衣领,迫使他与我隔开不能称为距离的距离。
“够了,你要把我当成餐桌上的一盘菜吗?”
我们鼻尖相抵,他的眼睛里翻滚着年轻的冲动与欲望,我在这样炙热的眼神中几乎灼烧殆尽,转过头去避免自己下意识缴械投降。
他舔了舔手中属于我的黏液,碎金色的眼中荡漾起美丽的喜悦。
“您要拒绝我吗?”他湿润的眼角低垂,呜咽委屈不需言语,眼睛向我呈堂供证。他实在深谙我的弱点,多年相处,他了解所有我无法拒绝的神态。他将欲望蒙上了一层可怜的面纱,我明知道。
我也知道,对他,我毫无办法,只会全盘接纳。
腿上有些酸软,我懒得再去走路,干脆懒洋洋得靠在他身上,感觉到自己的抵抗在他的贴近中不断消弭。我指使他抱我去卧室。从他的肩膀回望,餐桌上比我想象的还要狼藉——桌布大半落到地上,餐盘与烛台未能幸免,花瓶中的玫瑰在桌沿摇摇欲坠。幸好餐桌上没有食物。
他又向我索吻,孩子气般地要求我全部的视线,“您的眼睛只看向我,好吗?”
真是个非常粘人的孩子呢。我忍不住笑到。
我又一次看着他在我面前脱下衣服。绣上金银线花纹的外套被随手丢到一边,丝绸马甲上的珍珠则因为脱离手工地毯的范畴在地上碰撞出声,随着衣服的件件剥离,青年人劲瘦而有力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
从他成年那天起,我几乎感受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那时还很青涩的身体逐渐变成这副模样,我的浇灌,他的培育,每一次抚摸与颤抖都在抽出新芽。
他环抱着我,新生的枝叶渴求我的喂养。除去衣服的负累后,我不再是沉稳悲悯的司铎。禁欲的习惯早在他一次次的突破中被消耗殆尽,穿上那身衣服时我尚且能记住,等到被他一次次引诱脱下后,享乐迫不及待地掌控我的骨头。
他又在喊我,司铎、大人、老师、姐姐,意乱情迷,悖伦背德;他在我的身上留下印迹,因为法衣是高领长袍,年轻的人得到了隐秘的纵容,在他的亲吻抚摸中,我的骨头软了下去,由他求取生长所需的汁液。
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我伸出胳膊环抱回去,在精力旺盛的交缠间找到容身之处。我攀上他的肩,亲吻他的肋骨,感受着他又一次的变化。他求我,希望我放开堵塞他的手指,眼中隐隐有泪。我当然如他所愿,我喜欢这个年轻人,喜欢他一点一点成长的模样,喜欢他坐在我对面严肃认真的模样,喜欢他在宴会上游刃有余,接过继承人权柄时沉稳冷静,在我面前天真活泼的模样,当然,我也喜欢他现在这样抑制不住浑身颤抖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长大,自私地占有了他最美好的年华,当然不能拒绝他任何要求。我知道我在犯渎神之罪——我将本应奉献给神的身体偷偷取回,还与一个孩子共享,我会被剥夺死后进入天堂的权力,然后在地狱中受苦受难——他与我相融,隐秘而喧闹的液体在我的腰上开了花。
孩子,年轻人,男人;男人,年轻人,孩子。我又晃了神,此刻我们倒置——他是悲悯的司铎,聆听世人的忏悔,救赎悲苦的人类。他碎金色的眼睛成了唯一的灯塔,年轻的身体是我的告解室,容纳我所有的忏悔。我流着泪向他忏悔,他吞吃我的眼泪,一路向上。年轻的野兽没有吃掉我的眼睛,反而珍之重之地亲吻。
但只要细心分辨,就会明白这名司铎虚有其表。
“您在颤抖吗?因为什么呢?”他明知颠簸的海浪由他而起,却非要我告诉他,“可是大人,您的表现如此出色,我们继续好不好?”
“老师,您看,您还可以尝试更多。”他无赖地不让我闭上眼睛,却要求我把身体的掌控权让渡给他,如同以前教授学习的过程,求索,探索。探索的对象从书本变成了我。
“姐姐,姐姐,你不要闭眼,看着我,看着我。”我被他绑缚在十字架上,年轻的行刑官诱哄着。我主动将审判的权柄交给他,甘愿承受所有来自他的刑罚。他吞吃了我陡然高涨的声音,背德的罪孽冲刷着我的身体,眼前人用温柔的吻结束这场私人的审判。
但审判不止一场。他亲亲我的耳朵,嗓音低沉,一副剧烈运动后难以自持的状态,“再来一次好不好……”他的尾音似乎在喊我的名字,我摇摇头,不再去追随年轻的躯体。我到浴室里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我知道这个人自从期待跟我发生关系时就做过手术,但身体里总有东西流出的感觉实在有些难受。从浴室出来,他已经收拾好狼藉的床上地下,我坐在床上,侧身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打着哈欠,躺在他身侧,顺应自己的时钟,睡了过去。
“好吧。”年轻男人侧过身,捏了捏我的脸颊,笑着叹口气,“那么晚安,大人。我的……妻子。”他小声说着,拿出什么东西套在我的手上,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早上醒来时,他的胳膊还搭在我的腰上。我悄悄把他的胳膊放回去时,发现手上多了一样东西。钻石流光溢彩,花纹精雕细琢,完美贴合我的手指,一看就知道是花了许多心思的贵重物品。
我与哈斯普兰公爵的继承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第三年,也是我们认识的第十一年,他在我的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戒指。
十一年之前,我刚结束执事生涯,来到此地参加晋铎典礼。不知道我符合主教的哪一点要求,典礼结束后,他将我调到此地。后来我知道了,那时候有个离经叛道的贵族与教会关系僵硬,教会不想放弃这层关系,却也不想来吃闭门羹,需要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替他们承受一些冷眼诽谤,受一点侮辱。教会知道贵族不会做得太过分,但这些大人物高高在上,只希望享受成果,艰辛的过程能丢出去绝不揽在自己身上。我的出现刚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我可以猜到这其中些许曲折。我从小就读于神学院,虽然成绩与品性得到老师们的称赞,但背景与财力同样属于实力的一部分。我被分配到一个偏远的教区,在那里开启我的执事生涯。如无意外,晋铎典礼后,再过几年,我会担任那里修道院院长,教授学生,引领民众,自我隐修,在那里终老,等到在死后因探讨神的哲思手稿公之于众而名噪一时,最后湮没在历史的灰尘里。
我那时候刚刚成年,心有不甘。多年的教养使我确信外物只是障碍,内在才是唯一的安宁。但因为年轻,我不得安宁。神的教诲要我安贫乐道,却早早让我看到世间不公。但我仍恪尽职守,凡人的不甘不该影响神的信徒。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居然还是交到了好运。尽管这好运只是大人物的龌龊心思而已。
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公爵之子——那名备受争议的小殿下的生日宴会。
时至今日,我仍能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十岁的孩子穿着得体的礼服,为我打开了哈斯普兰庄园的大门。我被晾在门口将近一个小时,不理解也不能离开,微笑地等待着拿走我邀请函的仆人请主人来迎接我。
真是勾心斗角下惨烈的牺牲品,我想起那时的情况,忍不住感叹到。哈斯普兰家族的礼服十分繁重,一眼可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这样优雅却负累的衣服显然让当时的孩子犯了难,为了感谢这孩子的解围,我将他抱在怀里,坐在我的臂弯上。
坐在我的臂弯上,坐在教堂的椅子上,坐在书桌对面,坐在花园里,然后在他成年那天,坐到了我身上。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允许看着长大的孩子予取予求,接受他的爱意,让他的无限未来折在了我身上。
我感觉身后的人有了动静,他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他从背后揽住我,胳膊与手掌再次让我感叹,岁月如此匆匆,他已长成大人模样,竟然能覆盖住我。他将手指插在我的指缝间,轻轻摇了摇,“您喜欢吗?”
我将戒指取下,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上方,玩笑道:“你可真是胆大,居然向一名司铎求爱。”
年轻的野兽自然不惧我的挑衅,他碎金的眼睛闪着攫取的欲望,“是求爱,也是求婚——司铎、大人、老师、姐姐,我不想只在这些身份中称呼您,我想喊您的名字,想正大光明地喊您妻子。神要您做祂的代行者,要您替祂行走大地,神比我早遇见您,我不甘心;但从我十岁那年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您是世上最适合当司铎的人。您会在成为主教,然后披上红衣,在青史留名。大人,您注定如此耀眼,如神一般照耀世人。我不信神,我只愿相信您。我希望您能给我一起行走大地的资格。”
我轻声笑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只谈些细枝末节,“所以你昨天晚上确实喊了我的名字。”我把玩着戒指,看见这个刚才还义正严辞告白的年轻人陡然红了脸,嬉笑着向下,掀开他的睡衣,钻石沿着根茎上滑,最终停留在那上面。
戒指自然是套不上的。所以我用自己套了上去。
又是一场厮混。他这次感觉到了一种许可,开始用我的名字来说那些浑话。真是要命,这孩子深知哪些话语令我羞耻,还偏偏要我直视他的眼睛,一面顶撞我,一面又将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年长者的名字是一种诱惑,尤其是与你有其他社会关系的年长者。你认识年长者的那一刻起,世俗关系先于懵懂的情愫定性,你永远不会拥有正大光明称呼年长者的资格。夜深人静时,这个无法宣之于口的名字才卸下了世俗的禁锢,成为你最袒露心迹辗转反侧的对象。
而现在,一个稀疏平常的上午,金蜜花的气息刚刚沿着窗户散进来,年轻人发现自己得到了进一步的许可,更加兴奋地向我贴近。
“好……好了。”我有些招架不住,最后成了我可怜地求饶,“小殿下,你放过我吧。”
“老师,您得喊我的名字,我才知道啊。这世上有那么多殿下陛下阁下,您不喊我的名字,我怎么知道您想让谁放过你呢?”他湿漉漉地凑过来,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一朵又一朵新鲜的花,“不要喊我父亲的姓氏,在您这里,我只想听见我母亲的姓氏。”
在十七岁那年,他告诉我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用他早就离开的母亲的姓氏,用他翻阅异国书籍敲定的字眼。父亲的姓氏给他荣耀,给他枷锁,给了他一个轮回的家族宿命;他要用母亲的姓氏,来为自己走出一条新的路。
在决定好那个名字的那天,他的确已经迈向一条新的路——年轻的男孩用蛮横的表白与拙劣的引诱,崩断了我关于神的宣誓。
我抚上他的面庞,吻了吻那双金色的眼睛,“今天放过我好不好,莫弈。”
他颤抖了一下,热汽在我们之间缠绕,“好。”他环住我的腰,我们在平常的一天如往常一样接了一个平常的吻。
从浴室出来,他想帮我穿衣服,我拒绝了。他只好气馁得坐回去,拿起书盖在脸上。书往下滑落,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偷偷瞥我。
当我拿起法衣时他明显紧张了一下,我哈哈笑着又把它放在了一边,在他的衣柜里拿出他早就带来的衣裙。法衣是长袍长裤,我在教会生活不穿裙子。新近流行起来的衣裙样式我在来教堂礼拜的贵妇人身上见过,有点繁琐,背面纽扣虽然华丽精致,但一个人显然难以完成。
我走到莫弈面前,把头发撩起来,感觉上半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帮我扣上。”
他轻哼一声,“您刚才还不让我帮您,现在又来要我帮忙。我要索取一点歉礼。”如此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一颗颗往上扣那些繁琐的扣子。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歉礼呢?”我手有些酸,把头发放了下去。松散柔顺的长发落到了他的手背上,他沿着后背将头发整理放到我的肩上,我的后颈留下一吻。
“让我为您编头发吧。”
莫弈的手指十分灵巧,这点我早有体会,不过我没想到他灵巧的手在编发上也有如此效用,不一会,松散的长发成了整齐有序的长辫,他又拿出发卡盘起固定在我的头上。
我偏着头在镜子里欣赏了一番他的手艺,忍不住夸赞道:“真好看,只可惜我觉得头发太长了已经打算找个时间剪掉呢。”
“那您下周来,让我为您剪头发,怎么样?”我挽着他的手,来到楼下的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一上午都跟我在一起,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做好的饭。
我刚拿起叉子,幸好还没来得及叉牛排,我笑得要拿不稳了,“你这样讲好像我是在读寄宿学校的学生,只能等一个月一次的可怜假期。”
他红了脸,“原来您也知道,那您还偏偏一周只见我一面。见不到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没了安息。”
“一周只见一次你都这样索求,要是天天见面我恐怕都走不了路了。”我开了个玩笑,看见窗外日光正好,打算邀请这位小殿下去花园散步,“我不常来这里只是为了避嫌,这栋房子虽然是哈斯普兰公爵赠送的,但我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与贵族有所勾结。”
他声音有点闷,“我知道。”
“等明天我正好需要去一趟哈斯普兰庄园。现在你也长大了,我会让公爵同意我把房子送还给你。”
他生气了。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跟他相处日久,他本应掩盖良好喜怒不形于色的情绪在我面前没了弯弯绕绕,从他的眉毛脸庞细微的僵硬就可以判断出他生气了。“既然我父亲已经把它送给您了,那它就是您的。我不缺这么一处房产。还是说,”他嗓音颤抖了一下,“您对我厌烦了,不打算再见我了……”
“莫弈,我不会对你厌烦的,永远也不会。”我轻呷杯中的红酒,酒精如此稀少,我却感觉热意攀升上脸,“或者说,我在等你对我感到厌烦。我比你大八岁,我是引领你灵魂的司铎,是教你哲学与神学的老师,是你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希望以家人称呼称呼我的姐姐。你十七岁去国外念书,临走之前与我定情;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已决意和你分手;没想到你提前修完了课程,十八岁的时候来到我面前。那时候我知道,我会被神判下地狱永世不得安宁。我接受了你的爱意,我允许自己将身体与看着长大的孩子共享,还十分沉迷其中。你是少年天才,天之骄子,你太年轻了,你只见过我,我疑心你只是因为母亲离开而沉溺于我,等到年龄再长一些就会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可不是一时兴起……”他震惊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制止他接着发问,“你先听我说完。我比你年长,虽然人在年龄增长到一定阶段后,阅历比年龄更有说服力,但我已经与你共享了三年的时间,我不清楚这是否会对你的判断力有影响。教会不允许司铎违背誓言,三年前一名司铎因被发现恋爱被立刻送往偏远教区,他的通信至今仍被监视,而那个女孩再也不会收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我不担心我的处境,司铎上任时就已宣誓将此生奉献神明,违背誓言获得惩罚理所当然。我只是担心你。你现在才二十一岁,拥有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拥有这个地方尊贵的身份,只要你想,世界任你选择。我身边的一席之地对你而言太过狭窄了——你应该有更广阔的人生。”
“说到底,您还是不信任我——您仍然认为我是那个十岁的孩子,那么司铎大人,”他将手轻轻放进餐前用于净手的银钵,然后用口袋里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一面擦,一面步步朝我逼近,语气压抑,“您这三年来,难道是在和一个孩子上床吗?还是说,您如此慷慨伟大,将自己作为一个十岁孩子的玩具,任他玩弄三年,然后做好了被孩子随时丢弃的准备?”
巾帕落到地上。
我瞪大眼睛,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些话。他走过来,又像昨晚一样,把我箍在怀里不得动弹。炽热的吻顷刻夺取我的视线,与此同时——现在的裙装倒是方便了他——他在我身上一通折腾,那双灵巧修长的手总要我不断喘息,我的身体太熟悉他,根本无需抵抗,就对他敞开,然后在他手上落出粘液。
他解开衣衫,拉起我的手从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唇,滑到他的锁骨,胸膛,腹肌,大腿,然后是,他。最后,他将我的手放在心脏上。
“这颗心脏现在跳得很剧烈,是因为您,仅仅是因为您。因为您现在衣冠不整,您如此美丽的样子只会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您的每一次出现,甚至是每一次呼吸——司铎是您的身份,我无法改变;我从未想过以老师称呼您,称您为姐姐更是我自大荒谬的错误,我自己把关系界定狭窄,此刻确实该承担后果,”他来到濡湿的入口,“您说我是少年天才,那就该相信我的判断——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确信,我想与你共度一生。如果您仍然认为孩子的感情不可当真,那我会向您证明,我十八岁时的表白与我今天早上的求婚都是真的,一直都是真的。”
他有在这里进来的企图。虽然这栋房子鲜少有路人经过,管家也只在有要求时才过来,但我不愿冒这个风险。我抓住青年白色柔顺的头发,他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等待我的指示。他先一步将我抱起,回到楼上,“我知道,您不喜欢在有别的用途的地方做这种事,虽然我一直都想尝试一下。”
他的话语里潜藏着巨大的遗憾,仿佛我错过了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他将我放在床上,又一颗一颗解开他先前为我扣好的扣子,“如果我做得好,您会奖励我实现我刚才的心愿吗?”他察觉到我的颤抖,轻笑道:“您还不了解我吗?只要您说出一个‘不’字,我会立刻停下来。但是您到现在也没有说……这是不是说明,您终于认识到我早就不是那个十岁的孩子了……”
潮湿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朵,“我真的很高兴……这样,我也不用把自己放在一个任性孩子的外壳里了……”他要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眼睛呢……它们如此美丽,饱含情意,最重要的是,它们长在你的脸上,哭时有泪水,笑时有活力……您在礼拜仪式中对每一位信众笑着说‘祝你平安’时,我真的以为是神在祝愿我们这些凡人平安幸福……我真的忮忌神为什么比我先遇到你……但是后来我不纠结这个了……您是天生的司铎,就算我先遇见您,您仍会走上这条路……您总说不愿折断我的未来,可是让我离开您,才是真的折断我的未来……您怎么哭了,是不舒服吗……很抱歉,这次不能如您所愿,为了让您更清楚我已经长大,我要违背您的意志,再来一次……哈,我可不是耍无赖,是您先伤了我的心的……您真的很出色,不,不要转过头去,我是真心地夸赞,只是因为我现在的举动显得有点下流……但不是您教我的吗?情欲是人的欲望之一,它不肮脏,不羞耻,世人对它的偏见是因为滥用,因为他们要自我标榜与人割席,换一些毫无用处的名声……我不需要那些名声,我也只对您有欲望……您说您会被神惩罚下地狱,那神实在是太不讲情理,祂的身边未必会是一个好去处……如果您会下地狱,不管您是否承认,我们已是同谋,即便在地狱里,您也摆脱不掉我了……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是美丽又可怜,不要哭,虽然在我尝来您的眼泪是甜的,但我更希望笑容出现在您的眼睛里……我爱您笑起来的样子……我确实好意思说,只是现在,我喜欢您因为我,因为这件私密之事,因为身体内外全是我而承受不住的样子……不再将眼泪分给道德,分给神明,而是全因为我……是的,我已经长成了这样一个男人,要恶劣地拥有全部,您为此而高兴,还是害怕呢……不过不重要了,您已经见识到了全部的我……那么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识到全部的你呢……我爱你,与我的母亲无关,与我的年龄无关,我爱你,因为你就是你,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已经无法控制我的心了……我的大人……我的老师……我的……妻子……”
我的玩笑话成真了。眼下,我真的走不动路了。明明从我认识莫弈时起他每天都起得稍晚,虽然这与体力毫无关联,但是我以为他的精力不会如此充沛。
现在我有了新的认知。而且明明是他不停在讲话,声音哑了的却是我。这下倒是可以以生病为借口晚两天回去了。但是这两天还要待在莫弈身边吗?我察觉到身体抗拒了一下。确实,要是休养的两天都这样度过,我真可能会一病不起。
他抱我去清洗的时候,因为没了堵塞,液体滴到了地板上。我指了指那里,哑着嗓子说:“你干的事,我不打扫。”
莫弈笑了出来,“当然由我来打扫,毕竟是我造成的。”他亲我的额头,“我也会把您恢复如初的,您今日如此辛苦。”
他口中的恢复显然要花很长时间,现在已经是我自己清理时间的两倍长了。那修长的手指以清理的名义前来,却过分仔细,哪一处都要细细琢磨。我在水下捉住他肆意妄为的手,感觉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你再这么胡闹,我就不在这里再多待两天了。”
莫弈欣喜万分,“您晚上不回去了?”
“我现在的样子回修院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会让人起疑,不如在这里多待两天。”说着,我想起来,“不过我明天去不成哈斯普兰庄园了,你替我向你父亲转告一下吧——这栋房子的所有权现在还在我手里。”
“您本就终身拥有这栋房子的所有权。”莫弈凑过来亲我,手还在下面作乱。
我冷笑着,“既然还在我手里,那我当然能把任何人赶出去——你再这样,我今天晚上就把你赶出去。”
我把他的手丢出浴缸,自己清理。大部分泛白,小部分清液,若不是知晓他做过手术,还会定期服用药物,真担心这种荒唐的行为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幸好纵欲的前提是有防备措施。
我有点不高兴,低声抱怨,“真是的,你这次怎么搞了这么多。都有点肿了。”
年轻人有点慌张,刚才还游刃有余地展示占有,现在变成了担忧。擦干身体后,他又把我抱回床上。然后他出了门,不一会又拿了一副药膏回来。
他跪在地毯上,伸手在我的身体里涂药膏。我咬着下唇,药膏融化时模糊了痛感,我现在像一切刚开始一样完全地感受着他的手指。
幸好药膏不必涂太深。等到莫弈抬起头,我居然在他愧疚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餍足的神情。
我的脸上顿时火烧一样,抬腿踢了他一下。他抱住我的腿,仍是跪坐的姿势,眼神过分明亮,“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有点不合时宜的高兴。这下,您的身体先记住我长大成人了呢。”
教会派人将需要我处理的信件、要理班学生疑问、修道院课程安排、信众的祈祷、教堂之后要开展的活动、连同与其他司铎及大学老师关于神学的学术探讨的一些问题,都送了过来。因为不能与其他司铎进行出门探望、家庭拜访、听人告解等行动上的事务,文书上的工作如山向我倾倒。我几乎能想象修院里其他司铎欢呼一声把文书工作尽情堆到我的案头上的表情。幸好教会没有那么灭绝人性,因为知道我与哈斯普兰家的继承人关系匪浅,特地叮嘱我待病好了再回去,不要让那个孩子担心。
呵,不要让他担心,若是他们知道了我的“病”因何而来,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写下“不要让那个孩子担心”这几个字。
我刚处理完一小部分信件,书房的门被敲响。是莫弈,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银白色的衣服,叫人眼前一亮。他来叫我去吃午饭。
“已经到中午了吗?”我惊讶,看了一眼身边还堆成山的文书,叹口气。一上午埋头写作,眼睛有些模糊。我把写东西时才戴的眼镜摘了下来,一双手很快接了过去,然后揉了揉我的太阳穴,“反正一时也做不完,下午要不要出门散散步?”
我想起昨天吃午饭时本也打算邀他去散步,只是之后事发突然被我忘在了脑后。我佯怒道:“我昨天本来也想邀你出门散步的。”
我在他腰间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就被你打断了。”
想起昨天疯狂的举动,这位小殿下可没多少耻意。他低头亲了我的嘴唇,低声笑着,“所以现在我来给您赔罪了。”
吃过午饭后,我们沿着花园散步。夏天还没有到,但午后的阳光已经多了热意,漂亮的金蜜花惹人眼球,馥郁的丁香与淡雅的荆棘花并不逊色,远处,还有铁线莲开在小溪旁。春光抚人,叫人心情舒畅。
只是心情舒畅后就想懒洋洋地在这里打盹。抛开昨日体力消耗太多,我今天一上午都在书房处理信件,相较于身体的劳累,精神上的疲惫更甚。文书类的工作真是累在细微处,回去之后定要找其他人说道说道。
花园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悬挂着一个可容纳三四个孩子的大秋千。我拉着莫弈坐了上去,他出门的时候还带了一本书,是我感兴趣的类型。他说要念书给我听,我说好。于是我坐在他身边,秋千摇摇晃晃,春风暖意洋洋,我的头越来越歪,越来越歪,最后歪到了他的肩膀上。
“就像从前在伯顿时,当铰链轻轻吱扭一响,落地长窗被她猛地推开,她一下子冲到户外,就似乎总有这种感觉。那是清早的空气,多么清新,多么宁静,当然比这里沉寂;像海浪的轻拍;像海浪的轻吻;清凉袭人,然而十分肃穆……”
听到耳边传来宁静的呼吸声,莫弈微笑着合上书,侧身把我的脑袋扶到了腿上。春风习习,吹来一朵金蜜花。他接过这朵吹来的花,轻轻别在我的耳边。而后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才直起身,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秋千,又翻开了书。
只要她在身边,果然又是美好的一天呢。莫弈忍不住笑起来。从他十岁生日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