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烬散》某悦

3、不甘

　　也许是黑气消散了，那四条龙祟也就离开了。空中还有问心剑的残影，李欢年觉得有点可惜，因为他还没见过俞心用剑呢。

　　俞心回到了船上，对李欢年说道“阿年，前面就是转生之地了。”

　　李欢年往前看着，隐隐约约看到一红色鸟居立在河中央。“那就是与人间联系起来的通道吗？看起来也没什么独特的，就是一结界而已。”李欢年嘟囔道。

　　俞心扶着老爷爷下船，温柔地说道“老爷爷，走过那鸟居便能重生了。”
　　老爷爷走到鸟居前，却又回头望了望来时路，兴许是放不下这辈子的人和事吧。老爷爷消失在结界之中。这时，李欢年的腰间出现了一木挂牌，上面写着“三”。李欢年拿下挂牌，问俞心“兄长，这个三是什么意思啊？还有，这牌子有什么用啊？”
　　俞心回答道“跟我来。”里鸟居不远处有一个亭子，亭檐上还挂着几个铃铛。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子，上面还有凹陷处，刚好可以放上一个挂牌。
　　当李欢年把挂牌放入凹陷处时，铃铛响了几声，随后挂牌消失了。桌面上出现了三个铜币。“这……怎么才三个铜币啊？太抠门了吧。”
　　俞心领完钱后，说道“挂牌上的数字代表你获得报酬的数额。摆渡的魂灵怨气越大，钱越多。”

　　“噢……合着我在打工啊。”李欢年一脸嫌弃地说。“俞心回答道“总比没有好。所以，今天回家后出去玩儿吗？”

　　李欢年一听到俞心破天荒说要带他去玩，别提有多高兴了，“去哪里啊！”
　　俞心说道“去隔壁村逛集市，听说和人间的差不多。”
　　李欢年一脸震惊，“不是吧！那为什么我们村什么也没有啊。”
　　俞心说道“哎，我看你回去之后先把那本《冥界地域录》看一下吧，上面都有提到的。隔壁村名曰易魂村，那里人的家就是那一张张店铺，以贸易为生。魂灵和引灵人们都可以去到那。不过主要还是为了抚慰魂灵。”

　　李欢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那……那些商品是免费的？”
　　“想什么呢？当然是引灵人出钱。”
　　“……”李欢年并没有答复，觉得很无语，明明是自己赚的钱，还要给一个陌生人花。

　　突然，俞心叫下出现了红色六芒星咒印，应是个传送法阵。俞心急忙嘱咐道“看来我要走了，鬼香樟又在呼唤我了。你继续摆渡，累了就回家，我应该还要几个时辰才能回去。记住，别挑那些怨气深的，你一个人不行。还有，其实你只要用灵力点亮船头挂着的灯笼，船就自己能走的。”

　　李欢年说道“好。”随着六芒星咒印的旋转，俞心消失了，但是最后一刻李欢年看到了俞心眼里的一丝忧郁。李欢年认为是在冥界工作太累太危险，鬼樟树还会亲自抓人导致的。

　　李欢年向前走去，嘴里说道“迟早有一点把你给烧了。”

　　李欢年用传送阵法回到了罗刹河边。用手指在眼前一晃，便能看得到魂灵的怨气。这是视灵咒，看到的魂灵周围颜色越深，怨气就越重。

　　“嘿，找到一个。”李欢年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但她不吃。这身红衣，李欢年看着很熟悉，兴许是在人间见到过。她的身边站着一高大的引灵者。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去她那里的摆渡者，都会被她拒绝。李欢年决定去试一试。

　　李欢年走上前去，和引灵者互行了个礼，就弯腰对那女孩说 “小妹妹，你这糖葫芦再不吃就要化喽。”
　　“不要，这是留给娘亲的。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要带我走吧？你找别人吧。”
　　李欢年心想“这小孩儿看着小，怎么说起话来像大人一样。”李欢年拿这小孩儿没辙。魂灵在冥界一般三天就会消失，等到她看见自己身体快消失时应就愿意离开了。
　　“好吧，愿你能等到那个人。”

　　李欢年继续挑选着下一个人。“哎，今天小孩子怎么这么多。”李欢年看到了一对兄妹，手拉着手。大的和刚才那女孩差不多大，小的看起来也就三四岁，手里抓着草编成的蝉。正好，这两人周围的怨气几乎没有，正适合李欢年这样的新手。

　　那大一点的男孩看见李欢年正朝他们走去，还没等我开口就先说道“如果你要把我带走，就把我妹妹也带走吧。”李欢年看着俩小孩儿挺懂事的，就答应了。但保守起见，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等合渡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摆渡者确确实实是看到他们了，但是就是没人停下。

　　李欢年望着旁边这对兄妹，心想“带俩孩儿应该没那么难吧。”
　　“好吧，看来没人来了，我们走吧。”李欢年拉着俩小孩儿上了船。灯笼亮起，船周围出现了灵力凝结成的船桨自己动着。水波向四周荡漾开。李欢年站在船头，发带在空中飘舞。两个小孩儿一同坐在船的一侧，有说有笑的。李欢年无心关注孩子们的谈话，只是一直盯着前方，心里有些忐忑。

　　“迷雾，又来了。”
　　李欢年从锦囊里拿出了琵琶，开始给船增加保护结界。突然，剧烈的碰撞声传到了李欢年的耳朵里，结界竟然碎了，化成光点落下。

　　“什么情况？龙祟怎么这么暴躁了？”李欢年加紧弹奏琵琶，但是船一上一下地颠簸着，根本没办法好好弹奏。哀怨声四起，那龙祟本就是怨气所化，总会发出人的怨声。

　　“妹妹！”男孩叫道。李欢年回头望去，妹妹的脚被怨灵缠住，两个小孩一同被拽向空中。李欢年一手抓着船檐，一把将两个孩子拉回船中。“敢跟我抢人。”

　　琵琶声又起。
　　弦之韧，斩杀！

　　李欢年的攻击对龙祟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短暂的驱散怨气，但很快又凝结成了实体。“可恶。”李欢年自言自语道，“是你逼我的！”

　　花之无，零落
　　随着琴声的响起，无数灵力结成的桔梗花瓣飘散在空中，坠落。
　　“哥哥你看，天上开了好多花，亮亮的，好好看。”妹妹指着天空说道。

　　其实，这是李欢年最厉害的杀招，只要触碰到这些花瓣，花瓣就会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轰”，龙祟被金光吞噬。它的确是消散了，但很快又聚集了起来。

　　“不是吧，这都没办法。”李欢年站在船上，看着镇定，其实心里早乱成一锅粥了。“刚刚兄长用的的确是杀招啊。”

　　还没等李欢年反应过来，那俩孩子已经一下被拽入河里。李欢年急忙跳入河中，也许是因为有面具的保护，李欢年身上出现了金色防护罩，才没有受到河中怨气的侵蚀。
　　更糟糕的是河中有触手一样的黑色物质将兄妹俩缠着往深处拉去。水中法器的功力似乎削弱了许多，任凭李欢年怎么发动攻击，那触手都不会被打散。李欢年打算先靠近他们，再想办法。

　　但是就在李欢年即将抓住那哥哥的手，面具失效了，他们下沉的已经太深了。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李欢年的身体，胸口一阵绞痛。李欢年无意间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绳，那是俞心在他十岁生辰时给他的。以往只要李欢年用法力催动红绳，俞心都会立刻出现在他的身边，但这次，红绳似乎失效了。李欢年绝望得一遍又一遍的呼叫着兄长。
　　他恨自己除了借助法器释放的术法外什么都学不会，恨自己连几乎零怨气的孩子也救不了，恨这根红绳的无用……李欢年几乎要晕过去了。

　　【香樟结界

　　鬼香樟生存千年，经久不息。不知从何时起便孕育出了一对双生姐妹。姐姐是世间美好的化身，以灵气为生。而妹妹则乘载着怨气，是恶的化身，需要靠吸食他人的血气来存活。鬼香樟半红半绿就是这个原因。

　　“怎么，这么快就不忍心了？可别让我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啊”一个长相极为妩媚的女人用手指抵着俞心的下巴说道。
　　这个女人就是妹妹，名曰极乐。

　　此时俞心被樟树枝包裹着吊在结界空间中，血气在大量流失，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了。

　　“别忘了，只要他们存在，我们最终必定不好过，所以，别背叛我哦。我最讨厌背叛我的人了……即使你的血气很符合我的胃口，也不会妨碍我对你起杀心的。”极乐又换了个姿势，搂着俞心轻浮地说道。

　　“我不会背叛您的。”，俞心忍着疼说道。其实俞心早已做好了传送法阵的准备，但是他此时仅剩的灵力实在难以支持传送。

　　极乐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接着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人的画面，那正是李欢年。

　　“你说，他能活到几时啊？”极乐几乎每说完一句话都会换一个姿势，这让俞心很反感。

　　“一次，两次，三次……”极乐数着俞心手上红绳发光的次数。俞心闭上双眼，不忍看着自己的弟弟去死。

　　第十四次发光，红绳断了，这意味着李欢年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兄……长……”李欢年在绝望中缓缓闭上双眼，“对不起……我又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