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黑粉？除非是做梦！》炙杉山

4、以为是king结果是pi？ 半空中

　　半空中的电鳗扭动的缓慢且稳重，仿佛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鱼头紧紧对准许萧萧举着的人字拖，左右晃动，但却没有立刻扑上来，显然在用容量不大的小脑判断这只人字拖的威力。
　　许萧萧冷汗都冒出来了，却也没有全然慌乱，大概她心底里的潜意识始终清楚，即便是被电晕，也不过是从一个小小的噩梦中醒来，但身体的本能却不想再尝试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
　　她盯着电鳗，决心用人字拖制造一场惊心动魄的杀孽。
　　正在许萧萧给自己作心里动员的时候，电鳗却已等待不住，头猛地昂起，身体一抻，朝着她箭一般射了过来！
　　刹那间许萧萧的动员令被她的本能扔到了秃头山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串尖叫，她将人字拖猛地朝电鳗的方向丢了过去，连滚带爬拖着身体逃离。
　　在电光火石间，一道小小的寒光突然从上方掠来，在电鳗抻直的身体划过，许萧萧强行调动仅存的理智，通过半闭的眼睛看过去，这只凶神恶煞的电鳗已断成两节，但断掉的躯体仍保持着狗带前的姿态微微颤动着，很是吓人。
　　随着雾气的波动，这两节躯体很快消失，一颗个头不大却相当明亮的碧玉露了出来，反射出莹莹的绿光，可以说是许萧萧见过的最佳品质。
　　可许萧萧顾不得再看石头，急抬头去看那寒光的来处：一双家居拖鞋，再往上看，一条棉质鹅黄色睡裤，一件同色鹅黄色睡衣，以及，许萧萧两眼发直。
　　一只水鸭头套。
　　鸭头人没有看向她，先弯腰捡东西，许萧萧认出那是把白塑料柄水果刀，又捡起那颗相当漂亮的碧玉，捏在指间看了两眼，满意的点点头，丢进了睡裤口袋。
　　做完这些事，这人才施施然走到她面前，鸭嘴朝下，显然是低着头，向许萧萧伸出了手。
　　许萧萧讷讷的张口道了声谢，准备伸手拉住那人的手，借力站起来。
　　谁知道那人一把打开了她伸出去的手掌，还颇用了点力气，显然是根本没准备拉她起来。
　　他又伸了伸手臂，掌心朝上，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理直气壮的等待着什么。
　　许萧萧不明所以，这是在问她要东西？
　　“你。。。要什么？”
　　她轻轻问到。鸭头男没有回答，只是攥住拳头，伸出食指，向着她睡裤裤兜的方向点了点，许萧萧想了想才明白。
　　“你。。。是要我捡到的石头？”
　　鸭嘴上下动了动，显然是在点头。许萧萧木木愣愣的没动弹，她不明白这人要石头做什么，跟她一样往石洞里扔吗？太无聊了吧？
　　“抓紧时间。给我。”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的许萧萧一抖，男声闷在头套里，从鸭嘴里传出来有种微微的回响，显得失真且沉闷，语调平缓却懒散，像是个中年男人。
　　许萧萧听见这声音，眼睛扫视着男人的鹅黄睡衣，终于把“异形幻想”丢在一旁。
　　“是人就好。。。无非就是几块没什么用的石头，给就给吧！”
　　她掏空了裤兜，抓出来几颗碧玉，抛给了鸭头男。可谁知鸭头男接过去看了几眼，仿佛嫌弃一般，立时又将这几颗石头丢在了她脚边，抬脚就准备离开。
　　许萧萧大为震惊。
　　这鸭头男居然敢嫌弃她辛辛苦苦得来的“美玉”？而且，不扶她一把就准备走？！
　　这可是我许萧萧的梦！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波波间！
　　许萧萧恼怒间一只手已伸出，抓住了鸭头男的裤脚，又果断伸出了另一只手，两手用力拖拽着，不叫这男人离开。
　　鸭头男伸手去拽，伸脚去扯，都没能摆脱这双手，一个猛扯，许萧萧和鸭头男都发觉他松松挂在腰间的睡裤被拉掉了一小截，再扯下去搞不好。。。
　　他只好停住了脚步，鸭头一转“看”向许萧萧，闷闷的立体声再次响起。
　　“时间快到了，先去交货。”
　　许萧萧一脸茫然。
　　交货？
　　交什么货？
　　鸭头男不耐烦起来，又无法挣脱许萧萧的爪子，索性弯下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拖拽了一把站了起来。
　　他显然是已经知道许萧萧的右腿被电鳗蜇伤，无法行动，在拉起她的同时又将手肘递向她，示意可以借力趁着她走。
　　许萧萧光顾着满心怨恨：“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看着我被蛰还坐视不理，拿我当诱饵来钓鱼。”忘记了回头去捡那几颗散落的玉石，只顺着他的力道开始一瘸一拐的挪动，踏上了来时的小路。
　　她看出这死鸭子的目的地是那个小石洞。
　　“这样说来，交货就是给石洞中投玉石？”
　　许萧萧不可能如男人所愿保持沉默，她边走边将脑海中的问号抛了出来。
　　男人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显然不打算回答。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鸭嘴依然紧闭着，拽着她向前走的力量加大了些。
　　“你为什么要去投石头？这些石头颜色不一，有什么作用吗？”
　　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鸭头男一言未发，前方的石洞已映入眼帘，他将许萧萧随手丢在一块大石上坐下，走到石洞前，从兜里掏出几颗明显比许萧萧获得的碧玉成色好得多的石头，扔进了洞口。
　　呼的一声，许萧萧非常确信自己听见了洞中传来的一声喟叹，流露出满足的意思。
　　接着，洞口喷出一大团淡绿色的雾气，鸭头男探头向前，像是尽力与这团雾气接触，几秒后，雾气消散，鸭头男明显是结束了“交货”。
　　他懒散的趿着拖鞋走到了许萧萧身前，鸭头传出声音，饱含戏谑、不疾不徐。
　　“看来你是什么也没搞明白，怪不得用了这么久才搭好桥。哈仔，你真以为这是你造的梦吗？”
　　伴随着话音落下，鸭头男的身体已消失不见。
　　许萧萧瞪着一片空荡荡，没有想到这鸭头来得快走的更快，临走时的语调更让她明白，自己遭到了无情的鄙视。她满腔的疑惑和恼怒仿佛撞到了一团棉花无处宣泄，只好扯着嗓子向着空旷处大喊。
　　“死鸭子，让你嘴硬！我早晚掰了你的狗嘴！”无趣的宣泄完，忽然一阵困倦袭来，双眼半阖间，意识已离开了这里。
　　又是一个美好的秋日清晨，太阳对她照、花儿对她笑，可被窝里早已醒来的许萧萧却瞪着双眼，一脸苦闷挺在床上不想起身。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做的梦，但谁做梦还有连续剧呢？更何况，梦中无论是视觉、痛感、声音都无比清晰，就差能闻味道了，更何况，梦中自己生生造出来的人物还对她明嘲暗讽、见死不救，说难听些，简直是视她如无物！
　　这梦在预示什么？
　　她扒拉开枕头，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搜索输入“梦见鸭子预示着什么？”
　　网页很快弹出：“梦见鸭子预示着你近期将会有一场甜蜜的艳遇。。。”
　　“如果梦见母鸭带着小鸭在，预示着你近期受孕的几率大大增加”
　　“如果梦见吃鸭子，预示着你近期需要注意肠道方面的疾病”。。。
　　许萧萧看着这一大堆牵强的胡言乱语，觉得这很难评。今天是周末，许萧萧决定趁着记忆还清楚，好好理一理死鸭子的话。
　　“用交货来形容扔石头，是不是意味着有一个收货人，或者。。生物？”
　　那岂不是说她的梦中还有第三者？
　　原本被她抛到脑后的“异形”形象又重新回来，在她眼前晃晃悠悠，缩成了一个等待投喂的蛋。
　　“他还说，看来我是什么也没搞明白。可是我们一样的捡石头扔石头，洞口一样的喷雾，我兢兢业业8年时间搞出这么大一片场子，他却说我什么都没搞明白，难道意思是这片场景中蕴含的信息量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还有他说的“桥？”搭桥，往哪里搭？还是给谁搭？还说我用的时间很。。。久？”
　　许萧萧认真陷入了思索。
　　她试着把自己从梦的主人这个角色中解放出来，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第一次秃头山有了大便（bushi），是在她敲开水母获得了一颗质量不错的碧玉，丢进了洞口，随着更多来自生物体内的石头被丢了进去，秃头山坡上开始长头发（海草），生物种类也有了增加，她渐渐获得了触觉，包括痛觉。
　　而她第一次见到鸭头男，是在她连丢2颗水母碧玉下去，那时的男人躲在山后，明显是在窥视她——或者说，在用老手的视角审视着她，在那之前，她刚刚获得了听觉。
　　许萧萧将脑海中理出的关键点像串珠一般串成一串，形成了一个公式：
　　投喂质量越好的碧玉=越来越丰富的场景+感官体验增加。投喂到一定程度，就会质变产生量变，搭建起么桥。
　　算了算她投过的石头，不过几十颗，质量也不算很高，说明这个质变需要的量并不多，可她确实用了8年时间。这死鸭子说的“很久”也就讲得通了。
　　“不能凭借这个就鄙视我吧？毕竟梦不梦见这秃头山又不受我控制。可。。如果可以控制呢？像他想走就走那样。”
　　许萧萧仔细回想起梦见秃头山的前后，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曾在睡前想起过这座山，并且萌生了“想去看看”的意识。
　　“太诡异了。。。”
　　许萧萧觉得自己开始像个疯子一样瞎想，做想做的梦，这怎么可能呢？可她确实8年间多次来到同一个梦境呀！这种“不可能”已经被现实驳倒。许萧萧大学玩过辩论队，自认逻辑推理和发散能力不错，心也够大，她坚信如果推导缜密，即便结论再荒谬也是可能接近真相，她说服了自己先接受试试看，毕竟验证起来很容易，今晚睡前试试就知道了。
　　接着是什么？“桥”、“搭桥”，为什么是这个词？
　　萧萧仍琢磨不明白，只好转移到下一个点。
　　“他最后说：真以为秃头山是我造的梦吗?是个反问句，说明在这个死鸭子的视角里，这不是我的梦。。。”
　　许萧萧皱起眉头，觉得这句话最为诡异，就好像自己养的猫突然有一天开口说它才是主人一样的别扭。
　　至于“哈仔。。。”，哼，是在用哪里的方言叫她，明显不是好话，不去理会。
　　许萧萧边靠着餐桌倒牛奶，边把这短短3句话从头到尾又琢磨了一遍，还是有很多疑问，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种“交货”行为背后的动机。
　　这梦不会伤害她，她从没真正遭遇过危险变成噩梦，也不会嫌弃她，即便她投的石头又小又烂，每次她投食（石）的时候，都会喷上来一股夹杂着绿光的雾气，或者开辟出新的地图，许萧萧以前把这些当做是对她的精神嘉奖。
　　可昨晚的鸭头却主动前伸，迎向那团夹杂着绿光的雾气，就像是在接受奖励。
　　这雾有什么好的？许萧萧也感受过那阵微凉湿润没入额头，又能怎样？
　　“哎，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王者，结果是青铜。”
　　她摇了摇脑袋，喝完牛奶，窝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没停顿的点开了蜜瓜视频界面。
　　正准备点开刚刚更新的《长亭故事》剧组作客参加的综艺，许萧萧手机响了一声，弹出来一条消息。一个娇媚的美人儿正看着她笑，是舒桐。
　　“看综艺哪？”
　　许萧萧嘴角勾起，微笑了起来，触动于她的好闺蜜舒桐对她的了解。
　　许萧萧的生活的确简单，用最近网上时兴的定义，她是个i型人，外人眼中的她永远活泼开朗、阳光洒脱，像个饱含热气儿的小火炉，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可这些三三两两的社交关系里，能被她真正放在心里的人不多，家人自不必说，舒桐算一个，华雍算一个，弘然勉强算半个。
　　爸妈因为工作原因长居S市，把他们在X市住了20年的老房子置换成了离许萧萧公司更近的小高层，交给女儿自装自住。
　　因为照顾的少，对许萧萧更多了一分补偿的心思，即便知道许萧萧能吃饱穿暖，每月零花钱仍没少给。至于女儿的爱好，他们全力支持，还动用私人关系帮着许萧萧定上华雍粉丝见面会的前场票。女儿的情感状态，他们从不过问，孩子开心就好。女儿要是伤心难过，老许夫妇更是帮着开导分析。
　　许萧萧和爸爸妈妈更像是亲密好友，即便不常见面，感情却极好。这样充分关心却不束缚的家庭关系，养成了许萧萧独立却不霸道，知世故却不世故，知冷也知热的好性格。
　　故此，大学里，眼光颇高的才女舒桐才会从一干迷妹迷弟里主动找到许萧萧，向她伸出手，两人成为了多年的好朋友。
　　舒桐能看懂许萧萧的个性，知道她看似活泼，实际需要把独处当做充电，充好电，才又能精神饱满的投入花花世界。许萧萧也珍惜这份儿懂得，更与舒桐要好，两人竟再无别的亲密好友。
　　现在，许萧萧回复：
　　“你是蛔虫吗？刚准备点开。”
　　正发送，对方新消息又来了。
　　“快去看，袁孟有独舞，帅的我刚才例假都来了。”
　　太夸张了吧。。。
　　许萧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回复：
　　“少翘我华哥粉丝墙角，老奴抵死不从！”
　　那边没声儿，显然被许萧萧坚定的语气震慑住了。
　　许萧萧笑着抬头，看向电视上的综艺介绍大版面，上边用加粗字体写着“白氏兄弟真心话大冒险，华雍袁孟的共同爱好是做梦？”
　　许萧萧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