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十月秋雨

3、不悦

　　从那天我亲了叶如风，他干什么都会和我拉开点距离，一次我可能发现不了，可他竟然练字都不手把手教我了！
　　“你怎么不写了？”叶如风坐在一旁，支着脸瞧着我。
　　我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手把手教我了？”
　　他一愣，随后低头轻笑，“你不是会自己临摹吗？”
　　我愤愤的提起笔，写了几个字，又偷偷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我……”见他没说话，我轻手放下毛笔，轻轻挪到他跟前。
　　“我娘每次生气，我亲她一下，她就不生气了。”顿了顿，我又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教我写字吧。”
　　叶如风果然是吃软不吃硬，听我说完，他转头盯着我看了好些时间，终于叹了口气，起身教我写字。
　　“我不讨厌你这样。”
　　他的声音可真小，要不是贴的近，我都听不见了。
　　我点点头。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让人心安。
　　我愉悦的轻笑一声。
　　“笑什么？”
　　“开心不能笑嘛？”
　　他没再说话，就是今天握着我的手的手有些潮湿。
　　*
　　中秋节快到了，叶夫人派人邀我们去叶府家宴。
　　说来这是我自六月与叶如风成婚后第一次去叶府。
　　进京的马车摇摇晃晃，叶如风坐在我身侧，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衣，头发挽了个发髻低低垂在脑后。
　　看着不像一个将军，倒像是一个文雅的教书先生。
　　但他看着好像不是那么开心。
　　我转身捧住他的脸，揉了几下，把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笑一下，一会儿见到爹娘怎么能哭丧着脸呢！”
　　他被我弄的眉眼一弯，点了点头。
　　见他笑了，我才把手从他脸上移开，紧紧握住他的手。
　　*
　　叶府真的很大，比我和叶如风在京郊的宅子大了好多好多。
　　丫鬟领着我们去见叶夫人和叶将军。
　　我与叶如风行了礼，就被叶夫人拉到身边。
　　“这是穆萤吧？长的真好看。”她笑着拉着我上看下看。
　　我也偷偷打量着她，叶夫人和叶如风长的真像，都有一双弯弯的眼睛，我喜欢这样的眼睛，瞧着就让人开心。
　　“娘……”我羞涩的喊了声。
　　她眉眼间舒展开来，笑着应下。
　　“你今年几岁啦？”她让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拉着我的手问。
　　“十五。”
　　她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旋即又笑说“还有一年才及笄呀，如风今年都十七了……”
　　叶如风在旁边轻咳。
　　她转头瞪了一眼叶如风，又笑着面向我。
　　她把手上的玉镯子慢慢移到我手腕上。
　　我受不得，着急忙慌的要下跪。
　　她拉住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道“拿着吧，就当是中秋的礼物了。”
　　我这才红着脸点了点头。
　　一道清澈的嗓音自外面响起“娘——”
　　我转头，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孩从外面跑进来。
　　“瑞儿！”叶夫人放开我的手，迎了上去。
　　我瞧着突然空下来的手，抿了抿唇。
　　“瑞儿，这是二嫂子。”叶夫人把瑞儿拉到我跟前，“萤萤，这是我家小女儿，叶永瑞。”
　　“嫂子！”瑞儿抬头甜甜的叫了声，我看着眼前七八岁的女孩，亲昵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叶如风不知何时来到我跟前，轻轻拉起我的手。
　　“娘，我带着萤萤去外面逛逛。”他说。
　　叶夫人神色一怔，随后笑着点点头，嘱咐道“我让小四跟着……”
　　“不必了。”叶夫人话还没说完，他拉起我就走。
　　我跟着他，他走的太快了，我没他腿长，脚步有些踉跄。
　　“你走慢点……”我喘着气道。
　　到了叶府外，他又忽然停下。
　　“怎么不走了？”我疑惑问。
　　他转身，笑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奇怪的盯着他，他拉着我的手就走。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结果就是在酒楼里听戏。
　　那便听罢，我在宫里连院子都鲜少出呢，听戏更是不可能的事。
　　我俩就坐在那里，吃着碟里的花生和瓜子，喝着茶，好不自在。
　　外面天很快就黑了，他这才拉着我神神秘秘出了酒楼。
　　我想问他到底在干什么，转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酒楼前有个祥瑞河，一座宏伟的花船在河上缓缓巡游，花魁在上面翩翩起舞，像仙子一样。
　　河上漂浮着各种颜色的花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更是人声鼎沸，两旁都是卖东西的，长长的街道直达皇城下，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连街边的树上都挂满了花灯。
　　远处放起了烟花，一时间，黑夜亮如白昼，每个人都弯着眼，笑的肆意张扬。
　　“这是……”我震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笑着凑近我，邀功似的说“怎么样？没见过吧？”
　　我点头，我在宫里十几年，竟不知外面是这番繁荣。
　　叶如风拉起我的手，“去逛逛？”
　　我又点头，我现在好像只会点头了。
　　他拉着我到处逛，好像要把每个摊位都光顾一遍。
　　他为我买了个白色的狐狸面具，自己偷偷带了个格外恐怖的面具，站在我身后拍我。
　　我往左看，他又扭到右侧吓我。
　　我确实被吓到了。
　　“叶如风！”我打了他两下，他和我都笑了，我是被气笑的。
　　最后他赔给我一串超大糖葫芦道歉。
　　我原谅他了。
　　逛了好久，我被一个摊位吸引，拽着他就走过去。
　　“发簪？”我让叶如风拿着糖葫芦，自己好腾出手挑东西。
　　摊主热情的介绍着自己的东西，“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蓝田暖玉簪是新到的款式！再适合您不过了！”
　　我端详着手中的簪子半晌，放下，又拿起了旁边的竹木簪。
　　“哎呦姑娘！您可真有眼光！这簪子是上等的竹子做的，不腐不坏，带上素雅简便……”摊主的声音絮絮囔囔，不过我没听，伸手把簪子插到叶如风的发髻里。
　　“好看。”我满意的点点头，迅速付了银子。
　　叶如风用那只空着的手摸了摸发簪，笑道“你是第一个给我买发簪的人。”
　　我拿过他手中的糖葫芦，舔了两口，不在意的摆摆手“是吗？那我以后多给你买点。”
　　他跟着我，牵起我的手，又笑了。
　　*
　　我们回了叶府，家宴刚好开始。
　　叶如风拉着我落座。
　　我把买的小兔子陶器悄悄塞给身旁的叶永瑞。
　　她惊讶的瞪大双眼，收过陶器，开心的说“谢谢嫂嫂”。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我看到了在主位的叶将军，他皮肤黑黑的，很健壮，一看就是在边疆常年打仗的人，不过他很严肃，一顿饭下来都没说几句话。
　　叶将军左侧是叶夫人，右侧是叶家大儿子叶征，叶征瞧着比叶如风年龄大好多，竟还未娶妻。
　　再往后便是叶如风和我，还有叶永瑞。
　　叶家还有一个小儿子，才两岁，此时被奶妈牵着，蹒跚的往叶夫人那边去。
　　说来奇怪，叶将军战功显赫，竟然没有一个妾室。
　　我不禁羡慕起了叶夫人。
　　吃完饭，叶夫人想让我们留宿，被叶如风拒绝了。
　　回家的路上，我拽了拽叶如风的衣袖。
　　他侧了侧身，将耳朵贴近我。
　　“你…你以后会纳妾吗？”我不知自己为何要问这个，问完我就后悔了。
　　看着叶如风微愣的神色，我就知道不该说，刚想道歉，他突然轻笑一声。
　　随后转过脸，对着我认真的说“我不会，因为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气恼，打了他两下“你又说这个！不许你说！”
　　他被我打的求饶，我这才作罢。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睁着眼思考了很久。
　　叶如风到底得了什么病呢……真的没有东西能医好他吗……每次听他说死，我都有种鼻头酸酸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我扭头看了看叶如风的侧脸，他已经睡着了。
　　睡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