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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见不相识 娇娘黎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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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为了上次的事情有些生婉意的气，所以这两天不太愿意和她说话。
出去玩的时候也不叫她。
这天她一人到下街去游玩，只有小钉子跟着她。
小钉子自从上次护娇娘表现出来的忠勇，姬老爷夫妇俩，都很喜欢。所以让他常常跟着娇娘。
这下街和上街不一样的地方是，下街是一条长街。长街对面是一条蜿蜒的城墙，据说是几百年以前黎王修来抵御外侮的，现在都荒废了。在城墙两头各有两个哨楼，现在也早已废弃了，无人看守，登楼处敞开着。
这天街上也没什么新鲜事，不过还是往常的那些货郎在叫卖着。她逛了逛，觉得有些无趣，便往城门外走去。
小钉子刚来不久，并不知道她幼时跌水的事情。只陪着他往城外走去。所幸刚出了城门，她就在墙角边坐下，不再往前走。他也便跟着在一旁坐下。
时值处暑，白天的的闷热，已稍稍退去。
前面就是汾江。
远远的汾江水静静地流淌着，江后面那一片片依山而建的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无声的诉说着这里的安定与祥和。
此刻正是落日熔金之时，江面一片火红，和那更远处天边的晚霞就要连成一片火海。
那过江的石墩子，也不知道是在哪朝哪代修好的，为这楚中汾江两岸的百姓服务了千百年。不时有人经过，皆是脚步稳重，要是一个不小心跌入了江水里，可不是好玩的。
小路上有老农牵着耕牛，迎着夕阳回家。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些认识她的人会问一句，“姬家小姐，在这里歇凉吗？”
她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风很柔，城很静，人的心也很安宁。
“娇儿。”她正沉醉在这一片祥和美好之中，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抬头一看，正是婉意。
婉意也知道娇娘生她的气，所以特意出来找她。
她不理她，孩子气的把头扭过一边去。
婉意并不在意，走到另一边，看着她说，“我刚才过来找你的时候看到了可有意思的东西，你想不想知道。”
“是什么？”娇娘脱口而出。
婉意想了想说，“告诉你本来也没什么的，只是要是我说了，你也觉得有趣，可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可以。”
婉意也不卖关子，笑着说，“我刚刚来寻你，路过下街的时候，看到你之前要找的卖木雕的货郎摊。”
“真的！”
婉意见她高兴，“骗你做甚，你随我去看看就知道。”
“好！”娇娘说着就拉过婉意的手，往城内走去，又回头叫小钉子快跟上。
穿过城门，拾阶而上，再过一道门，转个弯，走上一小截路就是下街。
一进下街，娇娘马上就看到了那卖木雕的摊子。只是现在摊前一个人也没有，摊主也不在。
三人走到摊前，摊上摆的全是已完工的小动物，无一不精巧传神。
“那摊主呢？”娇娘问道。
婉意也有些奇怪，刚才她路过的时候还看到有人呢！
娇娘见摊子上有一只兔子活灵活现，势若欲奔，好不得意！
她拿起那兔子木雕，端详了好久，爱不释手。又在婉意眼前晃了晃，“意姐姐，你看，好可爱。”
婉意见了也觉可爱。
“我们买一个吧。”娇娘着实喜欢。
婉意点了点头，只是现在不见摊主在。
“这货郎呢？”娇娘很是纳闷。
几人四处打量了一下也没见到人。
“货郎，货郎……”小钉子对着四周大声喊起来。
那摊主这会儿正坐在城墙之上，因为有城楼挡着，所以下面街上的人看不到他。
他穿一件黑色交领右衽长袍，面如白玉，气度高贵。
此刻他正凝视着远方，漆黑空洞的眼眸如幽潭，好似老僧入定一般失了神。
他手上还拿着那没雕好的人像木头…
风吹动他宽大袍服的衣摆，在空中发出梭梭的响声。
他的头发又黑又长，拂过面盘，也在风中飘飘洒洒。
…………………………………………………………
小钉子叫了几声，见无人应答，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货郎，货郎，卖木雕的货郎…”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城墙上的人这才知道是在叫自己。
他轻轻一跃，从城墙上跳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姿态潇洒。他拾起放在旁边的面罩带上，信步走下楼来。
婉意先看到他的。她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他在摊前，所以知道他就是摊主。
她扯了扯娇娘的衣袖，示意她人在后面。
娇娘回头一看，但见一位穿着黑色长袍，身材伟岸的男人从城楼上走了下来。面上带着一个可怖的面具，虽然看不到五官，但从衣着身型上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那男人也看到了娇娘她们。
两个小姑娘，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型。小一点的那个头上点缀了一些珠翠，大一点的那个双髻两边各垂了一根粉色丝带。
“你这货郎，卖东西怎么人都不见了。”小钉子刚才喊了半天，这会儿才见他姗姗来迟，有些怨气。
那人并不说话，只向摊前走过来。
娇娘见他脸上虽然带着可怖的面具，但行为举止倒很是斯文，着实有趣。
他在那摊后放了一个小马扎，此刻稳稳的坐在上面。
那人见娇娘一直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被这可怖的面具吓到，倒也有趣。想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带着面具，自然没有人看到他的笑脸。
这一笑却吓到了他自己，他心中也惊奇，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心过了。具体多久，他也不记得了。
娇娘满腹好奇，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摸那人的面罩.......
那人心中正在沉思，一时竟也忘了躲闪，面罩差点就被她扯下来......
还好他及时清醒过来，身体微微向后一仰，躲开了。娇娘手上无处着力，差点跌倒。
婉意就在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
“娇儿。”她出言制止她。一边摇头。
娇娘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失态。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才发现兔子还住在自己手里，便晃了晃说，“我想要这兔子，多少钱？”
那人也还未从刚才的意外中反应过来。
小钉子在旁见他并不回话，忍不住说道：“我家小姐问你，这兔子多少银子？”
那人并不理他，反问娇娘，“你喜欢这兔子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感情也没有，和他的外形不相符合，倒像个年纪已经很大了的人。
婉意听了有点害怕，拉了拉娇娘的衣袖，“娇儿，我们走吧。”
娇娘倒是一点也不害怕，眼睛盯着他，点了点头。
那人看着娇娘黑漆漆的眼睛，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但他很不确定。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未完工的木雕人，又抬眼打量了一阵眼前的小女孩。心下哑然，不禁连连摇头叹息。
这小女孩才几岁，怎么可能是他的月儿呢？
但他也觉得和她很是投缘，只说，“拿去吧。”
娇娘受过爹爹的教育，不肯轻易要别人的东西，“那不行的，你告诉我多少银子，我付给你！”
那人再不答话。
娇娘也不再问，把那木雕的兔子放回摊上。拉了婉意的手就回家去了。
只剩下那人在摊前愕然。
………
下边街的巷子全是青石板的小路，牛皮底的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好听的声音。
娇娘虽然没有买到自己中意的小物件，心情却很好，她不喜欢别人施予自己东西。
“那卖货的摊主，好奇怪。”婉意这会儿才敢说话。
“正是。”小钉子也附和道。
“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觉得他的面具很吓人吗？”
“那有什么好可怖的。”
“我倒觉得他的气度打扮不像个货郎。”
三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果然每个人都一样，有了新鲜的经历后，总是不够，过后还要讨论一番。
………………………………………………………
等她们到家的时候，姬夫人见两人又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想必也是和好了，心里不禁高兴。
这天晚上娇娘又做了一个梦，和往日里的星空银河梦境不一样。
这次她在梦里也是在读书，只是那教室和她平日里读书的地方不一样。那书那字她好像都不认识。
他和很多人坐在一起，那些人都没有脸。她很害怕，想跑出去，有一个人追了出来。
她不知道追出来的人是要干吗？只是奋力奔跑，想要摆脱那人。可惜的是那人还是追上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她惊惧不已，回头一看，抓她的人好像是匀哥哥，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可是很快匀哥哥的笑脸就变了，还是笑着，但那笑脸变成了一匹野兽的脸。
好像还有一个人也跟了出来，他好像不放心她，只是她看不到他的脸…………
这个梦做的又碎又长，她的心一会儿平静，一会儿害怕。她在梦里告诉自己，我一定要牢牢的记住了这个梦，等明天的时候问一问匀哥哥，他为什么变成一匹野兽？
到了第二日醒来，她先想把这个梦告诉婉意，可惜的是她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哎，”她叹了口气了，“算了！”
婉意见她古古怪怪，早已习惯，并不追问。
等她见到译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说一说，只是又记不清昨晚的梦境了。
她捡还记得住的内容和他说，“匀哥哥，我昨晚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我们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读书，那里的人都没有脸。”
“你又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昨天是不是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书，还是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了？”
译匀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莫非是因为昨日见了那戴可怖面具的人，所以才会梦到没有脸的人？
译匀见她不说话，推了推她的手腕，“哎，你别发呆，等会儿师傅来了，又要考你学问。”
她本来想和译匀昨日遇到卖木雕奇艺人的事情，这会儿被他打断，赶紧拿起书来，认真读起来。
译匀见她果真听话，心里高兴，也自去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