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黑粉？除非是做梦！》炙杉山

3、玩小众普类的水鸭头

　　小土坡，秃头依旧，白雾依旧。
　　但许萧萧却已心态大变，一来就开始四处张望、奔走查看。
　　自第一次大战水母已有半月，她又来过6次，人字拖成了她最趁手的武器，成功搞定了几只“魔芋”水母，得到了它们体内色泽不一的碧玉，又捡到了不少路边散落的低质量石块，一起投入了石洞中，石洞也仿佛感谢她的帮忙，总是喷出掺杂着微微绿光的白雾，萦绕在她身边表示感谢。
　　伴随着认真辨认和感知，她也察觉到，路边捡到的石块质量不如水母中获取的高，石洞吸纳质量不一的石块后的反应也有明显差别，上次她花费不少力气拍开的那只水母，体内蕴含的石块有着她目前见过最漂亮绿意。
　　而石洞也的确给了她迄今为止最明显的反馈——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白雾凝在她额头上的微凉。地上更是凭空出现了若干株墨绿色半透明的巨型植物，足有她手掌张开般宽，抬头看不见顶端，随着云雾缓缓摇曳着。许萧萧断定这是“海带”，与她在潜水时见过的那丛生的海底植物一般无二。
　　随着海带的出现，又渐渐有了些许海藻漂浮在半空，但看不到更高处，因为云雾弥漫，遮挡住了全部天空。
　　许萧萧收回欣赏的目光，带着丝丝期待，再次看到2只水母朝着她招摇的撞了过来，如丝绢般的触手不时闪过微光，等待着给她施以电疗按摩。
　　她面无表情，并不紧张，有条不紊的双手举起人字拖，主动向着其中一只体型较小的水母奔了过去，猛地挥臂，将它震到一旁，碰撞的一瞬，许萧萧瞥到它的伞头已有破损，摇摇晃晃的找不到方向。立马回过头狠狠一拍，对着另一只水母无情的揍了过去。
　　那只体型较大的水母挨了一下子，半个伞面都裂了开来，却仿佛越挫越勇，体内的碧玉光芒收缩了几下，传递出几道白光，向着它的全身分散开，同时调整姿势，再一次向许萧萧撞了过来。
　　许萧萧看见小水母跌跌撞撞仍未靠近，索性聚精会神，举起人字拖作菜刀状，看准时机，对着水母的伞头从上到下用力一剁！
　　无声的场景中，许萧萧将这声碰撞音交给想象力，是“pia叽”还是“咕嘟”呢？这颗魔芋大脑袋被拖鞋劈成了两瓣，碧玉颤颤巍巍跌落下来，她顾不上捡，旋即身子一拧，举起拖鞋向另一只水母用力拍去。
　　“诶唷！”
　　许萧萧腰椎传来一阵刺痛，玩脱了！
　　这把老骨头平时不锻炼，搞点帅气动作就要玩椎间盘突出！
　　她受不住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的一击当然失了准头，水母虽然方向不清却干劲十足，向着她的左半边身子撞了过来。
　　她连忙用手举着拖鞋，连挡带压，把这小水母摁在了地上，忍着腰上的疼痛，正起身，举起另一只手朝着水母翻起的伞肚用力拍下。
　　“啪”依旧是无声的脑补，一块绿色石块掉在了地上，几个呼吸过后，两只水母的残躯融化不见。
　　许萧萧留在原地没动，气恼的揉着腰，应该是一时抻着了。她休息一会，左右扭了扭试了试，感觉顺过了气，连忙伸手够来了2颗碧玉，没细看就投进了小石洞。
　　石洞意料之中的喷出了夹杂着点点绿色光芒的雾气，一丝萦绕住她，其余飘散在空气中。但这次不同于以往，她听到了声音！
　　是什么？
　　是风。
　　声音微弱，但在这寂静一片中显得相当突兀，从小石洞中裹挟中雾气冲出，逸散在空气，与着山坡上平静缓慢的风声融为一体。
　　虽然只有风声，可却彻底改变了这秃头山在许萧萧心中的面貌，山不再是死山，空间不再是一片死寂。
　　她想明白了，这生机不是刚才才出现，而是她刚刚才调到了正确的频道。
　　“这景比VR还有趣，简直是用《骇客帝国》的特效玩新手村。”
　　许萧萧向前走了几步，拨开比以往更凝实湿润的雾气，眼前出现了一片堪称广袤的幻境丛林，新的场景让她睁大了眼睛，目不暇接的看来看去。
　　“珊瑚？”
　　许萧萧一边震惊，一边又觉得合理。水母都出现了，海带也有了，再长出珊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草无木的山坡上没有人踩踏的痕迹，此刻却挤满了新的“生物”，许萧萧信手在海带上摸了一把，滑溜却不粘腻，又在橘色的珊瑚上戳了戳，珊瑚像含羞草一般刷的闭合了口器。
　　她顿觉有趣，左顾右盼的逗弄着。更令她惊奇的是，这次石洞给她的回馈比以往更多，她见到了新的生物！
　　一群小小的海鱼在珊瑚中游窜着，半透明的底色，背鳍却泛着一抹明亮的蓝光，煞是好看。这些小鱼腹中明显并不蕴藏着碧玉，许萧萧也就任由它们在她身边游来游去，不去打扰。
　　腰上依旧隐隐作痛，但许萧萧隐隐感觉到，梦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她索性向着山坡缓步走去，权当游山玩水。偶尔看到头顶不远处有水母的触须飘过，却不沉下来，她也就不搭理，随这些东西去。随着坡度上升，以往她走过的地方都变了模样，除了土坡仍是青黑的硬质土壤外，所有新出现在梦里的生物都是半透明状，带着自身的底色，就像绘画软件里里不断叠加的半透明涂层，丰富了这片秃头山的细节。
　　“我可真是造梦大师啊！这梦如果能画出来，也算是绝佳的素材。”
　　许萧萧边走边望，可奇怪的事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她看见了。。。一只鸭头！？
　　白雾浅浅覆盖的角落，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方，有一个黄蹬蹬的脑袋在朝这里张望，顺滑的羽毛、扁长的白色巨嘴，两只黑色的眼珠直勾勾看着她的方向，显然是有灵智的什么东西，加之颜色、质感与这里的幻境形成鲜明对比，更在许萧萧的视线中无比突兀。
　　她头皮有点发麻，大叫出声。
　　“什么东西！”
　　鸭子头偏了偏，居然迅速藏进了石头上生长的珊瑚丛后边。
　　许萧萧拔脚走去，边走边给自己鼓劲。
　　“这是我的梦这是我的梦，这东西我造的我造的”边把人字拖紧紧捏在了手里。
　　待挪过去后，她猛地朝前边一窜，跳到了石头的侧后方。
　　刹那间惊的她目瞪口呆：只见一个人形生物顶着个水鸭头套，以放松的姿势靠坐在山石旁，一脚前伸，一脚曲立在身侧，看见她丝毫不慌，反而歪着头举起手，做出手指相错的动作。
　　然后。。。原地消失了！速度快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萧萧嘴角抽动，觉得发生的这一切毫无章法。
　　“水鸭头套下边，是个人？是什么人？”
　　直觉告诉她是个男人。虽然身形并不庞大，腿也并不很长，但凭身材和坐姿让她认为这头套下一定是个男人。
　　她呆愣了几个呼吸，急步走到石头前，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连根毛都么得留下。”
　　许萧萧纳闷的四处张望，秃头山却显然恢复了以往的宁静，雾气依旧慢腾腾的流动着，明明白白告诉她：这里除了她再没别人。
　　许萧萧觉得今晚的梦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接近过载，索性盘坐下来闭上了眼，只等梦境结束。不一会，她的身形也飘散在梦中，跟刚才的鸭头人消失的方式一模一样。
　　早上的阳光透过柔影纱帘，照在空无一人的kingsize床头。闹钟还没响，许萧萧已经坐在了餐厅。
　　她一手端牛奶，一手拿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购物软件，去搜索那个梦中的水鸭头套，她仔细想了，人身鸭头这种异形生物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加上昨晚短暂一瞥见看见那人的衣着，分明是两件套的睡衣，头套和脖子处有明显的分界，应该是个人带着仿真头套在吓唬她。
　　“好家伙，还真有！”
　　页面上这顶1599的帽子链接上赫然写着：“安睡宝贝水鸭头套仿真触感鸭嘴可卸定制晚安睡帽”。点开详情，店家倒是颇为高冷，只寥寥几笔介绍了材质、做工和定制规则。只要买家发给他测量好的头围和需求，就能作出贴合面部的一只动物头套。
　　没错，除了水鸭，最受欢迎的还有兔子、猫咪和小浣熊头套。最特别的是，这些动物头套的前端均可以拆卸下来，完全够露出眼睛到嘴巴这半张脸，即便带上头套也不影响呼吸和视物，带出去买菜逛街，涮火锅都行，买家评论区一片赞赏。
　　“这都是什么小众play。。。”
　　许萧萧头痛起来，自己不可能看过这个玩意还没任何印象，那怎么可能在梦里凭空捏出一个顶着鸭头的人呢？
　　还有，她仔细回忆着梦里那只手指交错的手。
　　“是在给我比心？!”
　　许萧萧的小臂上起了几粒鸡皮疙瘩，被这怪人怪梦搞的彻底凌乱，就连上班期间都心不在焉。
　　弘然经过时，见许萧萧这个呆子明显是陷入难以理解的思维混乱，而不是心情不好，就走上前调侃道：
　　“喂，你们看啊，萧萧是不是最近去做医美啦？素颜都容光焕发哟。”
　　旁边的同事看过来，以前不怎么留意看，认真端详发现，许萧萧确实变得有点不一样。
　　“诶是啊，萧萧，你最近是偷偷报班瑜伽了？怎么身材变好了？”
　　另一个女孩子话赶话说：“是啊，萧萧这课上的值啊，皮肤白里透红，简直像自带反光板！”
　　弘然看着面对围攻依然兴致缺缺的许萧萧，终于抖出了自己的压轴包袱：“依我看，短时间内练瑜伽效果不可能这么明显。八成是老来得子，被天伦之乐滋养了叭”。
　　旁边的同事们简直要放声大笑，却都偷偷看许萧萧的反应，许萧萧一反常态的沉默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令这诡异的猜测愈加诡异，弘然打了个寒战，迅速溜走了。
　　“看来这家伙身在曹营，心早不知道飘哪去了。”他边走边嘟囔着，只盼这傻子离自己远点，别让自己也沾了傻气。
　　浑浑噩噩回到家，许萧萧在睡前默默祈祷，今夜不要梦见秃头山，即使醒来后从不觉得疲累，但也架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惊喜—以及惊吓，她需要缓缓。
　　如她所愿，一夜无梦，连窗外间或想起的几声秋蝉鸣叫也没有令她的眉头皱上半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B市，一个男人默默在床上躺下，这人戴着一顶颇为可爱的白色兔子头套，进入了光怪迷离的梦中。
　　一连6天，许萧萧都是一夜无梦，她甚至嘲笑自己是不是在秃头山用光了创意，以至于别的梦，连春梦都么得一个。梦中的鸭头男人渐渐的在记忆里模糊了，她又微微思念起了秃头山。
　　“或许这就是伟大的母爱吧，担心我的石头宝贝饿肚子了。”她潇洒的笑笑，自认睡着的姿势和表情都很勇猛无畏。
　　许萧萧还真是想啥来啥，这次的秃头山又开辟了新地图。
　　一条凭空出现的小小山路将山分成两半，好像告诉许萧萧“目的地就在前方”，她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没有停止过四处张望。
　　在许萧萧的眼中，这里的生物种类有了大量的增加，除过头顶不时飘过的大小水母，脚边游曳的透明小鱼，居然还出现了海蜇、魔鬼鱼、海蛞蝓、海星等等，有些身藏碧玉，有些则是半透明，微微透出五彩的底色。
　　有一瞬间，许萧萧发誓自己看到了一只大乌贼倏的闪了过去，速度快的像闪电。
　　这些东西都是灵智未开，但习性却与许萧萧记忆中别无二致。许萧萧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决定挑几种生性随和的生物试试水。
　　她随意戳了戳一只刚巧路过的鳐鱼小腹，它居然就将身体里的碧玉从体内排了出来，掉落在她脚边，她又挤了挤地上一只海星的肚子，海星也温顺的张开嘴，吐出了它肚子里的小小石块，无一例外的是，碧玉一旦离开身体，这个生物便迅速原地消失，仿佛是送达货物的快递员，有种回去复命的紧迫感。
　　许萧萧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辛辛苦苦开拓了8年，秃头山仍是秃头，而最近这一个月却把自己装潢一新，丰容的生物和细节有了指数级的增长？
　　想不明白就索性不去想，她沿着小路继续“巡山”，就像个得了宝贝的小妖怪，格外的好奇兴奋，巴不得几步把这里都走遍、看遍。
　　就在她满意的打量着一枚刚从鳐鱼体内挤出来的碧玉时，右脚突然一阵剧痛，随之整条右腿都失去了知觉。她立时站不稳，跌坐在地上，顾不上看伤口，赶紧低头看自己撞上了什么。
　　就在她右脚刚刚掠擦过的那丛红色的珊瑚中，缓缓盘旋升起一团半透明的蛇状生物，幽黑色的身体、略尖的头部，身体在丝丝缕缕的白雾间盘起又伸展开，目测身长最少一米多，小臂般粗。一团凝实的绿光在它头部闪烁着，是个带宝贝的，而且还很不好对付。
　　这东西就这样向她徐徐“游”了过来。
　　“我靠。。。这怎么有电鳗，我从小到大没见过活的，怎么梦里净整这些怪东西。。”
　　许萧萧无力的叹了口气，挣扎着坐稳，手指紧紧抓住人字拖，只等它袭来时狠狠拍下。一人一鳗的对峙，因为这一只人字拖显得颇为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