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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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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内,有一说书先生在酒楼说着东方家族的故事。
带上帷帽的端木欣洛拉着慕兴折兴致冲冲的进了酒楼。
“这是做什么,你要喝酒?”慕兴折一脸疑惑。
端木欣洛笑盈盈的望向他,“不是,我想听听东方家的故事。”说完也不看他,抓了把瓜子就磕了起来。
台上的说书先生见又有人来,说的更起劲,“话说这东方氏的家主东方澜啊,这些年一直在为百姓无私的奉献,设学堂,开剑课,可谓是把百姓当成自己家的子嗣一样看待的呀………”
听到这,端木欣洛嗤笑了一声。
慕兴折皱眉,“东方氏的故事我也略有耳闻,但这说书先生不一定说的是对的。”
端木欣洛继续看着说书先生,磕着瓜子,没看他,“怎么说?你知道东方家有什么故事吗?”
慕兴折抱着手,他挑挑眉,“这我可就知晓的比这说书先生多了,来来,跟我来。”他抬脚向外走去
端木欣洛迟疑了半晌,她看着说书先生还在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夸自己那个坏伯父,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于是丢了几块碎银子到台上,大声道:“老头儿!赏你的!”说完就跑出去找慕兴折
说书先生的从背后传来,“打发叫花子呢!”
端木欣洛听到说书先生气急败坏的声音,她畅快的笑了起来。待她走后,酒楼里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路人甲:“哎,这是端木氏的大小姐吧!”
路人乙:“端木氏?不像吧,再说,人家可是春城首富哎,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平常百姓的小酒楼。”
路人甲喝了口酒,咂咂嘴,“谁告诉你春城首富就不能来小酒楼的,格局小啦兄弟!”
路人丙:“格局确实小了,还没见识,端木氏的专属帷帽都认不得!听说啊,端木家主夫人和大小姐出门常以帷帽掩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春城仅那两顶帷帽,那姑娘一看啊,铁定就是端木欣洛啊!”
路人乙挠挠头,他疑惑道:“敢问二位大哥,你们是如何辨出端木氏帷帽的啊?”
路人甲接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虽说他们端木家是春城首富,但帷帽的用料并不张扬,也是寻常帷帽的皂纱,只不过在那帷帽的右边有两只银蝴蝶,一大一小,虽说银蝴蝶在春城也并不稀奇,但那银蝴蝶确是我从没见过的式样,精美至极啊!”
…………
端木欣洛出酒楼后,慕兴折就站在不远处,她朝他走过去,笑道:“慕兴折,给我说说,你知晓东方氏的什么故事啊?”
慕兴折手撑在她肩上,同样笑道:“边走边说。”
“话说,我还没见过你帷帽后的模样,你不打算给我看看吗?”慕兴折低眼看她。
端木欣洛也没理他,半晌,慕兴折两步走到她面前,“端木欣洛,你这不说话的性子能不能改改!每次说到摘帷帽,你就不理我!咱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她抬眼看他,但他看不清,“真的想看我真面目?”
慕兴折抱起手,他以为端木欣洛要给他看自己面容了,便得意的笑了笑,他很骄傲,因为除了端木家里的人见过她真面目,他有些期待,结果下一秒就听到端木欣洛说,“我丑。”她说完继续往前走
慕兴折愣了一瞬,然后转身跟上她的脚步,大声嚷嚷,“哎端木欣洛!欣洛?小洛洛?”在这一系列端木欣洛觉得肉麻的中,她走的越来越快,虽说现在很紧张,但帷帽下的脸还是不知不觉的红透了。
她拐向一处无人的小巷,微微侧身看慕兴折的身影,看到他也进来后,她摸了摸帷帽上的银蝴蝶,随即一只银蝴蝶飞向上空,设了屏障。
慕兴折看到周围突然安静无比,一脸懵,“端木欣洛,你这是干嘛?”
端木欣洛缓缓走向他,他手微微抬起,生怕她下一秒就打过来一样,她脚下一用力,一瞬,她刚才所处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她到了慕兴折身后,轻笑了声,“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慕兴折缓了口气,他叉腰,“端木欣洛!吓死我了你知道不!就知道欺负我不会武功!”
端木欣洛抱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也不会啊,只是会点皮毛而已。”
慕兴折不想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回归话题,所以你设结界干嘛?”
“有人跟踪我们啊,这也不算结界,是个障眼法。”端木欣洛转过身,看向结界外面,她提醒道:“别出声。”
慕兴折似乎没听到她最后一句提醒,他惊喜道:“你还会术法??”她又是不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巷口,他见她不应,便寻着她望的方向看过去,外面是两个身长八尺的男人,他们手握剑,身穿一样的银白色劲装,腰间似乎挂着一个令牌。慕兴折半眯着眼,正准备上前再仔细看看时,被端木欣洛一把拉住。
慕兴折惊呼一声,“你干嘛!”端木欣洛见状道,“不好。”便捂住他的嘴,提着他后领跳上屋顶,随后飞快离去。
慕兴折啊啊大叫:“端木欣洛!丢脸死了!”
端木欣洛:“想活命就闭嘴。”
慕兴折余光瞟到有两个白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嘴上还在笑着说,“端木欣洛,你的障眼法好蹩脚啊!”虽说隔着帷帽,但他感受到了一道恶狠狠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在说,“再多嘴,就把你丢下去。”他也不笑了,摸向腰间挂着的短玉笛,放到嘴边,他深吸一口气,“乌”的吹了起来,那声音刺耳,堪比魔音,但不得不承认,慕兴折吹的玉笛确实有用,那两道白色身影停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没再追赶,只能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跑越远。
李声看向王储,“师兄,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而且,我们真的找对人了吗,万一找错人了滥杀无辜岂不是很不好。”
王储啐了一口,“绝对不会错,追踪石靠近她时亮了,肯定就是家主让我们找的人!”说着,王储掏出追踪石,这追踪石比寻常追踪石不同,寻常追踪石是金莹剔透的,纯净的白玉,但手中的追踪石,确是在寻常追踪石的基础上中间有一颗妖艳的红珠,那红珠的周围有些细细的红丝向周围蔓延。
李声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毕竟他是受东方家主所设的学堂一步步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他也不敢说什么。
王储恶狠狠的看着他们逃跑的路,“走吧,就算现在追也追不上了,返程,向家主复命。”
“嗯……”
这边
端木欣洛见甩掉他们后,又往前跑了一段才停下,跳下屋顶,稳稳的落在地上,顺手松开了慕兴折。
慕兴折揉揉脖子,“终于停了,可勒死我了,不是我说啊,你那障眼法多练练,真的太蹩脚了!但你的臂力不错,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轻功”
端木欣洛嗯了一声,走了两步,“过来,跟我来。”
慕兴折边走边念叨:“端木欣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多了,保准吓死你!”端木欣洛大摇大摆的走向通往河边的小路。
慕兴折见她这幅松懈的模样,便知道了目前不会有危险了,他叹口气,在心里暗想,“我这知己当的真失败,有啥事儿她也不同我倾诉,每次一紧张就严肃起来,唉!”
河边
端木欣洛蹲在河岸边,她帷帽上的那只银蝴蝶慢慢飞回来,飞到帷帽上属于它的位置,慕兴折走近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瞠目结舌,快步走近,他指着她的帷帽,“你你你,你帷帽上的银蝴蝶会飞!!你知道吗?”
端木欣洛淡淡的点点头,他更惊了,“我一直以为这是死物,没想到它是活的啊!”说完,帷帽上的两只银蝴蝶像听得懂似的,动了动,它们向端木欣洛说,“他好傻,一点见识都没有;主人,我想去吓吓他”
她想到他那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笑了笑,回道:“不要吓他,他一点灵力都没有,吓出毛病就不好了。”
“好吧。”银蝴蝶没再动。
慕兴折见银蝴蝶没动了,他凑近一看,好奇问道:“欣洛,它们怎么不动了?”
端木欣洛摸着脚旁的花草,说:“它们本就是普通的银蝶簪子,只不过被我爹爹炼化了,成了个小法器。”
慕兴折眸中充满了亮晶晶的光:“法器?能告诉我这个是做什么的吗?”
端木欣洛托腮,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此时正傍晚,日落的余晖撒在他们二人身上,看起来暖洋洋的,她懒散的捡起块平平的石子,丢向河面,打起了四个水漂,随意答道,“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刚刚说的蹩脚的障眼法,还有在我危险的时候它们会化为毒银刺刺向敌人,便没了。”
慕兴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人家百姓都说你家的帷帽是独一无二的,原来如此。”
“独一无二吗?”端木欣洛抬头看他,忽地笑了一下,也是,他们又不懂术法,看不出来银蝶的异样。
日落的余晖射进帷帽中她小巧精致的脸庞上,她不自在的眯了眯眼,从慕兴折的视角只能看到她脸庞的轮廓,但仅仅只是轮廓,他便觉得眼前这人又骗了他,她肯定不丑!
端木欣洛歪歪头,疑惑的“嗯?”了声,她抓住他衣袍往下拉了拉,“想什么呢那么,你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慕兴折回过神,他蹙着眉,一脸正经的蹲下拉着她说:“端木欣洛,你能不能向我坦白,相识三年,我什么秘密都向你倾诉,而我却只知道你叫端木欣洛,最多就是刚才知晓你帷帽上银蝴蝶的秘密,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端木欣洛撒开手,若有所思,她看着他,“抱歉,我……”
慕兴折以为她又不想说,便道:“罢了,不勉强你。”
端木欣洛拉住他的手臂,“兴折,其实我并不是不想说,你于我而言,你是我第一个……在春城第一个交的朋友,同样是我的知己,我的好朋友,我们相识三年,或许别人的好朋友都是无话不说,但我不同,我可能无法做到像寻常人一样刨开自己的内心侃侃而谈。”
慕兴折没注意听她话里的意思,看着她:“其实我并不强求你能够对我刨开内心来侃侃而谈,既然你选择向过往封锁,身为你端木欣洛的朋友,我就该尊重你,所以你不必道歉。你在我眼里,有勇有谋,有才能,有天赋,做任何事都有分量,但有时候总会闷闷的,我与你相识三年,我还是免不了对你好奇。”
你开心和松懈的时候便会像个寻常家的姑娘,大大方方,但你有时候又会特别紧张,紧张时不爱说话,很冷漠,我知道,你封闭内心是想保护自己,你的过往或许不堪,或许伤心,但你是你,端木欣洛,我希望你能开心,不要总是一个人闷闷的,有时候将内心的苦闷说出来便会觉得轻松许多。”
端木欣洛只静静的望着他,并未说话。
慕兴折站起来,他向端木欣洛发誓,“端木欣洛,或许你是怕我日后背叛你,如今,我向你发誓,苍天在上!我慕兴折,绝不背叛、绝不会辜负端木欣洛的信任,在她落寞、无助时,我也绝不会弃她而去,我会是你背后的依靠,永远的好朋友。”
端木欣洛笑笑,她觉得,自己没交错朋友,她干脆坐到地上,招呼慕兴折也坐到她身旁来,望着河面淡淡道:“慕兴折,倒也不必如此夸张,你很好,比起一些纨绔子弟来说,你仗义,坦率,善良。”
慕兴折点点头,语气轻快道:“那是,本少爷好歹也是春城第二大世家的子嗣,自然要比那些个纨绔子弟优秀得多!”
“聊会天吧。”端木欣洛拉了拉他衣角,示意他坐下来。
二人并肩而坐,端木欣洛开口,“慕兴折,未时你说过,要与我讲讲你所知道的东方氏的故事,现在讲讲吧。”
天边染上了点点暮色,慕兴折挠挠头,局促道,“我曾听过我阿娘的闺中密友说过,三年前,东方山庄还不叫东方山庄,仅仅只是叫东方,且有两位家主的,大家主就是现在的东方澜,二家主则是……”
端木欣洛看向远处,“但说无妨。”
“话说东方澜可真土!抢了人家的山头就算了!还改名东方山庄!”
这件事端木欣洛倒是不太了解,东方澜本就是这种性子,看上的就不顾一切的去抢,她蹙眉,“说正话。”
“啊哦哦,话说远了。之前都在传二家主东方易,意图谋杀亲兄,想做东方山庄唯一的家主!而他的妻女,也是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见不惯的人便杀,她们都称她们母女二人为……魔头……”慕兴折看向她,他直觉告诉他,对欣洛说这些不太好。
“嗯,然后呢。”端木欣洛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
见她示意讲下去,他便又开口,“多说无益,据说,当年传播这些消息的人被东方家主给悄悄杀了,并且东方家主把信息给封锁了,不让任何人再传播此消息。”
“他倒挺会装。”端木欣洛偏头望向他,问,“那你呢?你是如何看待东方二家主及其他妻女的?”
慕兴折蹙眉,“自然是不太愿意相信。”
端木欣洛:“何出此言?”
慕兴折又道:“早些年时,东方二家主曾设宴,邀请春夏秋冬各城的世家前去秋城,就为了炫耀他的掌上明珠的琴棋书画,话说回来,当年你去了吗?我跟你说啊,那小姑娘并不像世人所说的蛮横无理,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有气质,知书达理,一举一动之间都胜过许多书香世家!”
端木欣洛回忆着当年,嗯了一声。
慕兴折又继续道:“并且啊,东方二家主还让他的爱女给各世家展示了一番琴艺,还当场作了首诗,不过那首诗忘记是什么了。”
端木欣洛回忆着,许久,她开口,“茶蘼不争春,苦香绕鼻尖。茶蘼来,百花开,茶蘼去,百花开。茶蘼过后,尘缘尽,忆多少。”
慕兴折愣了一瞬,“你还会作诗?!但这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端木欣洛淡淡道:“不是我作的,是东方……”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慕兴折见她停下,便问,“东方什么?”
她语气不喜不悲,“东方欣洛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