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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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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已经是傍晚,冬天天黑得快,太阳落山得快,冷得快,我的决定作出得也快。
我本来想着我会很轻松,在面对杨澄时的拘谨是真的,对他没有了想念也是真的,说到底,我不爱他是真的。
但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心里石头落地,我为什么喘不上气来呢。是时间的重量还是……他的重量?
我分不清。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任由它响,默默地数着,“一,二,三……”我踢着路边不存在的石子,装作一副轻松自由的姿态。
“十一……十二。”我挂断了电话。
果然是杨澄。那,就让这个电话铃声,为我们响起十二点的钟声吧。
我们,该结束了。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晚上,第一次遇到任思羽,第一次正视杨澄的“出轨”,第一次因为爱情孤立无援。
现在的我,疯狂地不想想起杨澄,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反思这五年我到底做了多少蠢事。
不免地就回想到,他撞见我哭的那一天。我不懂这种道具戒指到底为什么会卡住手指,但是他正好看见,他正好可以解决。就算是这么多年,我想起这件事还是会想感谢他,好像他帮我解开的不仅是戒指这个难题,也是错把对小船哥的崇拜当成爱情的难题。
然后,刚刚在拿下戒指时的念头又返了回来。那时我在想,他买的这么松的戒指,是不是就是怕它又卡住我的手指,到时候我又得哭鼻子。但我当时任由它去了,因为他孩子的母亲坐在我对面,这种天真的想法只会是十八岁的谢乔会想的,二十三岁的谢乔不再幼稚了。
他只是,因为完全不了解她,所以买大了指圈。
我低着头,认为这才是正解,但前面停住的影子让我抬起头来。
是杨澄。他又处在灯光下,路灯给他的身影加了柔光的滤镜,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位王子,他就站在那儿,等我走过去。
四目相对时,我想我应该用一种释然的目光面对他,但看到他焦急的目光里有一丝悲伤的时候,我松懈了。
“乔乔”“杨澄”我与他的声音一同响起。
“你要离开我了吧”“我们分手吧”这是我们少有的默契时刻。
我尽量撑起眼皮,让自己看上去更坚定,但嘴角还是有些许翕动,我怕被看出来,只好换上一种我觉得释然的微笑。
“我没想过她会去找你。”他低下头,“因为我一直觉得,就算你知道了我和任思羽的事,分开的也一定会是我和她。”
我看不懂他,他有些自嘲的语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底气,让我想起前两天他给我戴上戒指的求婚,一切都是安于现状的态度。好像在他眼里,我就是不会变的,这样我们就不会变。
“杨澄,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我喉咙中的堵塞感愈发严重,它引起的副作用冲上鼻腔,让我不觉想哭,但我必须得忍住,“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任思羽,在她来之前,我就一直在想,我该怎么把这个还给你。”我从口袋中掏出那枚戒指递给他。
他看了看却没有接过去,“乔乔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杨澄,你为什么想要娶我?你爱我吗?”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他偏了偏头,“是,我是喜欢你,但可能谈不上是爱。”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我明明清楚地明白就会使这个答案,但是当听到他亲口承认时,我还是感觉心被抽了一下。
“就像你对我”他就那样看着我,继续说道,“可能也谈不上是爱一样。”
我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是吧”他了然,“我没说错吧。”
我抬起头看杨澄,他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层雾,我看不懂他,也读不懂他话里的意味。
“所以呢,既然不爱,既然不相爱,何必要结婚呢?”我终于找到了落脚点,在自我吞噬之前,找到了出口。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我自知我们已经算分手,便放松下来,笑着看着他,“何必要结婚呢?”我重新问了他一遍。
“杨澄,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我爱过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在你埋怨我和别人一样甚至比别人幼稚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任思羽的时候,又或者你在国外每次都不愿回来的时候,我对你的爱也慢慢消逝了。”
他的眼神终于有我看得懂的情绪,她在惊讶。
“很惊吓?”虽然我心里希望是惊喜,但我清醒地陈述了事实,“我不知道我是哪刻不爱你的,但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这五年,真的是很可笑的五年。”
我低着头说完这些,自嘲地笑了笑,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看着路灯打下的暖色光圈,“我一直很羡慕千喜和小船哥,他们是我心中爱情最美的模样,清楚地了解彼此,随时地关心彼此,为了彼此变得更好。你不知道,在抗击非典的时候,小船哥被隔离在医院,千喜没接到他平安电话的那一晚,跑了一站路,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到全北京非典患者最集中的地方,就为了看她爱人一遍。你也不知道,那天我们送小船哥去英国,小船哥知道照顾千喜好强的性子,懂得她所有的情绪表现。他们分离时,会说等我回来,会目送对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会……”
我突然感觉自己没趣,闭上了嘴,我低着头,感受到他也坐了下来,坐在我旁边,坐在马路牙子上。
“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可怜吗?”我有些累,“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最爱看的电影是什么,最喜欢听的歌是什么,工作怎么样,需要什么,有什么烦恼。而我,也不清楚你的。”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所以你不会一直缠着我,不会每天给我打电话,不会每天晚上问我跟谁吃了饭几点回去,不会干涉我限制我,不会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不会发小脾气,我们”杨澄越说越理所当然,我的胸腔也越来越起伏得厉害,“从来都不吵架呀,就这么彼此愉快又自由的结婚不是挺好的吗?”
我实在忍无可忍,不由得声音大了些:“那何必结婚呢?”他终于抬起头看我。我激动了,带动着眼泪有些快要止不住,我快速地深呼吸几次,语气稍平稳了些“如果就按你说的这样结婚,那睡在你身边的人不就是一个摆设吗?自己的妻子都不爱,要她干嘛?当吉祥物吗?”
“那你怎么就敢说,那些互相欣赏,互相理解互相走进对方生活的的人,像小狗撒尿一样,迫不及待的在别人身上标下印记的就能过得比我们好呢?乔乔”他皱起了眉头,“那所有离婚的人,也都是彼此曾经相爱的人啊。”
他走进了我精心埋伏的陷阱,“对,因为彼此相爱所以才结婚,才会有离婚这一说,既然彼此不相爱,又何必要结婚呢?”我不知道我求证这一点,纠缠这一点有什么意义,但就是要紧咬着不放,以至于变得激动,“我不知道那些彼此相爱的人最后的结局会怎样,但是我相信,陪你一生的人,不能是不爱你的人。”
他也看向了地上的光晕,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婚不是人生试卷的必答项,也无所谓对错。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选择做这一道题,答对答错无所谓,至少有相爱过兜底。”我看向他,认真地说“大一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原因,是我爱你。而现在,我想要和你分手,只有一个原因,我不爱你了。”我平静地在他面前摊开手,将戒指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