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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暗黑的 ...

  •   暗黑的夜,乌云密不透风,黑压压的好似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一处深宅大院之内忽然传出了“通”的一声炮响接着喊杀之声四起,通天的火光照亮了黑夜,院子里传出了阵阵惨叫,男人的咒骂声,喝彩声,女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后院的正房里,这家的女主人将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抱在怀里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瑟瑟发抖,绝望地看着屋外的火光和混乱的人影。

      有人从外面粗鲁的踹开房门,一个面容黝黑浑身是血的粗壮汉子背着火光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把滴着血的钢刀,像是索命的阎罗。

      “大哥,上官竹的女人和孩子都在这里,俺宰了吧!”身高马大的男人,兴奋地红着眼睛对着外面大声喊道。

      外面传来另一个男人的笑声,一个身材魁梧,好看的眉眼间一团戾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男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和孩子,薄唇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慢慢的将手里的刀指向女人和孩子,嗜血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丝血红,狠厉的瞪着早已吓得抖作一团的女人和孩子轻蔑的说“你男人作恶多端、为了自己的仕途踩着别人的尸体升官发财,今天他侥幸不在,你们母子先下地狱去等着他吧!”说着他朝着女人和孩子走过来,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抡起刀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另一个女人。

      她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身上的衣服被刀划开了几道口子,原本清丽姣好的面容上也溅上了不知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血。女人虽然身形单薄但此刻看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用力一脚踹开了门口挡着自己的黑大汉,手里的棍子像行凶的男人抡过来。

      男人听到身后恶风不善,来不及看身后的情况忙向一侧躲闪开,女人的进攻很急促,手上的棍子招招向男人致命处袭来。男人三跳两跳的躲闪开女人的进攻,这才看清面前是个身形单薄的女子,不由得一怔,这个女子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还带着些稚气的脸紧绷着,眉眼似曾相识,但是因为脸上不知在哪儿蹭上了些许黑灰又混着些血一时也看不清她真实的面容,女人紧抿着唇,招数虽狠辣,却力量不足。男人还没看见过这样自不量力的不要命的女人。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并不进攻,只是一味地躲闪,女子仿佛铁了心,不要命似的朝他抡着手里的棍子,又像是在赌气似得有时候棍子舞的毫无章法。

      似是觉察到了男人的用意,女子停下进攻挡在地上的女人和孩子面前,狠狠的瞪着他,男人嘴角浮起一抹弧度,看她的穿着就知道不是这府里的贵客,也不像打抱不平的女侠,倒像是府里的女婢。“你为什么找死?”男人眼神轻佻的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蔑的问。

      女子冷哼一声“确实,死在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手里是不太值得!”男人瞬间变了脸色,眼神凌冽的瞪视着她,手里的刀指向她的鼻尖“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可真是嚣张!”

      “呵,我虽然身份卑微,却不像尔等,趁人之危,明知道斗不过上官竹,就选在他不在的日子来这里在妇孺面前大显淫威!是何等的嚣张!” 女人毫无惧色,眼神挑衅的回瞪着他。

      “贱婢!你少在这里讽刺挖苦,你可知我们是为被上官竹害的家破人亡的人打抱不平而来!”男人语气中有一丝被揭穿的恼怒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人。

      “那就去找上官竹,让他以命抵命!他害人家破人亡,卑鄙无耻,自当该杀。你为自己乱杀无辜找了这么光面堂皇的理由,岂不是与他一般为人不齿?”女人的眼神坚定而透着复杂。

      “堂堂七尺男儿,做事应无愧天地,无愧于心,怎可做出这般让人不齿的宵小勾当,你是怎么在一种兄弟面前指手画脚的!”女人声音不高说出的话对人又表又损。

      这个女人说话真的是不会好好说么?男人听她说话总觉得那么别扭,前半句说的挺好的,后半句又让人听着那么不舒服。

      “大哥,和她废什么话,她那两下子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一刀捅了她痛快!何必听她在这里挖苦人!”那大汉依旧站在门口挥舞着手里的刀。

      男人此刻却有了别的想法,他对着门口的大汉说到:“李贵,先留着上官竹女人和孩子的命,把该拿的拿走,然后回山!”男人说完不等李贵问这个女人怎么处理,一脚踢飞了女人手里的棍子,接着一个手刀劈晕了来不及反应的女人,扛在肩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女人死了可惜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女子,在山上每天甚是无味,不如扛回去每天斗斗嘴,反正她也打不过他,实在说不过她就这样劈晕了扔在哪里,无趣了再抓过来斗嘴也能解解闷。

      女人是被人摇醒的,她一边揉着酸疼的脖子,一边打量四周,摇醒她的人是上官竹的夫人苏婉瑜她身上没什么伤,只是有些灰头土脸的,看她醒来把她慢慢扶坐起来问道:“念春,你怎么样?”

      夫人是和上官竹政治联姻的,她的父亲是当朝一品大员苏瑾。

      苏瑾老来得女,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是娇养的很,不过苏瑾的夫人却是个识大体的,她说女子将来是要嫁于人的,自要懂得三从四德,女子贤惠些自然会多得些丈夫的疼爱,婆家人的敬重,当然,大家大业的人家的主母光有贤惠是不够的,还要识大体,要给男人体面。

      苏婉瑜有这样的母亲教着自然不差,过门后与丈夫相敬如宾,成亲多年来两人从未起过争执,上官竹常年在外,府中之事都是夫人一人打理从未烦扰过他。

      他们成亲两年后,苏婉瑜为他生有一子后,又亲自为上官竹纳了一位妾室,上官竹对夫人敬爱如故,妾室也敬重夫人唯命是从。上官府中下人都称赞夫人贤良之德......

      慕念春轻轻摇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夫人:“夫人,我没事。他们没有为难您和少爷吧?”

      “没有,他们把我们带上山就说要去喝酒,大概,他们是要老爷亲自来,念春,如果他们要老爷只身前来可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老爷一个人恐怕难逃毒手”

      “夫人,您不必过多担心,老爷这么多年身经百战,他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念春,你来府里有两年了吧,我竟不知道你还会功夫。”

      “先父年轻的时候曾做过教师,我自幼便学了几招防身的招数,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时,身边的小少爷上官少谦小声向娘说道:“娘,我有点饿了。”苏婉瑜有些为难的看着儿子,慕念春站起身从窗户上的铁栏看向外面,屋子不远处有几个人正看守着他们,慕念春对他们喊道:“大哥,有没有吃的?”

      看守的人听见声音向他们走过来,面色严肃的打量了她几眼:“你挺大谱啊,我就纳闷了,你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这么不知死活呢?活的像个大爷似得,早晚自己作死了!”

      “大哥,您行行好,是孩子饿了,大人的事不能牵扯孩子不是么?大当家的发落之前我们也不能先饿死了是不是?”

      “呵,倒是个识时务的,大当家的说了,你们要什么给什么,和上官竹的账不能算在你们女人和孩子身上。”那人说完了,就去吩咐人拿东西去了。

      苏婉瑜本来挺害怕慕念春再说出什么激怒他们的话来,直到那人去拿东西了,提着的心才放下,“念春,你为什么对那个大当家的那么凶?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真怕他一怒之下会痛下杀手。”

      慕念春听罢对夫人说:“他们刚进院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大当家的,我曾有些耳闻,知他是个有些度量的人,一直以英雄自居,所以我才敢那么对他说话,他那样的人必是受不得激,现在我们在他手下面前却不能激怒他们,那样的话少不了吃亏。”

      苏婉瑜不由得细细的打量面前的这个外表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清丽的容颜,清亮的眼眸就仿佛是清澈的流水,可以在不知不觉间穿透你的思维。这不该是一个久居人下的人该有的眼神。

      苏婉瑜探究的眼神被慕念春觉察到,她毫不避讳的看过来,苏婉瑜不由自主的选择避开她的眼神,她在这样一个低于她身份的人面前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虽然慕念春救了她们母子,她也因为她们母子而身陷囹圄,但她在她面前一点也没表现出谄媚、邀功的意思,反倒是像是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像是随手无意的救了他们,苏婉瑜回忆之前的日子,慕念春只是府里的绣娘,她的刺绣也不是有多好,只是绣品大多雅致能入了老爷的眼,平日里,她交绣品的时候也不会常过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交给管家送过来,只是有时候需要改动大的时候才叫她过来。

      她对她的了解真的很少,一个普普通通的绣娘,身上怎么会有这种神秘的感觉,这种感觉虽然不至于让人觉得多危险,但实在是让人不轻松。

      很快看守他们的人就送来了吃的,慕念春什么也吃不下,只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苏婉瑜把吃的递过来,她推脱了,似是有很重的心事。

      苏婉瑜也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她还有孩子要照顾,不能倒下。

      过了一个时辰,来人带走了慕念春,慕念春一点也没意外,她告诉夫人不要害怕,她去去就回。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夫人心里的疑惑更深,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不简单,等日后和老爷团聚后,一定让老爷好好查查慕念春的来历。

      这里的大当家的叫司马承,在江湖上颇有名号,为人仗义,做事粗中有细,平日里劫富济贫,虽然失身于贼但好在并不作恶多端。

      聚义厅,慕念春置身在大厅中间,众土匪围坐在四周,她面上毫无惧色,迎上坐在上首的司马承打量的目光,司马承对这个女人有点佩服,但实在是不喜欢她这种倨傲的眼神“你如果是个男的,我早打你一百大板了,你一个女人家的不知道害怕还是不知道害臊?居然这么打量男人?”

      “你一个大男人不也是免不了俗套么?对女人如此的轻视,女人怎么了,就活该任人宰割么?”

      本来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忽然静悄悄的,司马承听了她的话看着她倔强的面容有那么一两秒的愣怔,然后他仰天大笑,他笑得身子晃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众匪有些摸不准他什么心思,有人起哄道:“大哥,这个女人不知死活,拉出去砍了吧!”

      “住嘴!”男人瞬间冷了脸,眸子扫过去,众人再也没了声息。

      他再次看向慕念春:“很好,对我的胃口,想我司马承单身这么多年,一直想找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今天遇到你,算是我没白等!姑娘,你这么倨傲想也不会愿意居于人下。这样吧!不如在我这里安于一隅,做个压寨夫人。”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一半戏谑一半认真。

      慕念春的脸色变了变,嘴角覆上一抹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当家的另有所图,所以大当家的不准备问问我姓甚名谁,家中状况?就这么直接强取豪夺了么?”

      男人微微皱眉,什么叫不出她所料?这女人,当真一点也不可爱,在她眼里根本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她是生长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就像是没有家教一样,她难道不知道三从四德么?

      “好,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家中还有什么人?

      “慕念春,家父慕海山。”

      男人听罢身躯一震,他再次打量面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良久,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对着众匪道:“都出去!”

      众匪虽然面面相觑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撤了出去。

      大厅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司马承脚步沉重的从座位上走下来,慢慢的走到慕念春面前。

      司马承把手里的水碗递过来,慕念春也不推脱,接过来把水倒在手上,狠狠地抹了两把脸。

      司马承这次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他低喃一声“念春......”

      “大当家的,纵是上官竹罪该万死,但是祸不及妻儿,还请您放了他们。”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抓他们么?念春,你忘了......”

      “我没忘,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到上官家为奴?”

      “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么?”

      “我不想冤枉好人,但是如果一切属实我也绝不会放过他。我会让他死的很惨,但这一切与他的家人无关。”

      司马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说道:“念春,五年前一别我们再没见过,所以我真的没认出你,那时候你也才十一岁,不过,你这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他说完嘴角上扬,眼神里竟带着些宠溺之色。

      “大当家,我身不由己,还望您多担待。”

      “念春,你要不要这么见外?就如多年前,你叫我大哥吧。”

      正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一个人,慌张的向司马承喊道:“大当家的,上官竹来了。”

      司马承看了一眼慕念春说道:“让他进来。”

      上官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府里的绣娘狼狈不堪的被绑在司马承脚下。

      慕念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过去,男人身材伟岸,精致冷傲的容颜和分外坦荡的神色令人一眼看去就绝对不会忘记,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度与自信,坚韧与果决,器宇轩昂,威风八面。

      “上官竹!”司马承冷冷的看着站在他下首的男人,他身上那股子劲儿嚣张的让人很不爽。

      “司马承,你果真是小人行径。”上官竹语带轻蔑的对他说。

      “哼!你又高明到哪儿了?!上官竹,你夫人和儿子都在我这里,今天你不留下点东西,是不用想带回他们的。”

      上官竹看了看地上的慕念春问:“是你救了夫人和少爷一命?”

      这人心真大,这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唠家常?

      慕念春点点头,她虽进府两年有余,但是很少能见到上官竹,他常年在外不是打仗就是练兵,就算是回了府多数时候也是关在书房里,对后宅之事不太热衷。

      慕念春觉得他这样杀伐果断的人一定是一个冷情冷心的人,平日里不苟言笑从不肯浪费自己一丝一毫的情谊,他身上看不到弱点,就像现在夫人和儿子都在这样的虎狼窝他依旧不动于色,她甚至替夫人和少爷害怕,上官竹会不会最后因不敌众人放弃他们。

      “上官竹,你一点不担心你的夫人和儿子吗?”司马承挑衅的看着上官竹。

      上官竹轻笑语带诚恳的看着他说:“久闻司马当家英雄气概我自有信心你不会虐待无辜妇孺。”

      司马承略有尴尬的哼了一声道:“上官竹,我倒是敬佩你的胆量,不知你的能力配不配得上你的胆量。”

      “司马当家,愿与您切磋一二”上官竹道。

      “哼!”司马承冷哼一声,用余光瞄了一眼地上的慕念春说道:“算了!与你的恩怨祸不及家人,今天我一个人对付你足够了,上官竹,你走不了了。”

      上官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道:“好,早就听闻司马当家武功了得,今天上官竹有幸领教了!”

      司马承听罢飞身纵过来就要伸手,上官竹抬手制止他:“司马当家稍等,既然说祸不及家人,还请放了我的家人。”

      司马承冷哼一声,示意手下人去放人,代夫人和少爷过来,上官竹看了看他们对满脸担忧的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夫人,带孩子和她先走。”说完,他看了看地上看过来的慕念春。

      夫人过来扶起慕念春一手拉着儿子又看了看上官竹对司马承说道:“今日多谢司马当家不杀之恩,但如果老爷有什么差错,上官家定不遗余力讨个说法。”

      慕念春和夫人三人走到寨门外的时候上官家的马夫迎了过来,夫人不肯上车一脸忧愁的看着寨门。

      慕念春走到她身旁道:“夫人,上车吧。”

      “念春,老爷身经百战,他每次上战场我虽然挂念,却不似这次这般心神不宁,我总觉得这个司马承不简单,这件事不简单,念春,你怎么看?”

      慕念春丝毫不躲避夫人探究的眼神面色平静的说道:“夫人,司马承做事还算磊落,相信他说只与老爷一人清算往日恩怨,定然不会再行小人行径,况且老爷武功卓越,司马承定不是他的对手,夫人,我们现在应该快些回府恐再生变,成为老爷的累赘。”

      “念春,我经此一事,实在想不明白,以你的能力怎么会甘心在上官府里做一名绣娘。”苏婉瑜一边说着一边上了马车。

      慕念春唇边浮起一抹苦笑:“夫人,实在是家中生变,为了躲避仇家才寻求上官家的庇护。”

      夫人看了看她不置可否又看了看寨门轻叹了一口气才坐进了马车,她对车夫说道:“我们快些回府,然后你带上几个人尽快回来等着老爷”。

      上官竹回府的时候除了外袍上有几处破损整个人看上去还算好的,夫人忙张罗着给他找大夫,换洗的衣物,慕念春站在自己住处通向内府的廊门前看着大房门前出出进进的人面无表情。

      苏婉瑜显然已对她生疑,现在上官竹已经脱险,待他一切安顿好后,不知会怎么发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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