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醒来发现玩偶成精了怎么办？》稚鱼入江

8、除夕夜 “你们这些

　　在冬日末端的时候，就到除夕。
　　会有长达二周的假期让我们回家过年。
　　我们每年都是在孤儿院过得，和一群小朋友过显得热闹极了。温叔叔也会做上一大桌子菜。其实我想不通，温叔叔怎么也算一个富家子弟，竟然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差。
　　自从上次温叔叔给我们买了手机以后，沟通就方便多了。温叔叔会在放假前就给我们收拾东西接我们回孤儿院。
　　温叔叔知道我们长大了不适合在和年龄低一些的孩子挤一块，每一个进入初中的孩子都可以用于单间，说是单间，其实也会有室友。

　　我特别喜欢我的小单间，有个很大的窗户和很厚的窗台。
　　窗外也没有建筑物阻挡，可以完完整整地看清整个月亮。在学校宿舍虽然也有窗户，但月亮被教学楼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是曾经一起住的小朋友跟温叔叔说了些什么吧，温叔叔给我安排了一个单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单间。
　　以前温叔叔老是观察我，发现我也只是和月亮说说话、和玩偶说说话后就没再管了。
　　挺好的，自由。
　　回到孤儿院后，池大爷就不能跟哥哥住一块了，毕竟只有我一个人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单间。

　　今年和往常一样，在拿到成绩单和寒假作业后，寒假就真正到来了。
　　温叔叔就在门口等待，开的也依然是他那辆大众辉腾。
　　就是那辆传说中带字母的大众。
　　温叔叔看到我们就挥手喊我们过去。

　　前一天晚上我就想象温叔叔的摸样，想象他有没有长胖，厨艺有没有更好一点。校门口真的人来人往，温叔叔出众的摸样一眼就能看见。温叔叔还是跟原来一样，没什么很大的变化，胖了一些。
　　我们过去以后，温叔叔伸手拿过了我们的书包以及一大堆行李。然后很自然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柒越来越好看了。小路又长高了。”
　　我眼眶有些红了。
　　哥哥礼貌地叫了声“温叔叔。”
　　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温叔叔。

　　“没出息”
　　这不合时宜的声音一听就是池大爷。
　　这话一出我的眼泪就憋回去了，特别想跟他打一架。

　　“上车吧，咱们回去吧。现在回去正好赶上晚饭。”温叔叔侧身把车门打开了，转身去了驾驶座。
　　“上车了，愣着干嘛。”
　　还是池大爷，我赶忙坐上了车。
　　上车朝池大爷比了一个不好惹的眼神。
　　“再瞪你那小眼睛就要掉下去了。”
　　.....这是对我的侮辱

　　坐副驾驶的哥哥显然也听到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这么好笑吗？

　　“怎么了，小路，笑什么？”温叔叔听到了笑声。
　　“咳，没什么。觉得江子柒特可爱罢了。”
　　？
　　啥？哥你说啥？
　　温叔叔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后视镜，笑了。“小柒一直都很可爱啊。”

　　这边池大爷已经快笑过去了，我冷眼看了他一眼。他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路上也就是唠唠家常什么的，平平淡淡的很热闹。

　　学校离孤儿院真的很远。学校几乎是在市中心，而孤儿院则在市郊。孤儿院占地很大，孩子多又很吵闹，为了方便温叔叔就把孤儿院建在了市郊。

　　温叔叔其实不住在孤儿院，他和他父亲住在一块。温叔叔的父亲温建是个建筑大家，A市几乎所有的著名建筑都出自温建之手。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母亲曾带我和哥哥参观过，非常雄伟壮观。
　　温建爷爷希望温叔叔继承他的大业，但叔叔一心只扑在他的孤儿院上。温爷爷虽恨铁不成钢但也没办法。自己儿子做的都是大好事总不能阻止吧，所以只好另行培养人才继续发扬自己的梦想。
　　孤儿院是出自温建伯伯的手的，所以设计很华丽。远离市中心也方便扩建。

　　我问过温叔叔“真的不会后悔吗？”
　　把自己的一生搭在这些可能看不见希望的孩子身上。
　　我这人太奇怪，明明自己苦的不行却还想考虑别人怎么活。
　　温叔叔告诉我，“小柒，人做真正喜欢的事是不会后悔的。这些孩子们是我的希望。明明这个世界如此美好，我不能就让他们被挡在世界之外。”
　　“我不懂。”
　　温叔叔淡然一笑，“小柒，就像我抢走你的午夜先生一样，你一定一定会努力的阻止我。对吗？”
　　“当然了。”
　　“是啊，当然了，你们这些孩子就是我的午夜先生。”
　　温叔叔的话对我触动很大，我当时立马就共情了。决定不仅要努力适应环境，还要当个好孩子，成为叔叔最厉害的希望。

　　温叔叔住的也很远，但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永远都能看见温叔叔的身影。他和之前的所有大人都不一样，温叔叔从不会就当我是个孩子。
　　我说的所有话他都会认真听，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会尊重。
　　他从来都不会反对我跟午夜先生对话。

　　很快就到了孤儿院，出门来了几个孩子，温叔叔和他们一一问好，然后几个孩子帮我拎了东西，大家一起进了门。
　　“饿了吧，洗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大家齐声说好。

　　在万众期待中，迎来了除夕。

　　除夕特别热闹，整个孤儿院都会热闹起来，无论大人小孩都会忙起来，我以前的活是包红包。
　　对，就是那个喜闻乐见的红包。

　　当然，对于小孩子不可能真的往里面包钱，温叔叔就会准备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些小物件。比如小汽车、一本书、零食之类的。把这些小纸条装进红包里让小孩子们凭感觉拿。
　　这对小时候的我简直是致命诱惑。
　　因为我的活就是把这些小纸条装进红包里，所以我能看见都有些什么奖励。
　　那给我看的，直羡慕。

　　对于上了初中的孩子，叔叔就会往里面装上一些钱了。对于大孩子来说，这些物件的吸引力已经没有实打实的钱来的痛快了。每个红包的钱数量是不一样的，叔叔说这样才有惊喜感。
　　今年我的活还是装红包。哥哥帮温叔叔做饭去了。
　　真是最喜欢过年了。

　　池大爷不能帮我忙，让别人看到会漂浮的红包会吓疯的，当然池大爷也懒得帮。这大好时候，他往那窗台上一躺，二郎腿一翘，眼睛一闭，真是舒服。
　　装红包这活毫无技术含量。一边装一边还能瞎想些事物。
　　我会想点什么，这很好猜。无非就是如何开学再提提英语，开学要给软糖、邱大美女买点什么礼物。
　　邱大美女的话，看看最近也没有新上的护肤品什么的。
　　软糖的话，我还真没想到该送什么。我们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真不知道软糖喜欢什么，前些年买的礼物她都坦然接受了。她说只要是我送的礼物她都喜欢。唉，她到底喜欢什么呢？
　　还有池大爷，那家伙我还是没搞清楚。如果真的是午夜先生成精了，为什么春游的时候他会传送到车上，如果他不是午夜先生，他为什么会有所有的记忆。
　　烦。

　　温叔叔的手艺还是特别好，年夜饭也都是大家爱吃的，满满一大桌。一顿饭吃的特别撑，哥哥不停给我夹菜，这是想撑死我。
　　池大爷站在我旁边看我吃，看得出来他也特别想吃。
　　“你是猪吗？”池大爷试图打击我。
　　“诶嘿，我就是，我就爱吃。你吃的到吗？诶嘿，诶嘿，诶嘿。”终于到了我的回合。
　　反击谁不会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小柒你这反击不行啊。”这句话是哥哥说的。
　　.....
　　然后我就觉得嘴里有异物，拿出来一看是个硬币。
　　哦吼，吃饺子也能吃到硬币，这就是本柒的运气。
　　诶嘿。

　　我们晚饭吃的有些早，吃完饭拿完红包春晚才刚刚开始。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春晚，觉得一堆人围在一起看春晚特别有氛围，有很浓厚的家的感觉。
　　我很羡慕电视里唱唱跳跳的人，也羡慕那些演小品的人。
　　在盛大的舞台上，在全国人民的目光里，展示着他们的荣光。

　　池大爷向来对这种节目不感兴趣，他觉得无聊就出去了。
　　真是不懂得欣赏。

　　不知道这时候妈妈在干什么呢？在看春晚吗？
　　我实在没有办法忘记父亲母亲，即使他们将我放弃。但他们曾经也带给我一个家，也带来过快乐。我没办法原谅他们，却也做不到恨他们。
　　在一片圆月下，在欢乐下，我可以暂时放下这些，同赏一轮明月。

　　春晚看久了，其实也就那几个节目。不知是我长大了，还是节目变了。
　　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
　　看不进去了。

　　池大爷不知道什么进来了，拉着我的手准备带我出去。我急忙跟哥哥打了声招呼，拿了个外套出去了。
　　“去哪啊？”
　　“带你见最美的月亮先生。”
　　“有多美？”
　　“你见了就知道了。”

　　出去了才知道池大爷想带我看什么，一场盛大的烟花宴会。
　　我欢呼着蹦蹦跶跶过去了。
　　奔跑间几道烟花飞上了高高的天空。爆破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火树银花不夜天，月亮当起了背景，他们相互映衬。
　　绚烂，短暂。

　　我仍喜欢这些闪耀的事物，无论是月亮，还是烟花。
　　真的很美啊。

　　我仰着头望着高空，有人说烟花转瞬即逝太过悲伤。我从不这么认为，在属于短暂的时间里，尽显美丽。有什么悲伤的呢。
　　池无也走过来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没低头，“你说什么？”
　　池大爷没再重复，我就当是无关紧要的事了。

　　“池无也，你笑一下。”
　　“为什么？”
　　“我记得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快笑一下。”
　　他显然觉得我是个傻子，我才不是因为他笑起来好看才让他笑的。我清晰地记得，他笑起来眼睛特别亮。
　　肯定很衬这烟花吧。

　　他还是笑了，眼睛确实很亮，像是星星藏进去了。烟花还在盛放，他的笑容忽明忽暗。

　　果然很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