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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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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前
天下硝烟四起,四处纷争不断。贪婪的魔族企图攻占人族,派出十万魔兵,大战一触即发。人族联合神族抵抗,战局僵持不下。
灵州这时候还不是灵州,天下各族都称之为灵岛。
灵岛远离陆地,未被卷入战争。人族与神族乃至魔族千方百计乘隙笼络灵族,企图将各自氏族年幼的子女安置在岛上,灵族女帝断然拒绝,一概不收。
大海上,海浪推着松散的木筏,上面载着两个昏睡的孩童,她们的头发凌乱狼狈,嘴唇干裂苍白,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黏着。显然这木筏被暴风雨冲击过,可它仿佛被施了定位咒和破障法,乘风破浪,冲过这片灵岛镇守的海域,漂到了灵岛的秘境。
灵岛的秘境是神兽聚集生长的地方,这里千年来不旱不涝,不冷不热,绿树成荫,花果飘香。
周围的海域是鲛人海兽的地盘,都被封印了起来,没有特殊的灵族印记是无法进入秘境的。
小雪醒过来的时候,一只赤兽的幼崽正舔舐着她的耳朵,她惊吓得退后了一大步,幼崽最内发出咕咕声。她满脚都是松软湿润的泥沙,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灵岛。
小清!
慌乱中,她扫视四周,视线终于固定,小清在绿地上昏睡着。
她松了一口气,开始感知身体的不适,自己的喉咙像火烧过一般。
水,海水。
她赤脚走近海,捡起散落的贝,舀起海水。无论她怎样施法,她的法力还不足以净化灵岛特殊的海水。小雪泄了气,将贝丢入海里。
这时候,赤兽的幼崽冲着绿叶叽叽喳喳的叫起来。方才它一直跟着,见它并没有伤害攻击的动作,便由着它了。
“姐姐……”小清挣扎着起身,奶声奶气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渴……”
小雪赶过去,扶着小清的身子,仔细把她揽入怀里,学着长辈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小清,马上就有水了,姐姐等下就找水,乖。”
突然,头顶仿佛有翅膀扑扇的声响,小雪抬头望去,赤兽幼崽在摆弄着什么,而她的视线被满树的果子吸引。
她一只手揽着小清的后背,另一只手运尽法力,将果子摘离了树,费力地挤出汁送入小清的口中。
小雪疲累的身体晃了晃。
“咚,咚”一簇簇的树枝坠落下来,鲜红的果子落在草堆里,是赤兽幼崽咬断了树枝,咯咯咯的叫声带着点愉悦的意思。
“姐姐,我喝够了,你也喝。”
两个小小的身体依偎着,轮流嚼着果子。
满地的果子顷刻间被吃尽,姐妹俩放松了下来,环视着灵岛秘境,再看着赤兽幼崽撒欢,若有所思。
“姐姐,我想回家,去找爹爹和阿娘。”
小清瘪着嘴巴,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脏兮兮的脸上被冲刷出两道泪痕。
小雪默不作声,像是想到些什么,抹了抹小清的泪水,语气坚定:“阿娘和爹爹说了,等过段时间,他们会过来接我们的。”
小清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两人的目光逗停留在海的远处,那里是一片虚无的蓝。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看!这个小东西在挠我!”小清花猫一样的脸,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的身子扭动着,双手在空中扑腾,想要抓住上蹿下跳的赤兽幼崽。
小雪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世间仿佛都是欢愉。
“啊……”欢愉戛然而止。
“姐姐,我肚子疼。”瞬间,小清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密密的汗珠爬满了脏兮兮的小脸。还来不及着急,小雪的头也昏昏沉沉,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树叶与花草剧烈地拂动,一对大而有力的爪子将两人抓着飞向灵岛的中央。
灵岛的中央便是灵霄殿,被秘境环抱着。
大殿内
女帝细细端详着着床榻上两孩子的脸,眉头轻轻蹙着,仿佛正在猜测她们的身世。她已经拒绝所有其他氏族的子女进入灵岛,没有她的允许,无人能够入内。
她伸出手,轻轻一抚,小雪和小清脸色变得不再苍白,头发齐整,全身的泥污都净了,衣衫也变得整洁。
这分明是两个稚嫩的女孩,大的面颊清瘦秀丽,让人心疼;小的白净可爱,惹人喜欢。
也许是宿命,这两个女孩就应该待在灵岛。
小雪的双眼紧闭着,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在梦里,阿娘在前头抱着小清,爹爹抱着她,发疯似的沿着密道飞奔。风打在脸上生疼,她把脸埋在爹爹的肩头。密道的尽头,好像是一片树林,风呼呼的吹,树叶快速拍打着,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交织着。她的心砰砰地跳着,是什么在追他们。
她从肩上抬起头的瞬间,爹爹已经将她放下,她和小清上了木筏。
阿娘捧着她的脸,一遍遍叮嘱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她慌张无助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们的脸带着笑,却是不同往日的笑,悲苦的笑。
爹爹和阿娘朝她们一遍遍输送着法力,木筏越来越远。
鸥鸟在上空盘旋,海浪摇着木筏,小雪把小清的头按在怀里,她一直默念着阿娘叮嘱的话,不敢回头,海面越来越辽阔,她清楚地明白爹爹和阿娘的身影离她们越来越远。
她仿佛感应到什么,回过头。
遥望爹娘,他们像是两个触不可及的白点,突然白色染成血红。
她满眼惊恐,嘶声力竭地哭喊着。那两抹血红也越来越远,仿佛马上就要消逝,再也无法相见。
她拼命划着筏,无声地呜咽着,乞求能游回去,跟着他们一起走。
无论她多用劲,筏被海浪越推越远,海水仿佛要吞没一切。
“阿娘,爹爹,阿娘……”
女帝用法力在小雪的梦境中探知,记忆中混杂着虚虚实实的幻想。
看着小雪满脸泪痕,在梦魇中挣扎,便狠下心,将两个孩子的记忆抽取了出来,封在灵宝瓶中。
赤兽叼着灵宝瓶,飞往秘境。
女帝深知,故人无法再见,他们万不得已将孩子送到她这来。这梦便是最后一次会面。
远方的天空红的仿若烈火,无数的奇珍异兽盘旋在殿外,啼叫着。
从此,她便是她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