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柠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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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钱的日子真是糟糕，什么都做不了，如此狼狈的模样我宁肯再也不见太宰。
不奢求他像我对他一见钟情一样，但好歹不能留下坏印象。
这个世界的剧情不太清楚，倒是记得无赖派三人组的生日，太宰是6月19，织田和安吾的生日都在10月，和我没差几天，唔，今天就是安吾的生日，太宰和织田会为他庆祝吗？
还是说，太宰织田也并不清楚，即使是好友，也应保持距离，心中存着不愿提起的私事。
朋友是怎样的？可以毫无保留摊开内心让对方查阅吗？这是不可能的吧，父母和子女也做不到。可若只是表面亲密内心从未有深刻的交际也做不成朋友。
我看不懂人类，人类什么样子都可以是，又什么样子都不像人类。
①人们相互欺骗，却又不可思议地相安无事，毫发不伤，就仿佛浑然不觉彼此在相互欺骗一样。
就是这样的态度才让我总觉坠入雾里，困惑不已。
叶藏说得对，无论对谁太过热情，就增加了不被珍惜的概率，倘若没有过度的欢喜，便不会有极度的悲伤。可我此刻渴望被人所伤，我想付出真心再被人踩得粉碎，这是我的命运，我的浪漫。
真心不一定会换来相应的真心，但我的真心里掺杂着丑恶的欲望，没有同样感情的回报倒是幸运。
我趴在桌上，余光瞄着花和窗外的光芒，慢慢的，在窗前晒不到太阳了，阳光一寸寸逃走，灰暗爬上这栋屋子，我的心中有些恐惧，我不知在害怕什么，到达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如梦境般，好害怕，好害怕一切都会从指尖溜走，什么都抓不住。
织田作没办法给我想要的，我确信只有太宰能拯救我，他是凌晨四点未眠的月亮，是第四十四次日落，是六尺之上的玫瑰，是孤僻与荒凉的坟墓前最后的绚烂。
除了他没人能救我，我是溺死多年的水鬼，在湿冷的臭水沟下准备勒死身体温暖的人类，是随时会蜇人的大黄蜂，是准备收网杀死蝴蝶的蜘蛛，是啄食尸体的乌鸦。温暖美好的人类只能带给我暂时的心安，而这安定会被我亲手毁掉，只有太宰才能彻底填满我的欲望。
脸颊紧贴桌面，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额头滚烫，小腿泛着隐隐的疼痛，身体觉得好冷，我浑身颤抖，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去找药吃然后上/床睡觉，可是不想吃药，不想睡过去。
好冷，我渴求活人的温暖，无论是谁都好，请抱抱我啊，想要亲密的接触，想要亲密的关系……
可是，这些都没有。即使有了也会被毁掉。我是一个只适合单恋的痴汉，一个用猥琐目光盯着太宰，脑子里充满关于他各种幻想的痴汉，是被发现就要被清理掉的坏蛋。
太宰不会喜欢我，织田也不会，现在过生日的安吾更不会，被拖入情绪的泥潭不得安宁，幻想着被织田赶出家门又被太宰杀掉的场景，我默默流着眼泪，哭出声的力气也没有。
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这种伤心是时常有的，不久便会忘了原因，忘了自己的糗样，眼泪让我发泄完情绪可以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
不知几点了，织田作还没有回来。
他当然不会回来，他在和朋友喝酒，所以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发泄情绪。
脑子清醒了些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找到药吃了后就去睡下。
躺在床上没有困意，我静静等着织田作的到来。
这个屋子缺少了主人显得格外冷清，我只是个随时会离开的客人无法让其热闹。
盯着天花板发呆，没有别的事做于是只能发呆，这种行为占了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当被褥暖热，月光淹没了这间小屋时，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浅野还没睡啊。”那双蓝眸直直望向我，于是站起身向他走去。
酒气和烟味混着让月亮都醉了，整个房间透出静谧的蓝和亮晶晶的银色，我似乎嗅到青柠的香气。
“要喝水吗？”
“好啊。”他斜斜靠在门前，手扶着门框，实在看不出醉意，还是清醒可靠的模样。
灯被打开，我去厨房烧起热水，回来时看到织田已经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
我们无言地坐在一起，水壶鸣笛的声音打破沉默，从洗手间拿出一条毛巾用热水打湿，又倒了两杯水。
“水很烫先别喝，拿毛巾擦擦脸吧。”
“浅野，谢谢了。”
“嗯。”
他擦完后随意将毛巾搭在茶几上，“有吃饭吗？冰箱里的食物你都可以拿。”
“没有胃口。”
我突然发问，“织田作，酒好喝吗？”
“很香，喝下去一切的烦恼都消失了，能有人一起喝就更好了。”他微笑着，周身是幸福的光晕，而这幸福要被卑劣的我窃取。
“织田作今天过得很开心啊。”
“和往常一样。”
“黑手党能预支工资吗？”趁着他刚喝过酒，用各种问题套话。
“可以，浅野有事吗？”他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
“不，只是好奇像我这样刚加入没几天就请假的员工是否能拿到钱。”
“织田作能帮忙找人给我预支点工资吗？我想买身衣服。”
“嗯，明天的话审批也要过几天，我忘了衣服的事，这几天可以穿我的。”
“织田作没有醉啊，好清醒的样子。”实在不能骗自己他喝醉了。
“经常喝，醉的就少了。”他饮了口杯中的水，眼睛盯着我。老实说，有点害怕这样的目光，被人看着会恐慌没有安全感，但这人又豪无恶意，只能习惯。
“织田作的生日在什么时候？”
“浅野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所以告诉我吧。”知道了但还要让他自己说出来，不然莫名其妙在那个时间送礼物真是可疑。
“就当我要讨好你吧，嗯？”我对着他露出笑容。
“不用这样的。想带浅野走于是就那样做了，不需要任何的回报。”他不再看我，视线移到手中的陶瓷杯。杯壁被灯光照得映出他的面容。
“我想知道你的生日嘛，你都知道我的了，不能和我交朋友吗？”我发出了自己都觉得诡异的甜腻声音。
这种正经人逗起来很有趣，可惜暖黄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也看不见被头发挡住的耳尖。
“10月26日。”他又喝了一口水。目光仍停留在杯口。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有些不自在，放下水杯就往床走去，说着想睡觉了就顺势躺在靠里侧的位置，拿被子蒙住头。
接着便听到了陶瓷杯放到托盘上的哒声，木质地板上行走的吱呀声，洗手间哗哗的流水声，然后是床板被压住的“咯吱咯吱”。
身旁躺了一个人，清楚地认知到这点，头埋进已经冰冷的被子，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明天一定要上班赚到钱。
“织田作，明天能叫我起床吗？我想上班。”声音朦胧的不知他是否听见。
他没睡，用低沉的声音回道：“你还在生病。”
“可是我需要钱，就算黑手党会预支工资但我一直请假也拿不到钱。”这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跑腿的话我也能做到。”
他沉默着不出声，我没有继续的勇气，只能在羞恼的气氛中沉沉睡去。
不想成为废物，不想给人添麻烦，不想只能靠织田作养着，这些想法都被席卷来的困意绞得粉碎，我像漂泊在海上的船只，被一层层海浪拍打着，最后支撑不住，坠入无边深海。
海里的鱼被海鸥叼起，整个头又被提在手中。奇怪，海鸥的脚这么长吗？那只怪异的鸟对我说，再不起床就把我丢回海里。
嗯？哪里出了问题，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蓝色眼睛的海鸥抓着我的头发让我不能倒下，另只手往我身上套着衣服，是香皂和烟草的气息，柠檬的清爽让我主动撑起身体配合织田的动作，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则让我打了个喷嚏。
“你还是继续睡吧。”哇哦，不是海鸥，是红色头发的天使，他整个人简直要发出圣光。
“织田作是最棒的！”我开心地抱住了他。
这个男人用着无奈的声音对我说：“那还要去工作吗？”
“当然，我自己穿衣服，织田作去忙别的吧。”
他往厨房走去准备早餐，我则打量起身上的衣服，深棕色的马甲套在藏蓝的毛衣外，沙色的旧风衣和织田身上的是一款，腿上的绷带被换过了，青黑的裤子里有薄薄的绒，穿上后明显大了很多，织田作很高，他的裤子我穿着得将裤腿往上卷，皮带扣紧后，便去洗漱，吃过简单的煎蛋和培根，喝完咖啡，在玄关换完鞋就动身前往黑手党大楼。
时间因为我耽搁的有些晚了，织田作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清晨冷冽的寒风让我瑟瑟发抖又忍不住将头探向窗外，好冷好刺激，车速飞快，我兴奋地将手臂伸展在窗外去抓风。
风往后吹着，我的手像逆流而上的鱼一样，于是学着鱼儿的游动挥舞手臂。
“浅野小心点，不要那样玩。”
我冲后视镜里的织田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向他打招呼，随后便老老实实坐在车里把窗户关上。
环顾四周，“织田作，这辆车好大，能装很多东西。”
“嗯，孩子们也很喜欢。”
“你有孩子了？”就算知道也要有知道的理由。
“我收养了几个孩子，寄养在老板家。”
“什么老板？”佯装惊讶的出声。
“一个咖喱店里的好大叔。”
我安静下来不再说话等待接下来的工作时光。
今天也是个漂亮的晴天，我看着地平线上攀爬的太阳，心中雀跃。
①《人间失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柠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