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醒来发现玩偶成精了怎么办？》稚鱼入江

9、离别日 “江小星星

　　一年之后的六月初，哥哥高考。
　　同年的六月底，我中考。

　　我觉得我是一个十足的哥控，简直无法想象哥哥高考完去上大学，我该怎么办。哥哥的成绩很好，国内一流的大学对他来说应该都不成大问题。
　　好想让哥哥留下来啊。
　　可是我不能困住他，成为他的拖累。
　　他应该有自己的梦想
　　伤脑筋。

　　我的英语依旧在拖后腿，但经过我的不懈努力，没那么难以入眼了。我猜还是勉勉强强能上一中高中部的吧。

　　池大爷看到哥哥快走了，也有点难过。大概是因为没人陪他打球了吧。蔫了好几天，像被偷了骨头的小狗似得。
　　考完后我们也都搬回了孤儿院里，温叔叔每天忙着给哥哥参考大学和专业。

　　哥哥却和池大爷杠上了。
　　“喂，池大爷开学要不跟我一起走？”哥哥斜眼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池大爷没有犹豫地直接拒绝了，我还以为他要犹豫好一阵。
　　“不去？那我得找个省内的大学上。”
　　“为什么？”
　　“看着你俩啊！一个不是人，一个啥也不会。谁能放心。”
　　呃，嗯？什么叫啥也不会！
　　我还没开口反驳，池大爷倒先开口了。
　　“哥哥，你有梦想吗？”

　　这么多年了，池大爷还是跟我一样喊江子路哥哥。
　　但其实他比江子路长得高，实在太违和了。

　　哥哥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看着我俩。“我的梦想就是看着你俩长大啊。”
　　我不信。
　　“哥，你觉得我俩是拖累吗？”
　　他一挑眉，“怎么这么想？”
　　“可是你的行为就在说明我们是真的很没用，我们困住了你。”
　　我们省没有很好的大学，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出去看看，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我不喜欢看哥哥用开玩笑的语气断送自己，不喜欢看他用亲情的锁锁住了困住他的笼子，不喜欢看他亲手砍掉自己的翅膀。
　　我希望哥哥追寻自己的梦想，池无也肯定也这么想，我猜连温叔叔都会这么想。

　　池无也把放到兜里的手掏出来，拍了拍哥哥。“江子柒已经不是没长翅膀的稚鹰了，无论如何都有我。”
　　哥哥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说服他。

　　那天的星星很闪，月亮又大又圆。哥哥独自看了一夜。
　　我也爬在窗台上看月亮，我的床旁边就是窗台。实话说我已经很久没和月亮先生说话了。今天看见月亮却找到了当年的兴致。
　　池无也躺在单间另一张床上，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月亮先生，你知道哥哥的梦想是什么吗？”
　　“月亮先生，我还会考上一中吗？”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说困了。拉上被子躺下就准备睡了。想起自己小时候会给自己编造梦。
　　“嗯...那今天就编一个大家都得偿所愿的梦吧。”
　　伸伸手朝池大爷挥了挥。
　　“晚安，池大爷！”
　　这是我的习惯，我永远都会对身边的人说晚安，无论在哪里都一样。

　　池无也看着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起身把我的手放进了被子里了，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所有人都会如愿的。”
　　向月亮许愿是没用的哦，向我许愿才会实现哦，小柒。
　　他将手轻轻放下来，摸摸我的头。
　　“晚安，小柒。”

　　第二天没等来哥哥说的梦想，先等来的招生办的电话。
　　“您好，是江子路先生吧。我们是京大招生办。”
　　哦吼，来自京大的电话。

　　难以想象的经历，这种好事都能落到我的头上，救命。
　　哥哥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哥哥盯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哥哥我去京大可以吗？”
　　“京大？哪个京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京大吧。”
　　“就是你想的那个京大。”
　　我的天，我感觉我哥牛到能帮我召唤奥特曼了。

　　“不应该问我呀，哥哥。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作为家人给你建议。我的建议是一定要去啊，这是抢都抢不来的机会。”
　　然后我把用手比的话筒递给了池大爷。
　　“本台记者为您采访，那么作为家人的池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池大爷顺势接过了话筒，“我的建议是，不去的都是傻子。”
　　我立即抢回了话筒，使劲点头。

　　哥哥笑了，也拿过了话筒。“很好啊，那不愿意当傻子的我就决定去京大了。”

　　“小柒喜欢闪闪的东西。”
　　“哥哥就替小柒把星星摘下来。”

　　唉，没想到人穷志不穷，靠着日复一日努力，挑灯夜读考上顶流的大学的是哥哥。这才应该是寄人篱下孩子该有的觉悟吗？
　　哥哥决定去京大读天文系了。
　　我也如愿考上了一中，虽然是擦分进的。能继续和软糖上学了，开心。
　　邱大美女没能考到高中部，去了稍微普通一点的学校，有点可惜。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温叔叔乐疯了，说什么也要办个升学宴，拦也拦不住。
　　甚至还把温爷爷也叫了过来，一个劲的炫耀。
　　温爷爷表示确实比你优秀啊。
　　温叔叔沉默。

　　司仪让温叔叔发言的时候，温叔叔都忍不住哭了。
　　“我看着小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这孩子....太让人省心了，从来只报喜不报忧。”
　　司仪赶忙接过了话筒，“温先生都落泪了，太激动了哈。”
　　温叔叔又把抢了回去，“忘了夸小柒一句了。小柒也很厉害啊，小时候我记得成绩没那么好，没想到也能考上一中。”
　　司仪一听又想抢话筒，温叔叔拦着不让抢。
　　底下开始不时传来笑声。
　　我和哥哥在底下能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
　　这又是什么尴尬名场面。
　　整个宴会都很热闹，人头攒动。

　　最热烈的夏天过去，就要开学了。
　　开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离别。
　　也意味着迎来新的希望。

　　哥哥走的那天，艳阳高照。我和池大爷本来要跟着去学校的，哥哥没让。
　　软糖也来了送哥哥了。哥哥拿着行李箱笑嘻嘻地看了大家一眼，拿着票准备进火车站。
　　“我也会努力考京大的。”
　　“小柒，你不必努力成为我。”
　　我面带疑惑看着哥哥。
　　“小柒，如果去京大是你的梦想，那么哥哥支持你。可是小柒，这并不是你的梦想。”
　　“小柒考一中是因为我在一中，小柒想考京大也是因为我，对吗？”
　　“小柒也要自己的梦想。”
　　哥哥一偏头看见了软糖，“诶，小姑娘也来送我。”
　　我还在思考哥哥的话，软糖点点头。

　　“让你先去京大了，放心我也会去。”
　　哥哥面带笑意地看了一眼软糖：“小姑娘也想去京大？我等你啊。”
　　软糖点点头“嗯。”

　　“那拜拜了。”哥哥推着行李箱走了。
　　池大爷跟着哥哥上车了，说是帮忙拿行李。
　　我倒是不担心，反正超过一定距离他会自动传送到我的身边。

　　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不想成为科学家，不想成为各种学家。
　　我喜欢什么呢？
　　我好像一直在追随着哥哥的脚步。
　　哥哥有自己的梦想，
　　我也应该有自己的梦想才对吧。

　　如果每个人都会有梦想，那么软糖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问软糖。她用那么肯定地对哥哥说要去京大也是因为梦想吧。
　　“软糖为什么要去京大呢？”
　　软糖拉起我的手，“因为我啊，想学地理。想学习每一条地理知识，想知晓每一座山川，想看清每一条河流。”
　　“小柒，我喜欢看太阳升起，喜欢看云朵飘浮。也希望看他们继续这么美好下去。”
　　“这是我的梦想。”
　　“小柒也要有自己的梦想。”

　　回到孤儿院后我又问温叔叔。
　　“温叔叔你有梦想吗？”
　　“小柒还有孤儿院的孩子都能平安健康长大就是我的梦想。”
　　好伟大的梦想。

　　我又打电话给邱大美女。
　　“hi，邱大美女。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
　　“是什么啊？”
　　“没有。”
　　“再想想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传来了声音。
　　“如果我有梦想，我大概会希望所有人都能见识到我的美丽，然后认可我的美丽。”
　　好酷的梦想。

　　没一会哥哥也到了地方，我有给哥哥打电话。
　　“哥哥为什么会选天文系呢？”
　　“小柒看过科幻小说吗？浩瀚的宇宙、辽阔的星空。人类自古仰望星空，日与月的朝生夕落，繁星的斗转星移都蕴含着世间万物生长的规律。”
　　“我们抬头看时，总觉得星星很遥远，但其实宇宙大爆炸时形成的原子就是形成我们身体的原子。”
　　“所以，小柒。星星并不遥远，我们就是星星本身。”
　　“我喜欢对无边无际的宇宙展开探索。”
　　“这也就是我的梦想。”
　　听上去好浪漫的梦想。

　　太阳西沉，光线满满变暗。
　　又到夜晚。
　　今晚的星星依旧闪耀如初。
　　池大爷又躺到窗台上去了，挡住了我的星星月亮。
　　我戳戳池大爷。
　　“池大爷你有梦想吗？”
　　池大爷双手放头上，低声说。“江子柒，你有梦想吗？”

　　我应该有的，可是是什么呢？
　　“你喜欢这些星星吗？”
　　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成为星星呢？”

　　是啊，哥哥也说我们就是星星本身。
　　为什么我不尝试成为星星呢？
　　变成大家都喜欢的存在，成为大家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越想越觉得期待，我可以成为星星。

　　想着想着我也就睡了过去。

　　“太困了，池大爷，晚安。”
　　“晚安，江小星星。”

　　池无也如往常一般给江子柒盖上了被子。
　　“江小星星，我的梦想就是你每一个夜晚都能像今天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