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请不要太过认真》公交车骑士

3、第三章 警察们最怕

　　萩原的手机响了，电话那边的正是伊达。就在萩原和木村赶到现场时，伊达和佐藤也赶到了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房东，房东太太对当时租房子的人没什么印象，就记得他是个弓着背，长得很高，戴一顶破帽子，脸没有什么特别的。伊达拿给他山本凉太的照片，房东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警察们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脸盲的证人，本身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产生偏移，脸盲的人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人脸的记忆。
　　在听完伊达的描述之后，萩原也沉默了半晌，“那她看了森村的照片了吗？”
　　“我拿给她看了，她一口咬定不是他。”
　　“她确定吗？”
　　伊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房东一口咬定租她房子的那家伙一看就是小混混的脸，不可能是这么个精神又帅气的小伙子。”
　　“精神又帅气的小伙子？我们同事到底给了你哪张照片。”萩原恍然大悟，他想清楚了问题的所在。
　　“喂萩原！你发现什么了？”伊达没听清萩原说了什么，把耳朵紧贴在听筒上。
　　“班长，多谢了！”
　　没等伊达回话，萩原的话筒就已经挂断了。
　　萩原快速地跑下楼梯，一边跑一边开始了他的推理，“我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我们一直认为森村是从这里被带走的，但实际上是反过来，是森村被带走之后，带走森村的人把车开到了这里。”
　　“这边门把手上还有森村的指纹，他肯定到过这里。”跟在萩原身后的木村差点儿从摇晃的楼梯上摔下来，站在萩原身后还有些狼狈。
　　“森村是到过这里，可他不是昨天到的这里，而是更早之前。刚才我在警校时期的班长给我打来了电话，这间房子的房东根本不记得租房子的人是谁，却一口咬定绝对不可能是我们家的管理官，这说明什么？”
　　“说明房东太太和管理官串通好了？这不可能，我们的管理官不会干这种明摆着违规的事情，他会利用规则……”木村突然顿悟，“我们管理官演技很好，和那些麻药头子接头的时候从来没有被识破过。但是他的证件照，还有我们同事提供的他的个人照片都是一副正直青年的样子，和扮成小混混的管理官判若两人。”
　　“没见过我们管理官本人是很难从照片上判断是不是他，这样一位脸盲的，用人的气质判断是谁的老婆婆，完全无法认出照片上的人。要知道我第一次和森村管理官见面的时候，他就装成了一副普通的大学生，根本看不出来他是组对的警察。这一点只有我们组对的同事才知道。”
　　“赶紧联系你在搜查一课的同学把这些告诉他。”木村拨通了警视厅的电话。
　　如此一来这起案件就被梳理清楚了，门把手上的指纹就是森村在之前留下来的。搜查一课的警察因为门把手上的指纹，楼下停着的GTR，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即使那通电话里没有提及到公寓的地址，也认为那处公寓指的是发现山本遗体的公寓。
　　而另一件事则是警方默认了山田会的组织残党威胁山本，山本向森村求救，却没有想过山本可能会和山田会联系起来，假装求救向森村拨出电话，欺骗森村上门。而在山本完成这一切行动之后，将他骗到这处公寓，将他残忍杀害。甚至山本联合起来的人并不是山田会，而是另一群人。那群被警方通缉的暴力组织残党不太可能有如此头脑设计出精妙计划，并且将这计划完美实施，
　　萩原察觉到异常是因为他先听到了那通电话的录音，电话里提到森村让山本远离窗户，他一开始以为这里是让山本小心狙击，但在看了现场的窗户之后，萩原开始觉得森村所指的公寓并不是这间公寓。只是这么看来那些威胁着山本的人就不像那群山田会的残党了。那群残党哪里来的本事搞来狙击枪？就算能从黑市上搞来狙击枪，他们也搞不到狙击手，一般的狙击手需要足够的训练才能担任狙击的任务。一个被警方通缉的暴力组织残党不会有人接受过专业的狙击训练。
　　浅草的街上依旧不得安宁，搜查一课的人带着浅草署的警察们几乎将整片区域翻起。萩原的顶头上司木村联系了警视厅希望警视厅协助调取警视厅直达这座公寓期间所有的监控录像，一路上对着他们说了不少好话。
　　他们的调查也颇为顺利，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这台车经过，这家便利店附近就是一片廉价公寓的聚集地。辖区的警察上门寻访了附近的中介和公寓管理员。很快警方找到了森村租的房子，这间公寓也是户外楼梯，却远比那破烂的一户建好得多。走在上面依然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却没有那种随时会倾倒的感觉。森村租下的房间正是直对着楼梯的第一间房，任何人要下楼都会经过门口。
　　幸运的是这位房东年纪不大，记忆力很好并且对森村印象很深。
　　“那个来租房子的小哥乍看之下和我们穿得差不多，一看就是超市里买的打折货，但是穿得鞋子很讲究，一看就是上等的牛皮！手上的表看起来也挺贵，反正不是我们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我问他那表是什么表，他说是买的冒牌货。那咋可能是冒牌货呢？那颜色那质感和一般的冒牌货可不一样！保不齐是个真金真钻的。”
　　“他租了这里的房子之后，有在这里住过吗？”
　　“没有吧，我们这里管理得也不太严格，谁都可以来。一言不合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房东努力回想着，“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昨天楼下来了一辆卡车，从那间房子搬出了几个纸箱，我当时没在意，还是其他人和我说的。”
　　“你还记得卡车的车牌号吗？”
　　房东仔细回想了许久，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我哪里记得住那个。”
　　“那台卡车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你叫我想一时也想不起来。”房东突然一拍手，惊呼道，“我想起来了，那台卡车全身一个字都没有！一般的搬家车的车厢怎么说都要写上几个字的，那台车上什么字都没写！整台车的车身都全都是白色的，和全新的车没两样。”
　　这是一条关键线索，全新的箱货车，这种车城市里一般不多见，毕竟厢货车就是行走的广告，没有字的厢货车就是溜走的金钱，怎么会有人让空白的广告板走在街上呢？
　　伊达立刻联络了还在查看监控的同事，把关于这台货车的信息告知他们。在公寓等待着消息的木村一接到消息，立刻上了车，他打开地图查看了附近的车行，“也不一定是全新的车，可能是改装之后，一直没有涂上新的文字的车。这附近就有一家改装车的车行。”
　　萩原从木村手里接过地图，他打量着附近的街区，“为什么是这家车行？这一带的车行可不止这一家。”
　　“那辆白色的车肯定说偷出来的，如果是单纯的租赁或者借用，他们必然会开一辆不那么显眼的车。”
　　“一旦被发现了，车行的人不会报警吗？”
　　“如果这是一家不能报警的车行呢？”木村掏出手机，“我刚刚和搜四的人确认了一下，这家车行是聚合会的产业。”
　　萩原不再问下去，他系上安全带，“聚合会的那群家伙，真是糟透了，他们总是搞那种明摆着要麻烦你们的小计俩，就为了妨碍警察的调查。”
　　“那总比那些整了你还不让你发现是谁的人强。”
　　警车驶离了停车场，木村在车顶扣上警灯，一路畅通。
　　被关在无法逃出的地狱里的森村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不知道从醒来过去了多长时间，只知道这车厢内的空气渐渐稀薄。森村这辈子最讨厌漆黑狭小的地方，这可能是他前世留给他的礼物，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恐惧，却没想到这次被关在这里整整二十多个小时的遭遇，令他重新回忆起了那种恐怖的感觉。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和□□放松。如果自己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车厢上的字，这可是人血写上去的，想擦都擦不掉。
　　他自我安慰着，安慰自己是他活了太久，终于到了终结的时刻，自己拥有前世的记忆本身是这个世界的bug，就是可惜……直到自己濒临死亡也没有了解真正的自己，更没有为这样的一个自己找到一个归处。多么遗憾的一生，就像上一世的重演，他的前世也一定像这样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不然转世的自己为什么会有前世的记忆？他的心里猛然涌现出求生的欲望。
　　漫长的沉寂里，附近响起了脚步声，森村用手腕上的手铐猛地敲起了车厢箱壁。
　　金属与金属碰撞出巨大的声音，森村顾不上自己耳膜的疼痛，拼命地敲击着。
　　“来人！这里有人被困在这里了！来人！”
　　森村用全身的力量砸向车厢壁，附近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声响，那扇坚固的大门被打开。一群马仔看着这个狼狈的家伙，一时竟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大哥，他是谁？”其中一个问为首的那个马仔
　　“我哪知道，”为首的那位穿个西装外套，西装里面穿着个花衬衫，他走上前，“喂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怎么被关在这里的？”
　　“手机，把手机给我用一下，”森村眯着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被关进黑暗里太久，猛地见到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我问你话呢！你小子是谁！怎么跑我们地盘上的。”
　　“大哥，瞧他这副样子，他好像是被我们的人绑回来的。”其中一个小弟凑到大哥边上小声说着。
　　“把手机借我，或者你可以报警。”
　　“哈？报警？”为首的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把这家伙带走。”
　　两个离他比较近家伙冲上去把森村按住，谁都没把这个手铐拷住的家伙放在心上，他们两个也没想到森村有这么大的力气，险些被他掀翻在地。一群人把森村围了个严严实实。
　　“住手！”远远走过来的木村大喊一声，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一见到警察那些家伙立刻变了张脸，带头的立刻满脸笑容，“警官先生，这事和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萩原架起跌坐在地上的森村，他整个人像是水里捞上来一般，脸色惨白，手腕上全是血痕，手指上也染着血。车厢内壁留下了血字，想来是森村留下的。
　　“没事吧。”
　　森村任由萩原把他从地上拉起，“你先把我解开，然后找人去我家，他们把那本笔记拿走了。”
　　萩原解开了他的手铐，“我知道，我先送你去医院，其他的你在路上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