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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琴酒跟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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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中的黑泽阵即便是将银色的长发即便扎在脑后也颇为惹眼,往日里被长发掩盖冰冷的侧脸看起来颇为英俊。
这一晚上找他搭讪的人不少,但他并没有如愿接近到想接近的对象。那个狡猾的老狐狸。他心里暗骂。
“哎呀!抱歉,不小心撞到您。”及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这种上个世纪的不良少年搭讪方式,就是第一牛郎接近目标客户的手段吗?”
面对琴酒的刁难,百利甜依旧笑容满面“别介意,只是您的风采吸引了我,现在离解封还有一段时间,您要不要和我一同去窗边,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呢。”
所谓的看风景不过是一个幌子,琴酒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不愧是大哥,有自己的一套社交技巧,上流社会的感觉怎么样?”百利甜率先开了口,他笑盈盈地看着琴酒,顺手把一张名片递给他,“有机会来我新开的店玩玩,店里有不少的女孩子,总有一款您喜欢。”
琴酒冷笑了一声,却没把那张名片扔掉,他揣进口袋里,“不好不坏,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是有工作的,和组织的新成员一起。你也听说过吧,组织里新来了个狙击手,以前还是猎人的佣兵。”
“那种家伙到你的手里真是浪费。”
“至少比放在野格那里强,再说他的脸非常漂亮,去做男公关一年就可以当上头牌的程度,那些女人肯定会为了他的笑容散尽家财的。”
“哼,”琴酒冷笑一声,习惯性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却在点燃之前想起这里是禁烟的,只得收起。他一边把从烟盒抽出的那支烟塞回去,一边问,“楼上的那件事是他做的?”
“不是,他才不会做这么低级的陷阱。我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百利甜摸出手机,又放了回去,“算啦,凶手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我的DNA不落在他们手里就好。”
“贝尔摩德会消除这些的。”
“我是很相信她的能力啦,不过我不想再麻烦她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嘛。”百利甜摸出手机,他嘴角上扬,“大哥,你说我要不要帮一帮警察他们的忙?”
“只要不坏了大事,随便你。”
“放心。”百利甜朝他摆了摆手,快步追上去。
“等等,”琴酒叫住他,“你先告诉我,杀了那个占卜师的凶手是谁?”
百利甜停下脚步回过头,“哦豁!没想到大哥您也对这种豪门秘辛感兴趣啊!”
他笑容灿烂,看得琴酒只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滚!”
三楼的休息室已经被警察们征用为问询室,森村赶到楼上的时候,伊达正在问爱理小姐的女儿,藤原惠小姐,这位大小姐是爱理小姐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在爱理小姐改嫁给现任丈夫之后,也跟着改了亡夫的姓氏,藤原。
藤原家原本是武士家庭,明治年代将姓氏更为藤原,这一家通过攀附权贵,在原华族中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也算成了大财阀。只是喜欢攀附权贵这件事情仍然改不了,纵使华族的时代已经落幕,可他们家仍然喜欢邀请他们的后代参加宴会。森村母亲出身于华族家,祖父是有爵位的原子爵,因此和这些原华族的人交往颇为密切,经常从她们口中听到这些八卦。早在来这里之前,森村母亲已经将这些八卦悉数灌输给森村。
森村对这些八卦不以为然,这些华族们从失去爵位之后,仍然维持着过去的生活,家族入不敷出,最终是衰落了个一塌糊涂,相比当年查无此名的藤原家抓住了时代的机遇。如此一看藤原家的宴会也多少带着些炫耀的意味。森村听着母亲的话无奈摇了摇头,既然这些原华族子弟心里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去赴约。
转头看藤原家的八卦,这位爱理小姐,藤原夫人,在媒体的八卦里俨然成了日本邓文迪,而在太太圈的八卦里,她变成了黑寡妇,咒杀了三任丈夫,又让自己的女儿成了继承人。
藤原惠的黑色长发如同海藻一般披在肩上,深V的礼服也颇为性感。案发时她正在楼下与客人攀谈着。
森村想起死者手指上缠绕着黑色的长发。
在询问了藤原惠之后,警方也询问了爱理小姐,爱理小姐承认自己约了二阶堂晶在楼上帮她占卜,但是她表示并没有在事先约好的房间里看见二阶堂晶,期间她拨打了电话,但没能联系上二阶堂小姐。
“您是在什么时候和约她出来的?”
“在出发前,我和她说约在公馆三楼的休息室里,找一间挂了牌的休息室,然后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您当时是在家里打的这通电话吗?”
“是的。”
森村听着爱理小姐与警方之间的对话,隐约抓到了什么,爱理小姐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将二阶堂约出来,只是占卜的话,随便选个安静的地方不好?或者直接约在宴会开始之前。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二阶堂小姐为她占卜,只是想把她单独引开。宴会人多眼杂,为了以防万一,才让她只身前来。不对,森村意识到问题,是人越多越好,这位心细如发的爱理小姐肯定不会只身完成这个目的,肯定会安排另一个人来完成。
楼下忽然吵闹起来那位之前在楼下撞过森村的男公关及川慎也正扯着一个花西装男的胳膊往楼上拽,那男人一边拍开他的手,一边不得不跟着他上了楼。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爱理小姐,“朔也?你怎么也在这里,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你不是不肯来宴会吗?”
“我想过来蹭酒喝,不行吗?”朔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及川按在他手臂的手。一脸嫌恶地整理着皱起的西装。他理了理领口,又把领带系紧。
这位藤原朔也先生是藤原先生的儿子,本该是继承藤原先生的遗产,却爱理小姐凭空插了一杠,完全丧失继承权。
“可是这次宴会只提供了低度的鸡尾酒。”未央想说些什么,被哥哥拦住。
“您喝了什么酒?”森村走到他的身边,搭上他的肩膀。
他过分亲密的动作惹恼了朔也,他甩开森村的胳膊,“你管我是在哪里喝的酒?”
“我只是闻到您身上有淡淡的柑橘香,难道说……”
“别乱猜测!”朔也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别生气,您是不是喝了Orange Blossom?今晚的调酒师手艺很好,基酒的选择也颇为考究。”森村的双手举在胸前,一副诸事与他无关的模样。
“我喝了好几种酒,干红葡萄酒,威士忌,不记得有没有喝过你说的那种酒。至于柑橘香味,会场那么多人!女士们都喷了香水,说不定是从哪位女士身上沾到的。”
“这回的宴会上,爱理小姐只准备了低度酒。不会有度数这么高的酒,您是从哪里见到威士忌的?”
“你是在怀疑我是凶手吗?”
“现在还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好,怀疑一个人要拿出证据来。”朔也环视一周,发现了在一边偷笑的及川,“这家伙才比较可疑吧!非要把我拉到这里来,还怀疑起我是凶手。”
及川大睁着双眼,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故作一副无辜的可怜模样,投降般地举着双手。“因为从宴会开始我就没有看见过你的身影。很难不怀疑你是凶手!除非你从一开始就躲起来喝酒,从来没想过忙着应酬!”
朔也没搭理他,他撇了一眼森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警察,怎么还有脸指着我。”
“丢脸。”藤原惠低声骂了一句。
听了这话的朔也一下子窜起来,如果不是身边的警察拦着,他早就和藤原小姐打起来,“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丢脸!你们两个突然出来迷了我爸的眼睛,不仅再婚,还让这个和我爸没有关系的女人跟了藤原家的姓氏!骗我爸把立遗嘱把遗产给你们两个人,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至于混成现在这样吗?我要是杀人,我也先杀了你们两个!”
“冷静一下,没人怀疑你是凶手。”及川上前安慰,却反遭藤原朔也怒骂,“你这个小白脸!我爸一死立刻抱上那女人的大腿。”
及川笑着退到一边,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在藤原先生去世之前,我就已经认识爱理小姐了,藤原先生非常喜欢惠小姐,惠小姐聪慧大方,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话里暗示着藤原朔也不过是个花花公子,怎么能与这两位相比。
藤原朔也冷笑,“什么精英,沉迷可笑的占卜,特别是那位惠小姐,连公司的决策都交由占卜师。”
“你不是也很想见二阶堂小姐?可那位二阶堂见对你避之不及。”
“你!”
眼看着这三个人就要打起来,一边围观的警察终于出手将他们拉开。目睹了这一整出闹剧的森村不由得觉得头痛,这一家的这番斗争近乎小学生拌嘴,不由得有些好笑,什么大财阀,什么豪门,什么黑寡妇什么贵公子,打起架来和路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区别。他本想安抚妹妹,却看见森村未央在一边看得兴高采烈。
倒也是,这种现实版的家庭肥皂剧可不是有那么多的机会能亲眼见证的。森村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场的这些人里都各怀想法,没有一个人还记得那个惨死的占卜师。藤原朔也还在拉着身边的目暮警官正控诉着什么,被另一个女警察拉住的藤原惠正忙着骂他是个废物,是个败家子,把藤原家的家产都败光了。
这话一出,藤原朔也更气了,他挣扎着骂着藤原母女二人,骂他那死去的老爹,为什么要把家产给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人,为什么不给他这个儿子。
眼下这幅光景,着实需要一位侦探主动站出来,提醒他们这是凶案调查,把这出闹剧连同凶案一起终止。森村的注意力早已集中在及川身上。及川注意到自己被森村注视着,他没有别过头,反而是笑意愈加浓烈,似乎已经看穿了森村的想法。他用口型对森村说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森村少爷。”
没有等到侦探出场的森村自己站了出来。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森村开口,“凶手就是朔也先生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凶手?”
“一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怀疑。这可是一个正式的宴会,再怎么穿着自由,大家也是穿着纯色的西装。朔也先生穿着的衣服却如此花哨。如果您真的穿着这身衣服进入这间别馆,想必一定会有很多人印象深刻。您是在休息室里换上了备用的衣服对吗?休息室中准备了衣橱的房间不少,您一定是在楼上换过衣服,只要警方仔细搜索别馆一定能找到那件衣服,别馆里的衣服都是订制品,只要调查,一定会发现的。”
“仅凭这件事情就判断我是凶手?现在的警察越来越废物了,抓人之前至少要拿出证据。”
“证据当然有。”森村点了点朔也紧扣着领口,“这里,有二阶堂小姐用指甲留下的抓痕。她被你推下去的时候,手指抓了你的颈侧。所以你才小心翼翼地在解开领带之前重新将领带系好。”
“这是我和别的女人搞的时候留下的!不是这次留下的。”
藤原朔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边的母女俩的脸色愈发糟糕,森村继续补充,“鉴识课在她的指甲里发现了人体组织,想必DNA结果出来,就可以验证了。”
朔也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打压了不少,可他没有爆发,反问道“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杀她!”
“恐怕这件事和爱理小姐有关,二阶堂小姐知道了她的秘密。当然以下的内容都是我的猜测,还请搜一的同事们不要把这件事记在笔录上,”森村与爱理小姐对上目光,“这件事大约是惠小姐与藤原先生有血缘关系。二阶堂小姐手指上的头发正是惠小姐的头发。她拿到了惠小姐的头发,准备证实这个猜想。”
森村讨厌侦探的身份,侦探除了侦探的身份,还承担着攻破凶手精神防线,让他坦白真相的作用。
无论是何种缘由,第一时间听到凶手的自白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朔也放弃了挣扎,转而纠正他推理过程中的错误。
“那女人不该知道那事的!你能想到吗?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不是藤原家的孩子!一直不是!站在那边的女人,那对母女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伪造了亲子鉴定结果说自己是亲生的。二阶堂弄来了那女人的头发想再做亲子鉴定,我实在听不下去她的瞎话了……”
藤原朔也抱紧了自己的头,跪坐在地上。
这可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森村拉着妹妹的手转头就走,他再也不想听凶手嘴里的话,人们既恐惧着凶手,又对凶手的话颇为感兴趣,拼命从凶手的口中了解凶手异化的端头,不让自己成为被害的对象。他们为受害者的被害找出种种理由从而让自己更安心一些,却忘记了死者是无法替自己争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