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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伊达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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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从奥多摩的山里赶回警视厅的时候天色已晚,他本以为要留下来开一番案情分析会,却被警部赶了回去,“连续忙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早些下班吧,不差这一会儿,案情分析会明天再开也一样。”
他拎着在电梯里遇到了松田。
“班长!一起去喝酒吧。”松田一把揽住伊达的肩膀,毕业之后的松田愈发有了成熟的气质,在警视厅的人气也颇高,但面对警校的同窗时,他依旧是以前那副孩子气。
“还叫我班长……”伊达扶额,“萩原呢?去喝酒怎么不带上他?”
“森村警视调走了,临走前约萩原一起去喝酒。”
伊达点头表示同意,“那去吧,去向日葵可以吗?”
向日葵是一家位于警视厅附近最近的商业街上,不仅路程近,店内的酒和小菜都很棒,搜查一课的人经常去向日葵,店的老板娘是殉职的警察的未婚妻。店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警察来这里喝酒打八折,搜查一课的警察来这里喝酒打五折。
他们两个坐着电车赶到店里时,正巧撞见坐在吧台侧面卡座的萩原和森村。
“好久不见,班长。”萩原朝他们两个招手,两个人已经喝了半天,桌上摆着好几样下酒小菜。
松田熟稔地和萩原坐在一侧,森村让出一块空地,伊达在他旁边坐下,“打扰了,森村警视。”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那么称呼我也可以。”森村叫来服务生给他们倒水,拿菜单,“伊达君和松田萩原是警校的同班吗?”
伊达在森村面前稍显得拘谨,“是的,我们当时都在鬼冢教官所带的班。”
森村看了看萩原,再看看一边的松田,“和他们两个同班一定非常辛苦吧。”
“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伊达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店里的菜单。
“好过分呐,小阵平也就算了,在少主眼里我是这种形象吗?”
“喂!”松田看着青梅竹马的背刺,无处发作,只有越过头去看伊达手里的菜单。
“一直都是这种形象!”森村一边叹息着一边拿起旁边只剩下冰块的酒杯摇晃了一下,“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少主……那群大叔文书做得一个比一个烂,起外号倒是一个比一个精明,托他们的福,我的精英形象越来越保持不住了。班长也理解我的这种感情吧。”
“少主,醒醒,班长是我们得班长,不是你的班长。”
“不要叫我少主!”
松田偷吃着萩原面前的柿种,点了杯威士忌加水,另一边的伊达要了杯冰啤酒,在萩原的助攻下,几个人打开了话匣子,从最近工作的八卦聊到警校时期的趣事。
森村一直在喝酒吃点心,他考入的是警察厅,自然也是去的隔壁警察厅的警校,人数更少,相比警视厅的警校更注重于行政,文书方面的培训,因此他的警校生涯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如今听他们讲起警校间的趣事,不由得认真倾听。
“好久没看见零和景光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伊达叹了一口气,端起身边的啤酒。
“降谷和诸伏吗?”一直安静倾听的森村问。
“降谷被上面的人看重推荐去了警察厅,但那之后他和我们没再联系过,景光……他从湾岸署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说话的是松田。
“诸伏景光的事情我知道,当时那个案子我也参与了,他从湾岸署离开之后被调去了足立区,具体哪个警署我也不太清楚,那边离市区比较远,和其他人联络了也不能频繁见面。降谷我听说同期说过,据说是跟着外事课去了海外交流,你看,他那张脸不是很适合去海外吗?”
“别人见了他这张脸也认不出这是日本警察。”松田吐槽。
“这话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森村耸了耸肩膀。
“没关系,他不在这里,听不见我们说他什么。”萩原嘻嘻哈哈地打了圆场。
从面前的碟子里挑出一颗冰镇杨梅放进了自己的杯里。
深红色的酸涩果实撞破饱含着气泡的白色酒液,吸饱了浓稠酒浆之后沉入了杯底。森村轻轻晃动酒杯,杯中映着头顶辉煌的吊灯,一瞬间是那么刺目,森村没再去喝那杯酒。不过片刻,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翩然而至,她正是这间酒吧的妈妈桑。
“好久不见。”她朝在座的几位欠身。
“好久不见,绫子妈妈。”萩原热情打招呼,“今天的酒很好喝。”
“我煮了一点醒酒汤,要喝吗?”
一边的森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喝一点吧,绫子小姐的手艺很好。不用担心时间,我送你们回去。”
绫子端来了汤,给森村的汤里加了辣椒,通红的一碗。“还是和以前一样,加了你喜欢的调料。”
“辛苦你了,绫子小姐,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经常过来喝酒了。”
“虽然很遗憾,但是等你再调到都内的时候,再来我这里喝酒吧。”
“那一定。”
绫子妈妈翩然离去,森村拨弄着汤匙,身边的伊达开口,“没想到您和绫子妈妈这么熟。”
“因为绫子小姐本该成为我的叔母的。”森村放下手里的汤匙,“十五年前口哨男连续杀人案中被嫌疑人的车撞倒后殉职的森村刑警是我的叔父。”
卡座里沉默了片刻,森村继续说,“某种意义上,我是因为叔父才成为警察的。”
伊达看向他,如果不是他们并排坐着,他一定朝他行个礼,“您是一位好警察。”
森村摇头,“我无法成为我叔父那样的好警察。”
萩原和伊达没有说话,连松田都沉默不言,森村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是有多么容易误解。但他没有解释什么,那位在事件中去世的森村警官,是一位以身作则,将自己的青春与生命都献于市民的好警察,即便只是与他见过寥寥数面,他也能察觉得到。最大的体现就是搜查一课对他的尊重,无论他遇见搜查一课的哪位老警察,对方都一定会以一种充满长辈慈爱,又不失尊重的口吻亲切地称呼他的名字。对于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警视,放在搜一这群老警察的眼中,也是充满了对后辈的欣慰,他还不及叔父殉职的年龄,就已经晋升至他殉职之后追授的警衔了。
绫子就站在吧台后面,她停了手上的活,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绫子小姐是我叔父的女朋友,在叔父去世前,还带着她来拜访我父亲。我父亲和家里兄弟关系很差,祖父去世之后几乎不怎么来往,那次是为数不多叔父主动上门拜访。不久后叔父去世,绫子小姐在这里开了这家店。”
伊达拍了拍森村的肩膀,“绫子小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有朝一日可以找到当初口哨男连续杀人案的凶手。”
森村调转了话题,“说起来松田,萩原,你们两个不是要搬家吗?找到合适的公寓了吗?”
“搬家?”伊达看向一边面露尴尬的松田。
森村先一步解释,“他们两个被警察公寓的管理员投诉了,似乎是私改公寓的电源,总之是管理员天天在念叨着他们两个赶紧搬出公寓。”
萩原夸张地叹了口气,摇头,“最近是租房的旺季,我们看了好几户公寓,价格都不低,搬家还要准备押金,置备电器,开销太大。”
“那你们看我住的那处公寓怎么样?附近就是超市,买东西很方便,电器齐全,全部都是新的,我都可以留给你们。我才和房东签了合同,又送了她礼金和化妆品。与公寓管理员的转租手续我来办。正好我也要搬家,搬家公司也可以一起联系。萩原之前去过,两个人住非常合适,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就是旧了点,浴室也不怎么宽敞。”
“正好!休息日的时候我会和松田一同拜访。”
森村家的司机开了一辆保姆车过来,司机穿着合身的西装,领口系着领结,见他们过来,还为他们拉开车门,车内布局相当精致,椅套,脚下的脚垫都印有爱马仕的logo。
松田最后一个上车,他打量着精致的内饰,“真难想象你住的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坐这台车的人应该是住在有落地窗的高级公寓顶层。”
“车是我母亲的,我母亲才是那个有钱的大小姐。我父亲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从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对我教育也颇为严苛。”
“森村副大臣也是普通人出身?”
“是的,家父以中游的成绩考入了东大法学系,我父亲经常提起,他刚上大学的时候,英文口语很烂,开口就是日式英语,同窗们从小就接受英才教育,自幼说得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
森村一边讲着,一边变了脸色,他意识到了一个被他忽视许久的问题。他故意别过脸去,假装酒醉头痛看向窗外风景,疑虑不断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他以为他的家庭颇为和睦,父亲是高官,母亲是财阀大小姐。可时间倒回他父母相识的年份,他父亲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学生,即便是从东大法出来的学生,可他的母亲出身高贵,祖父还曾经继承爵位,是赫赫有名的华族世家。
这差异极大的两个人究竟是怎样走到一起的?
母亲曾言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将父亲介绍于自己,当年的父亲年纪轻轻,却已经纵横官场。婚后父亲的事业更是更上一层楼,在母亲的家族支持下,父亲就站在晋升法务省大臣的一步之遥。
在遇到母亲之前,支持父亲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