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请不要太过认真》公交车骑士

2、第二章 “别动。”

　　森村从黑暗里睁开双眼，他头疼得要命，就像是有什么人把冰锥插进了他的后脑又转了两圈一样，把他的内容物搅成一坨。冷汗顺着森村的额角流下来。他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双手被用手铐绑在身后，整个人侧躺在散发奇怪味道的瓦楞金属板上，他用手铐敲了敲，下面是空的。周围很安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仔细听了许久，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起，弯下腰，将双手放低，双腿从捆住的双臂间跨过，将被拷住的双手挪到身前，扯掉了头上蒙着他眼睛的眼罩。适应了黑暗的双眼终于认出了周围的环境，他被关进了厢式货车的封闭车厢里。
　　车厢门被锁死，车厢内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他的随身携带的物品也被袭击他的人带走了，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都被拿走了，就连警察手册也没留下。
　　“有人吗？”他试图敲打着厢式货车的墙壁，“有人能听到吗！喂！！！”
　　除了回声之外，没有人回应他。他的头愈发地疼起来，连带着意识也跟着模糊，他在这密闭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他靠着墙壁坐下。汗水浸湿了衣服，如果不立刻离开这里……等待他的将是脱水或者窒息。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试图从其中找到一些提示的信息。他接到山本打来的电话之后，直接赶到了山本所在的公寓，在公寓楼下听见了一声枪响，他冲到山本所住的房间，手刚刚搭上门把手，而他则被什么人用枪抵住后背。
　　“别动。”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
　　森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风吹得很厉害，那个人就站在他的背后，挤在小小的户外楼梯上。
　　这公寓的室外楼梯每走一步都嘎吱作响，眼下这个男人却一声不响地接近了他的背后。
　　下一个瞬间，一道巨大的电流通过森村的身体，他失去了意识。那个用□□击昏了他的人从背后拖着他，把他从楼梯上拽下去。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脸上划过，很像头发。
　　他没来由的想起一个坐在副驾驶的银发男人，与这段记忆一同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有一阵一阵的钝痛，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大量记忆的片段涌入他的脑内。阳光照进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周围的同学都是陌生又熟悉的脸。这不是现在的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他在七岁的时候遭遇过一次绑架，自从他被警察救出之后，他的脑海里就多出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多数是有关知识或者技能的记忆，只有很少一部分夹杂在其中的碎片化的日常记忆。小时候的他经常在深夜里被不属于自己的梦境惊醒。在年龄增长中慢慢接受了现实，把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看作自己前世的记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接近警察的时候，自己就会想起更多有关前世的记忆。抱着想知道更多有关自己前世的想法，他成为了一名警察。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接触到新的警察，却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森村顾不上去想这其中产生了什么差池，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他蹲下身体，摸着地上的瓦楞钢板，地上的钢板没有掉漆的地方，甚至相当干净，他扶着墙壁站起身，用脚步丈量着卡车的长度。这是一辆长约9.6米的重型卡车，还是一辆崭新的卡车。像这么新的车，除非是经销商的车库，或者是改装厂，在山本凉太所住的公寓附近就有这么一处改装厂，他的同事们发现他的失踪，一定会找到这里。
　　尽管森村对自己被救持乐观的想法，可要是他的同事没有发现他的失踪，或者他的同事被误导去了错误的方向。他回想起山本凉太之前的请求，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一切都是针对他的陷阱。追杀山本凉太的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甚至山本凉太也是和那群家伙一伙的人。
　　森村和山本凉太是在两年前认识的，山本凉太是个高中没毕业就离开学校的小混混，出来打工被骗得身无分文，就在他无处可去的时候，他遇见了以前学校里认识的学长。学长不仅借给了他钱，还给他介绍了新工作——专门给他们的客户送货。起初他非常高兴，这份工作收入不菲，他很快就从漫画咖啡店中搬出来，转而住起了公寓。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他所送的高级糖果，实际上就是毒品的一种。尽管他是个小混混，但他也不想挣这个脏钱。他悄悄联系了警察，联系到了当时组对里的警察，告诉了警察山田会存放毒品的地方，山本甚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为警方收集了不少证据。
　　尽管事前准备得非常充分，可针对山田会残党的追捕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不仅如此，□□处理班的须贺警官也在那起案子中殉职。那之后的山本凉太也没有办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在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活下去的时候，他主动联系了森村。从此他成为了森村的线人，一边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一边给森村提供消息。
　　森村收到的有关山本凉介最后的消息是一张字条，字条里讲了他所住的房间被监听，除非紧急情况，他都不会再给森村打电话。森村给他的钱里夹了字条，字条上有他新为山本找的安全屋地点。
　　仔细回想这件事就会发现其中的蹊跷，自始至终山本未对他和盘托出，始终有所保留。追在他背后的人真的只是山田会的残党吗？一群隐藏在人群中的混混，能有计划的安下窃听器并且持续监听吗？就算是过去曾经资助山田会的背后势力，也不会选择这么做。
　　他们已经得知了山本的下落，为什么不直接对他下手？非要监听一个普通的小混混山本。山本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人？森村回想起山本每次闪躲的态度，心生疑虑，或许他也说不清楚那群自己惹上的人是什么人物。森村曾经听过一个传说，“据说在日本的□□中间有一群没有名字的家伙，他们隐藏在黑暗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只除掉阻碍他们道路的渣滓。”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流行起的故事，从九十年代传到了现在。如今的人们再看这个故事，也只觉得这是那个年代以讹传讹行成的都市传说。
　　“倒也不完全是谣言，”组对四课的人提出了一个猜想，“有些帮派的老大为了震慑手下的人，就搬出这个都市传说吓唬手下的人，实际上这一出戏是他们自导自演的。”
　　森村对于这种说法半信半疑，虽然这种传说有夸大的一面，但也有真实的一面，至今为止山田会背后的靠山尚未浮出水面。
　　那群靠山……他的头又痛起来，脑海里不属于他的记忆翻涌着，他眼前浮现出扭曲着的字母，组成一个个破碎的单词，他觉得这些单词莫名熟悉，猛然想起自己过去从安全屋的壁橱里发现了一个用加密文字写成的本子，本以为是前房客留下来的，这间房子壁橱里丢着大量前房客留下的的衣物，日用品，发现一个本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试想一下，当一本没有主人的、用加密文字写成的日记放在一个推理爱好者的面前，恐怕没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森村把本子拿回家，原本是想消磨时间把上面的文字破译出来。可拿回家之后一直忙于工作，除了最开始扫描过一次那个本子，之后就一直那么放在桌子上。现在只怕已经被那群人带走了。森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拖延症。
　　他只记得那个本子翻开后第一页上一个三个字的单词——TRM，以及一个反复提到的单词HFHSRPR。
　　森村在靠门的地方坐下，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声音，一边试图破译这两个词。
　　简单的替代密码是最容易使用，也是最容易被破译的密码，依照语言中字符的使用频率就可以破译出来。HFHSRPR这个词，H被使用了两次，R也被使用了两次，最容易被想到的就是日语里的罗马音，按照HF，HSR，PR分成三组，HSR的S，可以替换成H。日语中假名使用频率最高的分别是是I，N，KA，SHI。如果HSR指的就是SHI，那H可以替换成S，R可以替换成I。
　　如此一来，这个密码的替换表相当有特点 ，S和H可以相互替换，这两个字母在26个字母表里排名第八位，S则是在字母表中排行第十九位，也就是倒数第八位。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首尾对应的密码表。F是正数第六位，倒数第六位的是U，P是倒数第十一为，正数第十一位的是K。
　　HFHSRPR便可以写成SUSHIKI（组织）。而那个反复出现的三位字母，则可以写成一个酒名。这肯定不是真的酒，不是指的某个人物，就是指的某种新型药品。
　　在森村接近真相的时候，一直寻找他的萩原也赶到了现场。
　　萩原把车停在案发公寓附近的路边，快步上了楼。遗体已经被抬走，只留下榻榻米上的一摊血迹。木村皱着眉头走上嘎吱嘎吱的室外楼梯。狭小的室外楼梯质量堪忧，木村这样的大块头站在门口就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间公寓的门是窗户的一侧改成的，靠门右侧窄窄的一条就是窗口，窗户太窄，楼梯又只延伸到门口，即便是站在楼梯的尽头也无法通过窗户看见房间里面。
　　萩原走进房间，房间的壁橱里凌乱得很，他站在窗口看向窗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周围没有人听见过枪声吗？”
　　“凶手肯定是使用了消音器。”木村皱着眉头，他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那个室外楼梯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并不是山本所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