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蛾紫

3、慢慢斗

　　“晴晴，醒醒，晴晴，别睡了，别吓娘。”呼唤声逐渐成为女人的焦急声音。
　　夏之晴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与她极为相似的眼睛，圆润的眼型，略下至的眼尾给人一张娇俏的感觉，只是这双眼睛因为焦急，看上去水蒙蒙的。
　　夏之晴涣散的眼瞳逐渐凝神后，看清面前的一张面孔，她失神喃喃道：“阿娘…阿娘来带我走了吗。”说罢，抓紧女人的衣袖，呜咽道：“阿娘，我好想你。”
　　何筠兰只当她在说胡话，也低泣道：“醒了就好。”
　　许是这怀抱太过熟悉，有那样真实，夏之晴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来细细打量面前的面孔。
　　皮肤白皙，平滑眼角处隐然藏着几道不明显的皱纹，并不像自己记忆中母亲去世时的低洼憔悴，一双杏仁眼中带着十足的担忧和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怎么回事，为什么阿娘变得年轻了许多，难道奈何桥还有返颜之术？
　　她艰难转头，看见早已成为孤烟亡魂的白芷此刻正端着一碗药膳细细地盯着自己，一旁的白芨捧着一盒蜜饯，眼神疑惑，向她身后扫去，房间的布置和当年未出嫁时的闺房一模一样。
　　一样的拓拔床，一样的梳妆台，再到颜色一模一样的床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平滑，肌肤细腻，毫无瑕疵，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粉，她堪堪将头转回看向早已去世多年的母亲，此刻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心间。
　　她紧紧抱住何筠兰的胳膊，怕这一切是个梦，又怕自己经历的一切悲惨命运不是梦。
　　何筠兰以为女儿因高热而产生惊厥，连忙低头查看女儿如何，刚一动作，夏之晴扑过来缠抱住她边哭道：“阿娘，女儿好疼啊，呜呜真的好疼啊，嗝呜呜呜，好疼…”
　　何筠兰连忙轻拍女儿后背，轻声安慰道：“乖囡囡，不哭，把药喝了就不疼了，下次不要靠近水边了，把阿娘吓坏了。”
　　夏之晴不知今夕何年，又怕冒然问出口惹得母亲着急，脑子乱作一团，嗡嗡地难受，她甩了甩，问道：“阿娘，我怎么上来的，我好像不记得了。”
　　何筠兰示意白芷和白芨把药和蜜饯递上来，扶着夏之晴道：“是三皇子殿下救你上来的，殿下现下正在东厢房更衣。”
　　话音刚落，看见女儿瞪大眼睛，眼神呆滞，好似遭受重大打击，以为自己名节受损，又立刻道：“放心，殿下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你，没人瞧见，他一把你救上岸便交给我了，消息也都封锁了出去，除了几个签了死契的家奴，无人知晓此事。”
　　是了，现在夏之晴更加确定，这不是梦，自己是回到了庆元25年。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个第一次遇见齐磬的节点。还有夏漪然，仔细想来，她找上门来就是在自己落水后不久，自她来后，王府接连出事，父亲更是与齐磬逐渐走到一条船上，与奸臣周绍山搭在一起。
　　想到这些，夏之晴忍不住的发抖犯恶心。
　　何筠兰见状，把药喂完，又给她嘴里塞上一颗蜜饯，扶她躺下“晴晴再睡会吧，发热最是嗜睡，醒来发一身汗就好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晚在水中央……”何筠兰偎在夏之晴床边，轻拍被子下的人，低声唱道。
　　听着母亲低柔的声调，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安宁下来，看着母亲柔美慈爱的面庞，眼皮缓缓落下，而下身体的状态使她昏昏欲睡。
　　在入睡前，脑子的最后想法回音“渣男贱女，这次我们慢慢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