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加入组织 ...
-
我做了一个好梦，①梦中我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我吹过树木，山间，流水，穿过白昼与黑夜，我不停的往前走，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我看到无数美丽的星星，然后进入一场虚空，我不存在了。
真好啊，没有痛苦的消失……我怕痛，怕死得不够干净，我还是想活着。会有人能救赎我，带给我幸福的。
清晨，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在浅灰色的云块上交织出美丽的图形，风中裹着新生的种子吹向远方。②照耀着我的光芒和继续活着的渴望化作食物进入了我的胸膛 。
我站起身，朝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走去，我向负责警备工作的黑手党打招呼，他们看到我，如我所料的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港口黑手党不会允许有流浪汉在他们的地界陷入甜蜜梦乡，他们没有驱逐我也没对突然出现的我表现惊讶，这个能力现在看来很强啊。
“前辈，我看街道上有好多死尸，猜测你们这里会缺少人手，你们还招人吗？我吃的不多的。”我身上沾满昨晚睡在露天水泥地上的灰尘，衣摆也因在废墟中行走刮烂了，加上未曾清洗的脸颊，呆滞愚蠢的眼神，不安地搅在一起的手指，看上去像极了个被战争迫害的普通人。说出这话后，他们的神情未有大的变化。啊，我得庆幸他们不是这个时间还莫名其妙戴墨镜的蠢货。
“看清楚这是哪里，港口黑手党早晨八点钟人事部才开始招人，准备好你的简历参加面试，可别一进去就吓得腿软。”拥有壮实身材的西装男冷酷说到。
“当然不会被吓到了，我可是早已有了觉悟的。非常感谢您，我先去拾掇自己了。”我露出轻飘飘的微笑鞠躬过后转身离开。没走多远，便开始拍打身上的灰尘，接着两手交叉着随意的清理手掌上残留的尘屑，这里没有水真是不方便，我决定直接进入总部大楼。
跛脚走入欧洲高级酒店装修般的大厅，我四处张望，寻找着洗手间。清水泼到脸上，手掌揉搓脸颊再次清洗。双手捧水向唇部递去，喉结滚动，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冰冷的触觉让我的头脑越发清醒。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未曾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卷扫过脖颈，漆黑的眼瞳中满是平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手掌触摸上镜中的那双眼。
我找了些纸笔准备简历。发现学历，特长，工作经历，家庭住址在这个世界都是无，没有什么好写的，我把白纸折成千纸鹤扔向空中。没有人在我身上留下刻痕的，这里的我是空白的。
编造出一个父母双亡，没有钱财维持生活的孤儿形象吧，外面死了那么多人，让他们被流弹打死还是被倒塌的房屋压死？反正就算黑手党调查我的经历也什么都不会查到。
我在黑手党的大楼里打着转，在不同的楼层穿梭着。真是豪华，大理石地板，巨大的落地窗，柔软沙发旁的绿植，很难想象这是黑手党的地盘。回到接待大厅后我找了个空位坐着，看着时针慢慢拨到八点。冷清的大楼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流水声，圆珠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成了一首协奏曲。过了一刻，我站起身朝前台走去。
“打扰一下，请问人事部在哪里?”
……
“好的，谢谢您。”
我快步迈向新生，往未知的路走去。阳光下一只通体浅蓝，翅膀边缘有烧焦一样花边的闪蝶，飞舞着奔向它想象中的玫瑰，拥抱了那朵罂粟。
我是第一个来面试的人，审核官刚刚坐下，在整理桌上的杂物。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人，我的名字是浅野非源，优势是我很年轻。”
“你没有特殊的能力吗？”审核官迅速进入状态，他带着眼镜，手指微抬镜架，看上去是严肃认真的人。
“没有，前辈，我就只有一身蛮力，想来港口黑手党混点饭吃。”我像是害羞一样低下头去。
“说说你的学历和家庭状况。”
“我没读过书，一直由父母教导，父母意外去世后，家里的钱财被人洗劫一空，我不知道能做什么，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出人头地。”我的头更低了，余光看到这位审核官用笔一下下的轻点桌面。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用青涩的，迷茫的，对未来带着点恐惧的眼神直视他，我们对视着，我看着他审视的目光，他看不出什么的，这些情绪我本来就该有，不是吗？
但不是因为我说的这些。长久的沉默中他败下阵来，首先移开视线。
“你的父母……”
“被流弹炸死了。”我平静的说。
他顿住一瞬，拿笔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
“你通过了，去后面拍照，会有人给你发工牌，饭卡，等工资发了去买身衣服穿的得体些。”离开时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拍照时我尽量笑得很开心，也许是那个审核官在怜悯我或者他们实在缺人，总之他没有对我瘦弱的身躯和因受伤一瘸一拐的腿做出任何评价，我通过了最重要的一关，加入港口黑手党。
③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处处都浮跃着新生的欢喜。我的眼前布满嫩叶新绿，开的艳丽的花朵，心中感受到了希望的喜悦。我有离太宰更近一些了吗？我决心爱着他。
拿到工牌和饭卡后决定去食堂，胃里除了些酸水没别的东西了。很遗憾地，并没有食物，连准备食物的厨师都没有，只能再去洗手间喝些冷水，饥饿带来的灼烧感随着冷水下肚被缓解，浑身都没力气。
刚有人让我去找田中组长，反正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底层黑手党的任务不是送命活就是清理尸体打扫街道，好饿，现在看到尸体一定会吐得很难受吧。
还是得去，第一天上班人就找不到了一定会被怀疑，再喝些水吧，起码要有点东西可以吐，咕咚咕咚，大口吞咽着手中的水，三捧水下肚再洗把脸，我好多了。因冷水我的脸颊泛着红，看上去气色倒是不错。
我慢悠悠地顺着周围人的指引前去找那位田中组长报道。黑手党们来来往往不知要去做些什么。我哼着歌到达那位的办公室，看到了一个脸上挂着油腻微笑，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这里的空气都因他散发出一种狡猾，游刃有余的味道。
知晓我的身份后，他将我安排去横滨租界的废物处理场处理战场上死去的黑手党成员的尸体，其实就是给死者拍照并带回他们的所持物品，身份证、钥匙、手机、匕首，枪这类。
希望那里不会太惨烈，我面色有些发白的想到。
跟随众人前往战场，到达后首先入目的是无数黑色的尸体，然后一阵诡异的臭味袭来，血腥味混着腐烂的臭鱼和油腻工业废物的味道，刺鼻地让我想削去鼻子。战场为什么在排满了淤泥和工业废油的垃圾场，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了，可还是无法接受。
胃部连续不断的绞痛着，我蹲下身，死命的用手按着胃，咬着嘴唇，被这股味道刺激的流出眼泪。
缓了一阵，我将衣领拉高至鼻梁，用手掌捂住鼻子，以此来过滤空气，还是有臭味钻入鼻孔，但聊胜于无。
我弯腰查看地上的尸体，另只手在他们的衣间翻找着，洗净的手上沾满血迹和油污，然后单手拿着相机对准尸体的脸部拍下照片。
我往旁看去，被惊吓得后退一步，一具死尸瞪大着双眼，苍蝇在他溃烂的嘴唇上亲吻着，乌鸦啄食着他露出的面部，这和刚来这里的那天不一样，那时天漆黑到我看不清任何人，现在我清楚的看见了，甚至能看清这些死尸脸上的汗毛。
我忍不住干呕起来，未进食的缘故我吐不出什么，有酸味翻涌上喉间，我强咽下，用力抑制呕吐的欲望。
终于，还是哇的一声吐出来。
呕……呕……刚想停下，酸水涌上喉间，鼻孔，停不下的大吐着，眼泪大滴往下掉，鼻涕也断线一样地流着，如此狼狈的模样让我开始难堪的痛哭。
明明在哪里活着都无所谓的，世人都是一样的冷漠，无趣，可是好讨厌这里，死亡，尸体，饥饿，眼泪，我讨厌这些。就算是小说世界，就算是傀儡，也应该有什么东西为这些尸体痛哭，亲人，朋友，总该有人为他们哭泣。为什么，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他们死在布满油污的垃圾场。
我受不了将痛苦如此直白的摆在我面前，我是一个胆小鬼，害怕这些痛苦的人类，这些尸体明明更不应该像人类了，可我在他们身上确实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没关系的，这些尸体都不是人，此处的人不是人，他们只是作者笔下没有思想的傀儡，没关系的，我用着蹩脚的理由安慰自己。
可还是像个孩子般大哭着，肺中吸入大量的臭气，心脏钝痛着，多日的疲惫与饥饿带来的委屈感让我止不住地流泪，我不是在为这些尸体哭泣，而是为我看不清的未来哭泣，为我此刻狼狈的模样哭泣。
总是这样，总是一个人，不论哪个世界我都没有和人建立深刻的联系，我推开了一切，没有人，没有人会在乎我的……
我大哭着，感到心脏，喉咙，小腿，所有地方都开始疼痛，激烈的情绪将这些痛意又翻上一倍。
我大哭着，以一种要将所有眼泪流干的气场，越哭越委屈越不想停下，但总会停下的，我默默流完泪，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我的工作。
哭泣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手段，一直忽视的东西在我的脑海里蠢蠢欲动，随着眼泪的落地心中郁气散掉大半，朦胧间看到远处有人向我走来。
①《人间失格》:我并不存在，我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是一场虚空。
②来自网络:光芒和继续活到明天的渴求化作食物进入了我的胸膛 。
③《闪耀吧，青春的火光》: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处处都浮跃着新生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加入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