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十月秋雨

4、新年

　　时间过的飞快，马上就要过年了。
　　叶如风十月底生了场病，一直咳血，高热不断。
　　我拉着夏至到处求医，叶夫人和叶将军他们都来了。
　　叶如风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叶夫人倚在叶将军怀里落泪。
　　他们又很快走了，留下好多好多银子。
　　我就守在床边，屋内的烛火一夜一夜的燃着，外边天光明明灭灭，那段日子我感觉我到地府了。
　　尽管我每天都会拿汤婆子给他暖手，可我仍然害怕哪天叶如风的手忽然就冰凉了。
　　好在最后叶如风好起来了，不过还是不能受凉，总是躺在床上。偶尔有那么几天暖和点，我才拉着他去院内晒太阳。
　　我坐在床边，喂他喝完汤药，便要起身。
　　他突然拉住我。
　　“穆萤，别再坚持了。我不知道哪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盼着自己死，真烦人。
　　我抚开他的手，恶狠狠的说“我不，我就守着你，我倒要看你到底哪天死，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改嫁！我让你在阴曹地府也不安心！”
　　说完我就愤愤的把药碗摔在桌子上，转身出了屋子。
　　宅子里的小厮和丫鬟已经开始为新年忙活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
　　前两天刚下了雪，地面结了冰，湿滑无比。
　　我让来来往往的丫鬟们小心点脚下，她们连连应下。
　　丫鬟都比叶如风知道好歹。
　　我愣愣的站在院子里，竟一时觉得无处可去，如果叶如风死了，我好像，无处可去了。
　　一个白色的小东西突然跳到我脚下。
　　我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滑倒，缓过神，才发现是一只小猫。
　　它不认生，亲昵的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我喜欢的紧，蹲下身把它抱到怀里。
　　“还挺干净，你妈妈呢？”
　　它喵喵的叫着，我听不懂它在叫什么，只好一下下摸着它的头安抚它。
　　它忽然又从我怀里跳下去，往湖边跑去。
　　我紧紧跟着它，瞧着它扒开一个枯草丛钻进去，我也紧跟着扒开那片枯草。
　　一只大白猫的静静的躺在那里。
　　已经僵硬了。
　　小猫还在旁边一遍一遍蹭着它的母亲。
　　我鼻尖泛酸，招呼来夏至，把大白猫埋了起来。
　　小猫找不到母亲，急的喵喵叫。
　　我紧紧抱着它，把脸贴到它身上“乖乖，你的妈妈去另一个世界了，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我为它取名多福。
　　*
　　自那天吵过，叶如风真的没再提过死这件事。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哪里变了，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叶如风也很喜欢多福，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在房里陪多福玩耍。
　　新年也越来越近。
　　叶夫人和叶将军说叶如风受不了寒，让我们不必去叶府过年了，还送来好多好多补品。
　　我心里空落落的。
　　哪有爹娘不让儿子一起过新年的道理。
　　但是叶如风好像并不在意，还是如往常一样，逗猫晒太阳。
　　“叶如风，你心中不难过吗？”
　　我和叶如风坐在门口晒太阳，今天太阳大点，撒到身上暖洋洋的，我织的毛毯也快完工了。
　　叶如风摸了摸怀里酣睡的多福，轻笑“不难过，这样挺好的。”
　　我真搞不懂他了，手中的活都多用了几分力。
　　“你以后就没什么打算吗？”我又转头问他。
　　他思索片刻，自嘲似的开口“我都这幅样子了，还能干什么呢。”
　　“叶如风，等你病好了，咱们去草原看看吧。”
　　他没说话，我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倒是想去草原，前两日来府里送菜的是个草原来的女子，她说草原可大了，骑着马在上面跑，就像驾着风一样。”
　　叶如风笑了笑，说“好，以后去草原。”
　　我那时还不知道，叶如风儿时就随着叶将军四处征战，又怎会没见过草原。
　　日子晃晃悠悠，终于到了新年。
　　过了年，我就及笄了。
　　宫里又来了消息，说我母亲又怀了皇子。
　　我开心极了，叶如风简直是我们的福星！自从嫁给他，我不仅活的比宫里开心，母亲也过得更好了。
　　吃过年夜饭，我拉着叶如风在院子里看烟花。
　　叶如风已经好很多了，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怕受寒了。
　　“叶如风，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开心的说。
　　他笑着问“什么福星？”
　　我说“你看啊，我嫁给你，母亲在宫里越过越好，我也越过越好，你不是福星是什么呢？”
　　“既然我这个福星给你带来这么多好处，你有没有什么奖励呢？”他突然靠近我。
　　“什么奖励？”
　　我们两个距离越来越近，他笑而不语，接着缓缓靠近我。
　　距离越来越近，我都能听到彼此加重的呼吸声。
　　在新年最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的那一瞬，他的唇轻轻贴上了我的。
　　一时间我的脑子和那朵烟花绽放后一般，亮如白昼。
　　时间好像一瞬间静止了。
　　几秒钟后，他弯着腰，把脑袋垂到我肩上。
　　“我该怎么办呢，萤萤……”
　　他小声嘟囔。
　　我的脸颊烫烫的，却还是伸手不知所措的抱住他。
　　他轻笑，紧紧的回抱住我。
　　我们在新年的夜里拥抱，奇怪，冬天的夜里明明很冷的，我却感受不到。
　　他身上大麾的绒毛挠的我脖颈痒痒的。
　　我笑了。
　　他问我笑什么，我说“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