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春》不惧冬

3、天生剑骨

　　东方澜没看到方壹眼中的错愕，他继续装，擦擦眼尾并不存在的泪水，抬眼望向他，“小壹啊，那你可愿意为吾办事吗？”

　　方壹顿了顿，扑通一声跪下，“如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属下自是愿意，凡家主所命，属下皆听！”

　　东方澜满意的点点头，他站起，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甩起袖子，走向方壹，他拍拍方壹的肩膀，示意他跟他走。方壹起身，在路上时，东方澜心里无比畅快，天生剑骨，他可捡了个大便宜！

　　东方澜寝阁内

　　东方澜坐在床旁，他甩甩袖，露出手来按了按床头旁的一个暗扣，随后床的帷帐顶端掉下来了一卷竹简，那竹简看上去经历过许多岁月，东方澜拿起那卷竹简，走了出去。

　　外头，方壹正在局促的坐在东方澜的案桌前，方才，东方澜把他按在那里坐着后便进去了，什么话也没说，但表情隐隐透露出高兴。

　　片刻，东方澜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一卷竹简。他将竹简轻轻放在方壹面前，“小壹，拿着，这是吾赐予你的入庄礼。”

　　方壹很是惊喜，他急忙起身站到一旁，作揖道，“多谢家主！”他摸着，爱不释手，翻开一看，上面记载着剑术的技巧和剑式。

　　看了一会，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丝毫忘记了规矩，“家主，这竹简似乎不平凡，真的要给我吗？”

　　东方澜轻哼了一声，忽视了他的没规矩，坐到软榻上，拿起狼毫笔，似漫不经心的画着符道，“你从何看出这竹简不平凡？”

　　“往些年，属下很是痴迷剑术，家主开设的剑课里那些剑式属下都曾学过，也有七八成熟。”听到这里，东方澜笔尖一顿，微微握紧了手，方壹毫无察觉，自顾自的说道：“家主赐予的这竹简一看来路不凡，太贵重了，属下不敢收。”其实他不是不敢收，虽说是个剑痴，但又不是没脑子，这竹简一看就是流传下来的，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没了。

　　东方澜笑得很勉强，他松开握住笔的那只手，将笔放下，“学堂里的剑式竟然都学了七八成熟吗？”

　　方壹答道，“回家主，正是。”

　　东方澜心中不由得腾升出一丝嫉妒，眼前这少年才年有二八，便居然将东方易创的剑式给学了个七八成，不愧是天生剑骨。想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恢复平常那幅人模狗样，笑道：“小壹啊，你放心学吧，吾能害你吗？这套剑式，是东方家族世代传承的。”

　　“东方剑式！！？”方壹大惊，心想，怪不得竹简上所写的内容就是他那种剑痴也看不大懂，方壹咬咬牙，随即跪下，“家主！属下练不得！这可是东方家世代传承的剑式，怎可让外人学了去。”方壹虽是剑痴，但不属于他的，他是不会要的。

　　东方澜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为何？”他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那幅和蔼的模样，阴沉起来，“小子，你可知忤逆吾，是个什么下场吧？”

　　方壹头贴地，用力道：“家主！属下知忤逆家主该死，但此乃东方剑式，只有像家主那样拥有东方家族纯正的血脉才能够一点即通……”

　　“一点即通？”

　　方壹磕了个头，“是的！家主！”

　　东方澜站起来，低头藐视着他，带着威严发问，“那你可知，你乃天生剑骨。”

　　方壹愣住，他一脸错愕，天生剑骨？天生剑骨竟在他这种卑贱的人身上？早知如此……他咬咬牙，硬着头皮答道：“回家主，卑职不知。”

　　东方澜走近他，抬脚，踩在了方壹的手背上，注入灵力用力碾着，方壹忍痛，不敢发声，毕竟他还不知道东方澜的实力，不敢轻易妄为。

　　东方澜开口，似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老子最恨你们这些拥有天赋之人！”

　　因为东方澜在脚上施了灵力，方壹没多久就痛昏过去。

　　东方澜见方壹昏死过去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见他躺在地上，顿了顿，将他方才的记忆消除掉，做完后，东方澜向外面喊道，“来人，给他安排一下住所，让他住进去，再找个医师。”

　　东四和东五进来了，一句话没说，默默的将他抬了出去。

　　…………

　　月亮慢慢透出了头

　　端木欣洛看到了她阿娘的银蝶在不远处的桂花树背后悄悄扇着翅膀，她知道，阿娘在担心她了。于是她点了点帷帽上的银蝶，示意让它去传达一下半个时辰后便回去，那只银蝶收到答复，便悄悄回去了。

　　慕兴折百无聊赖的抚着水，漫不经心的问了她一句，“哎，端木欣洛，你能教教我你所会的东西吗？”

　　端木欣洛疑惑道：“你要学琴棋书画？”

　　慕兴折更疑惑，“谁家男儿学这个？！”

　　她还真算起来了，掰着指头算，“桂花街那边的周氏长子周桉，梨花街那边的……嗯……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柳氏长子柳茂。”慕兴折接道，他一脸无语，“名都记不住，还给我算呢！”

　　端木欣洛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咱家小折折最厉害！”

　　虽说他知道她是开玩笑，但还是红了脸，他说，“别扯这有的没的了，本少爷不学琴棋书画，本少爷要学轻功、学术法，你教不教？”

　　“不想教。”

　　“为何？！本少爷底子好！”

　　端木欣洛起身，他也跟着起身，她微微抬头，“底子好？”她带着内力的推了推他，慕兴折后退了几步，端木欣洛摇摇头，“小兴折，你不行。”随后往来时方向走去。

　　慕兴折急忙跟上她，“哇你这人！给我搞的措不及防的，还说我不行！迟早本少爷要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爷的锋芒！”

　　“哦”

　　“别哦啊，你教不教啊！”

　　“看心情吧，什么时候我想教了再教”

　　慕兴折：“教什么都可以？”

　　端木欣洛：“嗯，什么都可以。”

　　“好好好，你承诺过了，可不能反悔！”慕兴折笑道。

　　端木欣洛抱着手，一幅不认账的姿态，帷帽里的她挑挑眉，“慕少爷，我何时许诺过要教你？”

　　慕兴折掏出一块留声石，他歪歪嘴，装出一脸纠结的样子，“嗯……我也不知道是何人许诺的呢……”

　　端木欣洛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招，咬咬牙道：“行，慕兴折，这次学聪明了！”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百花街，是春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

　　端木欣洛漫无目的的走着，人来人往，但没人敢挤她，慕兴折悠悠的跟在她后面，享受着“端木牌开路”

　　突然，有一人撞上端木欣洛，她眼疾手快，逮住了那人，冷冷的开口：“拿来。”周围本就人来人往，不出一会儿就围满了看戏的人。

　　路人一号：“这好像是端木家的大小姐哎。”

　　路人二号：“别好像，就是她，看来她揪住的那人要完蛋咯。”

　　端木欣洛和她手中的人也听到了这番话，她微微蹙眉，没想到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竟如此凶悍，竟用“完蛋咯”来形容。也罢，如今只想做自己所做的，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那贼皱眉，想逃

　　于是慕兴折也抓住那贼，“喂，我端木姐喊你拿出来听到没有？”

　　路人一号：“这怎么看着，又有点像慕家那二少爷？”

　　路人二号：“你没看错。”

　　路人一号：………

　　端木欣洛见那贼半晌不说话，还有想逃的迹象，便悄悄用术法将他定住，但在别人眼里看来，是端木欣洛点穴将他定住的。她语气带着玩味，“这位公子胆子可真是大，我这银蝶可是淬过毒的，我都不敢轻易碰呢。”说着，她从他袖中抽出银蝶，抱着手，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的打量着，有一丝细细的白光从远处流来，端木欣洛察觉到时，只能看到那个被定住的贼已经解开束缚逃走了。

　　慕兴折大叫，“哎！！端木欣洛！他跑了！！”说着还摇她。

　　端木欣洛没应他，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客栈的亭台楼阁上，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慕兴折很疑惑，什么都没有。

　　端木欣洛的视角里，在那贼逃跑的相反方向里，有名男子站在客栈的亭台楼阁上，静静的望着这边，他看到端木欣洛看到他了，也不躲，对她点了下头就走进去了。甚至连端木欣洛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人群散了，她还站在原处，慕兴折见她不动，他也没动，静静的在一旁等着她。

　　片刻后，端木欣洛回过神来，对他说，“你还不回去吗？”

　　慕兴折从地上弹起来，笑笑，“送你到家我再回去。”

　　端木欣洛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便抬脚离开。

　　客栈上的人还在看着她，只不过换了个位置，虞鹭见她离开，也收回了目光，平静下来，方才，他看到端木欣洛的那一瞬，大喜过望，他庆幸她还活着！可又心生悲哀，悲她的伯父一直想杀了他们一家，哀她只能换个身份苟且偷生着。最后，他只向她点了点头。他默念着端木欣洛这个名字，许久，他笑了，笑她蠢，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竟然还用欣洛这个名，也不怕暴露，真够笨的，东方欣洛。他摇头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终于找到你了。”

　　在去往丁香园的路上，端木欣洛抠手，心里有些不安，她在想虞鹭怎么会来这，方才她带着帷帽，应该没暴露吧……她叹口气，怕什么，反正她是端木欣洛，东方欣洛早已死在及笄那年。

　　这么想着，端木欣洛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慕兴折看她一会抠手，一会大摇大摆的，话便不自觉的说出口，“端木欣洛，你中什么风了？”

　　端木欣洛停下，看着他，拳头握紧准备吓吓他，“你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轻轻拍了一下他肩膀，然后继续大摇大摆的往前走。

　　慕兴折几步跟上她，道，“你能给我看看真容吗？”

　　“今日不是说过了吗？我丑，见不得人，若我美若天仙，为何不摘下帷帽？”端木欣洛将手背在身后，无所谓道。

　　慕兴折听见她那么说，也没再勉强，终有一天他肯定见得到她真容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