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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鸠车竹马 逛街市，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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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不经不觉就过了两年光景。
这两年张世除了偶有书信来家报一声平安，并未归家。
这年娇娘七岁，婉意九岁，译匀十三。
这些年，娇娘和婉意同宿同吃，朝夕相伴，不是亲姐妹却胜过亲姐妹。
自从婉意来了后，别说姬夫人，就连秋菊的担子都轻松了一些。虽然她现在要管着娇娘和婉意两个人，但比之前带娇娘一个人还轻松些。
娇娘已完全恢复正常，五岁时落水的后遗症好像全不见了痕迹。只是她晚上常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她把这梦境告诉爹爹，意姐姐，匀哥哥和娘。
梦里，她在一片清亮的银河里，有星星月亮作伴，她被什么蒙住眼睛，总是想挣脱，看看外面究竟有什么？
姬老爷听了这梦境也很无解，既然被蒙住了眼睛，又怎么知道自己在一片清亮的银河里？又怎么会知道有星星和月亮。思来想去，不过是孩童白日里玩耍的累了，晚上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婉意则会问她，“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银河？”
娇娘也奇怪，她并没有见过银河，但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是银河。
婉意又问她，“既然你被蒙住眼睛，想要看看外面有什么？那又怎么知道了外面有什么？”
娇娘还是说，“还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的。”
婉意觉得她故意作怪，笑说，“我不相信。”
译匀在一旁写字，放下手中的笔说，“我看是不是你白天玩了火，所以晚上做梦全是星星闪闪的东西。”
娇娘想了想，笑笑说，“也有可能。”
只有母亲每次会说，“我的儿，你的脑子里怎么总是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什么时候你也能向婉意那么沉稳懂事该多好！”
这时候她都会顽皮的说，“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然娶了意姐姐，给你做儿媳妇，那样也就是你的女儿了。”
姬府摇头叹气，佯装生气。
这时候她就一溜烟的跑去找父亲。
自从婉意来了姬家后，云英夫妇对娇娘的禁足令就松懈了，后面渐渐的大家就忘了这件事情。
每日散学后，译匀就会回家，娇娘则会和婉意一起在家玩耍，有时候也会去街市。
楚中的街市分为上街和下街，以姬府为中心，在它的左右两侧，分别隔着几条巷子。
下街因为出了城门就是汾江边，苗民比较多；上街因为有官道去老司城，汉民多。
两条街市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下街挨着汾江边，云英夫妇还有那痛苦的记忆，所以不太允许她们常去。
这天楚中下街不知道打哪里来了个卖木雕的奇巧人。
他雕刻的动物活灵活现，好像马上就能下地走；他雕的人物栩栩如生，好像马上就能开口说话一样；好不神奇，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更新奇的是，这人面上带着面罩，只露出半张脸。
他一直低着头雕着手中的木头，那木头还没完工，看不出所以，只隐约觉得是个女人，因为那已完工的身体部分，穿着一件红色的大氅。
老司城在黎王的主政下，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是风调雨顺。未朝其他地方的纷纷扰扰进不来，这里的平静祥和也出不去。
小地方都是熟面孔，这日来了新鲜的人和事，自然稀奇。人们都毫无顾忌的打量着他。
他虽面罩遮脸，但也能看到他肤白如玉，鼻若悬胆。
他只顾低头雕刻，并不理会人群。
所以也没有人看到他那和面貌完全不符的眼睛。
那双眼一点亮光也没有，好像已经历经了千百年，老态龙钟。
散了学，娇娘听到仆人在窃窃私语，说今天下街来了个卖木雕的奇艺人，有意思的紧。
她立刻回房去叫婉意，婉意正歪在床上看书，“我不想动，身子倦怠的很。”
她卖弄一般，“你可不要后悔，我听她们说，那奇艺人的木雕可是活灵活现。”
婉意性子恬淡，“我对什么木雕，玉雕不敢兴趣。”
娇娘见此招无效，又换了一招，“好意姐姐，你就陪我去看看吧。”
婉意拗不过她，这才收了书，和她一同出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姬夫人回来，后面跟着秋菊，正在说着什么。
看到两人，姬夫人问，“娇儿，意儿，这会儿你们去哪里？”
婉意还在踌躇，娇娘已抢先回答，“娘，我们就在巷子里走走，看了一天的书，眼睛累的慌。”
姬夫人没说什么，由她们去了。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会的功夫，等她们到下街的时候，早就没了那奇艺人的人影。
娇娘有些失望，“哎，真是可惜！”
婉意倒不是很在意，要是真遇上了，她怕娇娘玩兴起来，不肯回去。
要是回去晚了，姬夫人免不了又要说教一同，连带着师傅也要遭殃。姬老爷惧内。
到了第二日，译匀来上学，娇娘问他，“匀哥哥，你昨天散学回去路过下街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卖木雕的奇艺人。”
译匀走路历来事目不斜视，也有可能他不关心那些街市的新闻，所以并未察觉。他摇了摇头。
娇娘有些失望，胡乱翻着手中的书，叹息道，“哎，每日就是读书识字，无趣的很呐！”
她话刚说完，姬老爷就进来了。
她立马闭了嘴，姬老爷虽然对她娇宠无限，但在读书这件事情上，却很是严格，不允许她偷奸耍滑。
姬老爷好像有事，急冲冲的说，“师傅今日有事要处理，你们自己温书。”
娇娘心中暗喜，姬老爷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看着娇娘说，“明日我要检查的。”
他前脚刚走，娇娘后脚就来找姬夫人，撒娇撒痴，不肯在家，定要外出去玩。
姬夫人平日对她就异常怜惜，事事纵恣。现在这般软语相求，没有不答应的。
又叫译匀兄妹陪着一起去，译匀还担心师傅回来生气，姬夫人已说，“去吧，师娘会和师傅说，你们看好好娇儿。”
“知道啦！谢谢娘！”娇娘嘴上说着，人已经飞奔出了院子。
译匀兄妹也赶紧出来跟上。
三人都还是小孩子心性，能出来玩没有不高兴的。
从姬府院子出来左拐出去，一条巷子，住了好些人家。
大点的孩子在巷子里穿来穿去，你追我赶。
小一点的被妇女抱在怀中，吃着奶。
邻家的狗见到他们三人汪汪汪的叫着，那躺在门缝睡觉的猫被吵醒，动了动，眯缝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躺下睡了。
有几个小孩子在玩铁环，娇娘也想和他们一起玩。
这些孩子平日里并不曾和她一起玩过，所以不愿意理她，只和自己平日几个玩伴一起跑开了。
娇娘见他们不肯和自己玩，垂头丧气。
婉意见娇娘嘟着嘴，就哄她说：“我们再往前走走，前面有祠堂，这会儿过去说不定可以听他们唱戏。”
“我不去，那戏有什么好听的，娘常常带我们去的。”
译匀这时候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了。
他这几年在姬家学的知识越来越多，懂的也越来越多，人品愈发沉稳可靠。
他看娇妹气恼也不过是为着没人和她玩，便说：“不如我们往上街走走，今天是集市，肯定比平日里要热闹些。”
娇娘一听有好玩的，刚才的不愉快顿时就忘了。
“匀哥哥，意姐姐，我们走。”一手拉了一个就走。
三人手拉着手走在街上，娇娘心中欢乐，脚步轻快，边晃荡着两只手。
等他们到了上街，集市已经散了，只有一些街边小店还开着。
她们看到街边有个卖糖人的小贩，定要缠着译匀去买。
那卖糖人的小贩，这会儿正蹲在一家卖苗银的店前等客。现在集市散了，没什么人，摊子前一个人也没有。
译匀知道那苗银店是汾江边吊脚楼一个苗人家里开的。那户人家有个女儿叫寇赛娲，和他差不多岁数。
每天他过汾江来上课，总能在江边遇到她。
她或在江边洗衣，或在淘米洗菜。
下午放学回去的时候也能碰到她，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江边好像有事，但也不知道干什么。
她常穿一件翻领大袖贯首衣，配一条蓝染百褶裙，头发盘成一个髻，脖子上，手上和头上都挂着明晃晃的银饰。
她每每见了译匀总要说：“来了呀！”，“回去呀！”微微抿着嘴，眼里全是笑。
译匀也冲她笑，微微点着头。
他猜想，不知道她这会儿在不在店里，还是在家里。
娇娘和婉意两人在摊前挑了好久，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要那腾云驾雾的龙，还是灵巧可爱的鼠。
译匀站在身后只等她们选好了好付钱。
娇娘和婉意两人正商量着，寇赛娲从店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穿着平日的衣服，这会儿脸上挂住一层霜，好像有什么生气的事情。
赛娲本来是要出来赶走这卖糖人的，嫌他蹲在墙边挡了自己的生意。
她一出门就看到译匀。脸上的怒气瞬间全无，又挂上那温柔的笑意。
译匀也看到了她，冲她微笑。
赛娲虽见了译匀心中没了怒气，但还没忘要驱赶这卖糖人，只是语气好了很多，“老伯，请你挪挪地方，这店前不准摆摊。”
那卖糖人不敢反驳，只回说：“好的，好的，两位小姐选好了马上就走。” 又请婉意和娇娘赶紧拿主意。
娇娘还拿不定主意。
“那就一条龙，一只老鼠吧，我们换着吃。”婉意说。
“不急，不急。慢慢选。”赛娲很是亲和，满脸笑意。
“匀哥哥，付钱吧。”娇娘接过那老伯递过来的糖人就咬了一口，又递给译匀，“匀哥哥，你吃不吃？”
译匀摇了摇头，“你吃。”
那卖糖人的老伯，收了钱，马上就挑起担子走了。
译匀也刚想带两位妹妹离开，赛娲却邀请她们进去店里坐坐。
他刚想拒绝，娇娘已经先跨了进去。她早就被这些精美细致的首饰给吸引住了。
译匀生怕她又要买东西，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够。
不知道是这东西不够吸引她，还是看出来了译匀的窘境，只约略看了看，并没有说要买什么。
三人走了出来，赛娲送到了门外，又叫他们有空了就来找自己玩。
回去的路上，婉意问哥哥，“哥，你和她很熟吗？”
译匀头也不回，“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