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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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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数字引燃天火,东边的光有了升起的弧度。
夹竹桃会所外连着与天同色的海,作为当地的旅游胜地却少有人停留,这倒让来这里的人“清净”了不少。
燕魅灰头土脸,换了身人模狗样。
“是燕本还是燕魅啊?”
苏轻鸿扶着栏杆望着阴沉的海面,漫不经心的说。
燕魅这个名是燕本从身边那些卧龙凤雏里学出来的,刚捂热没几天。
“走吧走吧!哎别看那海了,没瞧见新闻上报道啊?”
报道甚?只剩北部的天空保留了造物主最纯粹的颜色,激荡的浪花和某缕星光一同暗淡。作为银河的碎屑,妄想征服自然的旨意。
燕魅又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夸他切换自如。
“你说你穿这一身过来多扫兴。”他喃喃自语,一边喷着香水掩盖住这酒肉三天。
苏轻鸿长叹口气,无奈的说:“得,回去直接吊孝吧!”眼神上下打量,“嗯…跟这身很搭。”
他愣在原地冒着哭腔:“姐姐,我害怕~”
姐姐也很怕,
姐姐又没s过爸。
她经常如此,从前种种令人羡慕的高光都是自己难以下咽的日子。
每当睡着时,都在完成一场噩梦。今天也不例外,回来自觉去洗澡,慢慢悠悠的爬上床。
她封自己福柏托尔的灵魂,日日苏醒都能平静如我。习惯了乌鸦的侵蚀,就不再追求白鹅的包容,而是成为乌鸦,掌管乌鸦。
林高的计划如愿,李保树于今早下午押回市局。同时收到一份匿名送来的神经系统检查报告:李保树。
手倾斜时掉出张卡片。
李小燕捡起卡片幽幽的说:“犯罪是一只鸡。”
被逗笑,“居然有人描述的这么生活,太有意思啦,还以为是表白贺卡。”
林高端起水杯:“想什么呢,准备好提审。”
李保树低下沉重的头,周遭静悄悄。
咔哒——
林高和楼远走进来看他。
林高:“先别紧张等我问完再紧张,你来秋收市做什么?”
李保树好一会开口:“不是我干的。”
“我媳妇死了去……看看不可以?”
由于环境的差异,人们大多认为说普通话能证明自己和农村的所谓的土包子不一样,他就是典型。
“可以,还能顺便看看落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对吗?”
沉默
“你不止一次去过案发现场,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尸化,而你却变成了她的路人。”林高略微提高嗓门。
这句话刺激了李保树内心最恐慌的事情,深埋的胶囊要被公之于众般心急:“别说了别说了……”
“你以为你藏的绝对适合绝对若隐若现,以为秋收市公安都是鱼骨架子!没准碰巧还能嫁祸给郭峰一个性侵杀人罪的名头。”
世事难料,李保树老奸巨猾了半辈子,等这玩意真正能派上用场了却被晚回的郭峰两口尽收眼底。
“回家路上看见一个黑影动作利索不知道干嘛呢,我爱人害怕让我去偷偷看看。”
“这不怕摊事吗,我把吓掉地上的东西捡好就跑了。警官那项链还能要回来不?”
…………
李保树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攥住,紧咬着牙。仿佛打开手铐的一瞬间火山会喷涌而出。
非一般变态心理者,一点过激的小伎俩就能使受审问人泄了气。
情绪能够等于心态是由于常人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及气息。 这句话从林高常刷的网站里出现,至今记忆犹新。
“刘霞的老板称根本没接外地活,你口中的前天晚上……”
林高话没说完,面前那人忍不住开口:“就是她的死期。”
“这是她背叛我的代价!”
李保树突然大嘴嬉笑。
“该死,都TM 该死!我杀的,哈哈我才是最优秀的!哈哈……”
鱼死网破的释怀,他在现实中承认了梦境里的惟我独尊。
等等
林队面无表情看着,打个手势。
“听李萱萱说没个大病谁都不能去医院,看看这个。”
一册文件推到那似疯人的面前。
呲牙咧嘴的面庞悄无声息。
林高:“你患有轻度阿尔兹海默症,俗话叫…痴呆症。”
林高说着凑到他耳边,一股威胁的蛮横:“我来告诉你会怎样。”
正在记录的楼远停顿了一下。
“症状为记忆减退,情感淡漠,偶尔激惹,常有多疑;具体表现有:
在熟悉地方也会出现迷路的现象,经常怀疑家人偷他的东西,谁在害他或者怀疑爱人出轨等。”
林高又淡淡道:“刘霞有高血压,语言过激……不用钝器都有危险。”
审讯室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听到林高的机械手表的转动。
她早已站在男人的身后,脑海浮现出在椅子上许多人激动、沉着的表情。这里好久没有这样安静了,多少人等着用“脑筋急转弯”来为自己洗脱。
这比心理咨询室还要入世,却比屠宰场还要入道。
秋收市的寺庙最够火,白天来祈福比赶集还热闹。人手肯定有个莲花灯准备亮在晚上,家里都凑成团的摆桌席。
“刘姐下班了?”
“郭砸!可不……来串亲戚。”
“我捎您一趟,走啥时候能到。”
“不用……你看还给我调了调椅子。”
他再也控制不住震颤的手,随身携带的酒被收到隔壁储物柜。
一直懦弱的人怎么可能察觉到是自己?
镜中观旁人,
难得自作孽。
今天林高一反常态,换好衣服时刻准备冲在下班畜的最前沿。
路上兴致勃勃买束百合,连着右手里的果篮往宜林医院走着。
外套敞着,林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丝毫没注意灌入消毒水的味道。
“妈,您还难受吗?”
床上那女人伸出手抚摸面前委屈要掉珍珠的面庞。“哎呦难过了难过了,今天累不累?”
说着拿走她手里的花,一脸表扬的语气:“宝儿真乖,买一朵就行。”
几天前林高连夜送昏倒的林妈去医院,第二天买了一大朵花束送跟前。看见就乐,等它蔫憔悴丢掉又心疼钱搞得像送别一样。
把她念叨了一顿。
林爸坐一边剥橘子,边说边递她嘴里一瓣:“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仨都忙不用老来。”
“哥和嫂子来过?”
林妈无奈的絮叨:“可不,跟你一样。整的跟哭丧似的。”
……
“干嘛!”
苏轻鸿靠在一边柱子上把玩着手机,嘴里叼着跟牙签,厌烦的说。
“帮帮我帮帮我~”
燕本的手搭在她肩上有气无力,脸上挂着一对巧克力甜甜圈,前面传来幽幽的涕零声。
“切……”
“这儿就只有你能帮我了!”他开始撒泼打滚原地转圈。
突然背后冷漠的声音传来,吓得一激灵。
“不行。”
“妈呀!你走路没声啊?”
苏轻鸿抬眼,看见燕本瑟缩着脖子,紧紧的护着胸口处。就大笑:“你越来越娘了。”
“左盘哥哥~”
左盘,白仁爱最得力的臂膀。在公司及具有影响力,与燕本、苏轻鸿是玩伴。
“父亲的丧事作为儿子怎么能一带而过,你把这当什么了?“左盘向来性情温顺。
“……重在参与”
苏轻鸿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说你们还接私活,把我弄死吧。”
只见他郁郁寡欢,张开双臂闭上眼。
等到再睁眼,身边没了人影。只剩孤零零的自己尴尬站在拐角处。
乌鸦掠过……
苏轻鸿算是里面最悠哉游哉的,她识数讽刺燕本遭闲话,安慰老白硬找事;陪着燕夫人又说没完;找小孩还拉智商。
晃着车钥匙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芳芳走了就更不想做饭了。”
某人今早回家用大半天时间补觉,刚醒就跑燕宅看了一出“改朝换代”的戏码。要不是有人提醒让个路,都忘记索然无味了这么久。
“忘了我还没尝过露枝阁的蔓越莓系列哩!”
她辰睡夜起的习惯仿佛刻进DNA ,然后猫头鹰似的“出门捕猎”。有时候对自家器官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勤勤恳恳工作两天整,最后像死一样一天不醒。
嘟囔着come on, come on.
忽然间,路灯下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林队长!”
苏轻鸿摆着只手,可见心情不错。
“苏小姐”
她们止步于路灯下,光芒打在林高她略微干巴的皮肤上,干燥的玻璃淋上雨水后的印记,眼角也变得淡粉。比几个小时前的巧克力甜甜圈顺眼多了。
苏轻鸿秒变脸:“呦,林队长怎么哭了?”
胳膊随意搭在车窗外面,就像第一次相遇。
“我没事。”说着摆摆手示意,而浅蓝色衬衣袖上露出的雨点般水印,被灵敏如我的尽收眼中。
苏轻鸿笑脸盈盈说:“这么晚要回家吗?我可以带带这位小姐。”
林高第一次见她洋溢着笑容的样子,不禁被感染:“不用,我去前面俱乐部。”
苏轻鸿赶着“谢谢”急忙开口。
“我也正想去呢!”
说完把车靠边停下和她走着。
露枝阁OS:Are you okay?
“真巧啊,那个案子怎么样?”
“谢谢,大获成功。”
走进去,苏轻鸿懵懂的看着里面。安静的厅室内传来咚咚……啪啪的声音。
林高与前台先生交谈之际,冰凉的感觉包裹住她的手。只见苏轻鸿牵着她,警惕的盯着周围。
林高突然匆匆结束,“额……那我们先上去了。”
林高难耐冰凉,刚刚淋泪时擦抹的手赶紧暖热。现在却不敢松手,生怕打扰她。
“我,我们去玩射箭?”
轻轻点头。
又反复思索说:“啪、啪、啪的声音让人平静。”
苏轻鸿这才了然,不由自主的就放开了手。
凉丝丝的余温有抚摸冰雪后的奇寒,化在手心里又悄无声息。
林高轻车熟路拨箭而起,随之一声响。由一个目光紧紧注视着靶子的红心,引来羡慕的眼神。
一会儿
林高下场喝水。
经常用的弓被苏轻鸿顺走,挑衅的笑着:“十环荣誉的弓每天都在自恋吧,我来试试!”
说着壮士般拉满了弓,长发微微摇曳挡住她嘴角。
啪叽——
箭连同手中的弓一齐飞出手,苏大鸭子还在愣着。
在一边偷看的林高水呛,险些喷出口。
又小尴尬在一旁指点:“射箭要前手推后手拉。”并无顾忌陪她征战沙场的弓有没有损坏。
苏轻鸿看不清她在空中摆弄的动作,失望的重新拿起也记住刚刚的话。
五环六环交界线。
林高点头边走近:“刚刚箭的力道很好。开弓时,不要全身用力,头部位置和身体位置都要保持不变。”
苏轻鸿微微低头:“……”你抽什么妖风,去吃点心不行啊!
林高轻轻扥下弦,拖着手带她扭正弧度,苏轻鸿穿着露肩奶牛斑花衬衫,时不时贴肤碰头。
十环。
“真是绝妙的反击。”
林高看着苏轻鸿高兴的样子,希望见面时的低沉没有打扰你的兴头。
回家路上林高突然询问。在暗暗的月光下,与市区外那晚乌龙相差无几。
“你有些近视?”
稍微缓解了无聊的气氛:“嗯哼”
“怎么不配副眼镜?”全当开玩笑的聊着
苏轻鸿摆摆手:“这样我会很丑的。”
林高回到家简单收拾后就跑去浴室了。
23:31
网页更新:犯罪是一只鸡,需要拔光所有的毛。才能看清真相,看到希望。
几分钟后又消失了。
只剩下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