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请不要太过认真》公交车骑士

17、第十七章 东京的夜景

　　东京的夜景一如既往，黑夜浸泡在万家灯火中失去了原有的模样。将萩原他们送回公寓之后，保姆车飞速行驶在回森村宅的路上。车拐进别墅区，不久便能看见种着成片樱花树的庭院。司机将车开到大门前，电动的大门自动打开。正对着门的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车绕着建筑行驶一圈，从侧面的通道开进地下车库。地下车库设有电梯，可以直接前往一楼的玄关。但要上楼，需要穿过客厅，去客厅另一侧的电梯上楼。
　　做出这处设计的人是森村的母亲，她讨厌人风尘仆仆直接上楼，把外面的灰尘带进屋子里。再说从地库坐电梯通往楼上卧室和酒店有什么区别？
　　客厅整体采用了欧洲风格的设计，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真皮沙发，靠墙摆着一张实木柜子，上面摆着母亲的收藏品，在另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副大型油画。客厅的灯开着，却没有人。未央住在外面租住的高级公寓里，母亲约了好友一同去欧洲度假。
　　管家从正门走过来，“需要喝点什么，久作先生。”
　　“我父亲在哪里？”
　　“诚一郎先生在三楼的书房。”
　　森村点头，“我去找他。”
　　兴许是刚才在酒吧里多喝了几杯，森村觉得自己心跳加快，浑身发热，他不应该以这样的状态去见森村诚一郎。在去质问一个人的时候，他应该更清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走进电梯里，电梯里面铺着纯白的羊毛地毯，拖鞋踏上去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看着反光面板里映着的影子，深呼吸放松。按下通往三楼的按键，在电梯升上去的这几秒钟，他整理了身上的衣服。
　　父亲的书房就在三楼，从电梯走出，一侧是他的会客室，一侧便是他的书房。书房的门是磨砂玻璃门，站在门外能看见门内依稀的灯光。森村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吧。”森村诚一郎的声音响起。
　　书房里采用了简约风格的装修，深黑色的实木书桌，靠墙摆着一个大型的同为深黑色的实木书架，书架上摆放着满满的都是精装书籍。颇为规整。森村诚一郎正歪靠在老板椅中，手里举着一本棕色亮面皮的小说看得入迷，他穿着丝绒睡衣，鼻梁上挂着一副GUCCI复古细边眼镜，这副眼镜不争气地往下滑，已经快滑落到鼻尖。
　　这幅模样和媒体报道的精明能干的森村副大臣截然不同，母亲包办了森村副大臣对外的形象，发型设计和服装选择都是由母亲完成的，一回到家里森村诚一郎就由副大臣的形象跌回一个普通男人的形象。
　　“你回来了？”诚一郎摘下眼镜，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
　　森村认出这本小说是他买回来的新发售的推理小说，微微点头。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找我有什么事？”
　　“父亲，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诚一郎抬头看了看自己儿子，看见他一脸的严肃，不由得笑了，“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见到爸爸妈妈也是这副表情。”
　　“我不是来找您撒娇的，父亲。您……真的没有与什么组织有关系吗？”
　　“什么组织？东京大学校友会算吗？”
　　“我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能与您相关，但是当我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森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父亲的对面，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您忘记一件事情，我在警察厅的那两年，参与了警察信息系统的架设，在那时候我养成了一个习惯，重要文件一定要多留一份备份。”
　　诚一郎看了一眼那个U盘，沉默了。
　　森村久作知晓一切，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从他住的高级公寓偷拿走那份笔记的人只有父亲，那可是高级公寓，出入的人非富即贵，自然也少不了蹲在附近的八卦记者，万一那个组织里的人被拍到，那必定少不得一番麻烦。因此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他的家人，也就是他的父亲。
　　这个想法一开始也只是久作提出的猜想，证据有限，可在他根据山本的笔记破译出的有关组织里的内容，他有了一个大的猜想。
　　森村自顾自地讲着推断，“我一直很好奇，那家伙究竟知道了什么事情才会被灭口？一个跑腿的小弟有什么值得被人追杀的，除非他接触到了更深的秘密，比如，某个政治家刺杀案的真凶并非当前报道的过激团体所为，凶手来自这个组织。那起案子最终因为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人，您也很熟吧，父亲。”
　　森村望向诚一郎，森村家内部的家庭关系是无数个传统日式家庭的缩影，家庭内部的一切由母亲筹划，父亲在两个孩子的成长中参与得不多。令森村对这位父亲印象很好的原因只有一个，尽管大环境如此，诚一郎也愿意尝试改变，尝试多与两个孩子互动。他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古板，他是一个愿意突破，愿意接受更为合适的新事物的人。也因此，他一直没有问父亲这些事，直到他想通了诚一郎做这些事情的东西。
　　“这都是你的一番猜想，久作。在任何一起案件的审判过程中，都需要通过证据和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再现还原事件的本来面目，你的猜想还是停留在推理小说里吧。”
　　“有证据的，”森村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那个山本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笨拙，他从得到我的庇护开始，就打算把这东西交给我了，我在停职的这段时间花了一点功夫。”
　　诚一郎猛地站起身，“久作，你现在已经不是组织犯罪对策课的管理官了，接下来就去奥多摩那边做署长，待上个两年，熬够资历之后就能回东京市中心，到时候去新宿或者港区的署里当几年署长，直接升警视正。这样一个插曲并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这个钥匙是个复制品，真正的钥匙在我身上，您可以用您抽屉里的枪杀了我，也可以将这样东西，作为我的投名状，让我加入那个组织。”森村依靠着椅背，双手自然垂下。
　　“你不用这么做，久作。过去我走投无路，如今的我不想再把家人牵扯进来了。”诚一郎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他试图放慢语速，放缓自己的语气，以一个温和的父亲的形象面对这个聪明且坚定的孩子，可森村久作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森村盯着父亲的眼睛，几乎看见自己在他瞳孔中的倒影，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世界的发展，建立新的规则。毁灭世界原有的法则，再诞生出新的……”
　　“够了！”森村诚一郎打断了他的话。
　　森村久作从那张椅子上站起，“父亲，你是真的害怕牵累家人，还是你一直都不希望家人发现你的秘密？想让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你的好儿子？”
　　森村诚一郎沉默了，他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孩子。他的身量与自己相当，却更高挑，眉目间更像他母亲，轮廓很深又总带着些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说话的语气与过世的弟弟很像，低沉响亮。
　　他看向森村诚一郎的眼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有那么一瞬间，森村诚一郎觉得他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活了漫长时间的灵魂。
　　森村诚一郎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先回去休息，好好睡觉，再让我考虑一下。”
　　久作离开三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湿透，他推开自己房间的大门，穿过书房走进卧室。他打开房间里的电脑，系统提示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是母亲发给他的，母亲给他发了许多自己在欧洲时拍到的风景，还有她们去过的小店的零食。母亲在邮件里写到她们这之后打算一起前往美国，去百老汇看歌剧，说不定会在那边偶遇息影的工藤有希子小姐。他又盯着工藤有希子的名字看上了几遍，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名字莫名的熟悉，每次提到那个名字，他总能回想起海浪的声音。
　　森村思考许久，回复了她一句，“一路顺风，玩得愉快。”
　　他拉开阳台的拉门，站在开放式的阳台上抽烟，这附近没有高层的建筑，站在楼上一望无垠。尽管是在黑暗之中，森村也察觉到了一丝被窥视的感觉。他咬着香烟，掏出手机播通了妹妹的电话。
　　“喂？”妹妹的电话那边是一通嘈杂，不是在录综艺就是在拍夜戏。
　　“你上次回家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哈？什么不对？”
　　“比如有人跟踪你，或者有记者拍你？”
　　“没有，现在的记者的眼睛都长在那些大红艺人身上，谁会拍我这个主角都拿不到，放假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宅女啊。家那边有记者也是来拍爸的好嘛！现在政治家竞争私生活也是重要的一环，不过老爸向来洁身自好，估计他们也拍不到什么猛料。”
　　森村对自己乐天派的妹妹有些哭笑不得，“没有拍你就好。”
　　“老哥你也是，不要太疑神疑鬼，你的神经过敏就是因为这样才治不好的啊！听我的，不要再管那么多事情，洗个热水澡，好好回房间睡觉，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半点了哦。”
　　“是是是，现在还在工作的你可没资格说这种话。”
　　“我现在已经收工了哦！等下开车回家。”
　　“经纪人没有来接你吗？”
　　“我和他说不用来接……”
　　未央的话没有说完，一声巨响打断了平静。森村喊着她的名字，“未央！未央！你那边怎么了？”
　　“我没事……”未央的声音有些惊魂未定。
　　“发生了什么？”
　　“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然后那个人就被砸死了！”
　　“你现在在哪里？”
　　“读卖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你先报警，之后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