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墨如深》anguish

27、第二十七章

　　半晌的时候，杨墨深的宿醉渐渐过去了，又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天的场景来，虽然当时他看着陈容靳追着雨涵出去了，可终究还是有些记挂。
　　他拨了公司的电话，却得知雨涵今天根本没有到公司，挂了电话，他心绪复杂，这完全不像是唐雨涵的性格和一贯的作风，他开始担心了。
　　他也知道自己昨天伤得她很重，可那也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无动于衷和满不在乎把他逼到了极点，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她不在乎他，他却依然如当初一般爱她，不，甚至比当初还要爱她！
　　这五年来，每时每分，他都把她放在自己心上。
　　爱一个人，可能并不会因为她的离开停止，反而在那些反复思念的日子里，渐渐地让爱发酵地更加浓郁！
　　杨墨深开着车，在城市里每一个他知道的地方去寻她，安家，酒店，甚至于孤儿院，他想，如果有人能在这个城市里找到她，那么一定会是自己，因为他坚信在唐雨涵的过去里也深深刻着他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找遍了他们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却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绝望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个他本应该早就想起来的地方，可是因为规划已经拆迁，那里早已经荒废了。其实他发现拆迁的时候房子早已经被拆了大半，可他还是竭尽全力把剩下的一切都保留了下来，他不知道这种保留算不算是一种自我欺骗，因为其实他从来没有勇气再走近这里，只是不断欺骗自己，一切其实并没有改变，只有这样，才能不在绝望中疯狂！
　　杨墨深迈步走近这个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屋前的几颗大梧桐还是那么挺拔，只是原来的几层小楼已经拆迁过半，连唐雨涵以前住的房间也不见了，只剩下最后的一两层砖瓦混乱的房屋废墟。
　　他仔细地四下查看，似乎连这里没有他期望的人影。
　　心里的希望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走近那座废墟，心里的感觉是痛却又有些麻木，仿佛明明是一种从身体割离的伤害，却因为有了些仿佛和久远变得不那么真实和清晰了！
　　突然，他眼里精光一闪，在原来的走道深处发现了一个蜷缩的黑影。
　　他心里一喜，那是她，他心里立刻就这么笃定的知道。
　　他低着头，慢慢靠近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看着她正侧着身子蜷缩在一起，如同婴儿一般的睡姿，据说那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的心突然就痛了，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呢？！俯身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突然前所未有的后悔着。
　　她不在乎便不在乎吧，谁让他爱她多过于她爱他呢！
　　他突然前所未有地清楚认识到，无论如何，他终究不希望看见她的悲伤和泪水，不希望她伤心与难过！
　　他突然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悲哀地想，注定了他们之间他永远是那个输家吧！罢了，如果她是真的过的很好，那就让他一个人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挣扎吧，又何苦再拉她进来！
　　“墨深……墨深……”身下断断续续的低喃将他惊醒，他惊喜地看着她娇美的脸庞，听着她唤着他的名字，心里一震，有丝不知所措的甜蜜和不敢置信的惊惶！
　　他嘴角不自知的弯了起来，目光缠绵地逡巡在她微红的脸颊上。突然，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嘴唇干涸地已经开始结壳了，整个人的感觉似乎也并不是沉睡，这似乎……
　　他伸手探上她的额头，热的吓人的温度，这一摸，还意外发现她的头发也有些湿腻的感觉，再一探身上，一样的半湿！
　　他忽然记起，昨夜里似乎下过雨呢，难道她就在这个废墟边待了一整夜？！
　　这个傻瓜！！
　　杨墨深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整张脸霎时间布满了乌云，黑的吓人！
　　他顿时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敢耽误，伸手一把弯腰将她抱起来就走！
　　有些事可以慢慢来，比如教训这个不知爱惜自己的小女人，有些事却非马上做不可，比如给她洗个热水澡，再看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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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不……不要……不要……”床上的人儿持续不断地呓语，热水澡洗了，医生也看过了，说是受了寒，吃了药若发了汗自然就好了。
　　他静静地凝视她，脸上微微发出了些汗，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只是，此刻皱着的眉头，不安的神情，低泣的声音，都表明了她正处在极度痛苦的景象中。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痛苦，他的心也跟着她的眉头一起忍不住微微抽紧。
　　妈妈？是她的母亲让她这样痛苦吗？
　　这么久，他却未真正去了解她的过去，或许，他不去问不去碰，就是因为每次一触及这个问题，她都是一副顿失生机的摸样，渐渐地连他也不想再接触这个问题了。
　　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那似乎正是她心底最大的梦魇。
　　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怜爱的抚上她的头，将她凌乱的发丝稍作规整。
　　不论你害怕的是什么，不用担心，我就在你的身边，那些你害怕的场景不会再出现了，我也绝不会允许它们再出现！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唐雨涵微微睁开了眼，看着他，竟然神色安宁下来，弯起嘴角笑了，那一笑里包含了太多的满足和舒畅，他不由得怔住了！
　　这好像是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偶尔会展露的笑容！
　　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唐雨涵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侧了侧脸颊，最后枕着他的手心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杨墨深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感受着手心里的娇嫩柔软，这是这五年以来他最梦想的景象，可是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却不敢稍动，如果，如果这只是梦，一个一碰就破碎的梦……
　　一个丝毫不敢收手，另一个却已经开始睡得踏实起来。
　　看着唐雨涵睡着时的样子，杨墨深不禁满足地喟叹，为了这一刻，即便要他再花五年时间去等待也是值得的！
　　其实，是不是只要努力，她和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结果呢？
　　如果她的爱还不够深刻，没有深刻到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那么，哪怕付出十年二十年，他也愿意等待！！
　　这要她能如同此刻一般在自己的身边安心蜷睡，他静静地凝视着她，那么，再没有什么是他不愿付出的，再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忍受的，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慢慢退却渐渐地只化成了甘愿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