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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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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一切如常,好像没有谁格外关注他们是天宫来的两位小殿下,即墨也乐得清闲,正反他也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总觉得话里话外都拐弯抹角的,毫不直率。他与谨岁邻桌而坐,时不时对眼前的歌舞点评两句。
然而他二人虽乐得清闲,可总有人时不时要来攀附两句,谨岁简单回应一二,没有让即墨应付这些的意思。
“大皇子怎的家中长辈与你攀谈两句,你回应如此冷漠?”谨岁没有动作,似乎打算装作没听见,可身旁的即墨却来了劲儿,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酒杯,声响很大地喝了一口反问:“这位仙君又是何意?我与我家兄长独自前往,哪里见得有什么家中长辈?”
被反问的仙君却不恼,与众仙君对相视一笑,十分爽朗的开口:“小殿下难道不知?大皇子母妃不正是鲛族长公主曾经的侍女,自然鲛族也算半个娘家了。”
“你大胆!”
即墨顿时撂下酒杯,碰撞桌子发出的声音,另哄堂大笑的大殿都安静了下来,再没人敢说一句话。
端坐上方的玄义仙君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没说些什么。
刚才回话的仙君此刻反应了过来,有些不悦的问道:“小殿下,这又是何意?怎的说了实话,还要被训斥大胆?”
即墨听罢此言,冷哼一声:“哼,我皇兄与我同为天家子孙,同是夫君与母君的孩子,怎的鲛族又算上皇兄的半个娘家了?”
众人纷纷哑口无言,虽说现在四海八荒内有许多人看不起这位鲛族侍女所生的大皇子,可这位大皇子却实实在是养在帝后身边的。一时之间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谨岁却依然如常地吃着,状似无意地对即墨说:“这水晶虾虽是好虾,却终究是比不得东海龙宫中的绯线虾,你吃个新鲜也好。”说完便夹了一只虾到即墨的碗里。
那仙君听了脸如菜色,他又怎么听不出谨岁的言外之意。
这时候席中一女子也开口:“这大皇子就有所不知了,广济仙君怕是没有福气能吃到龙宫的绯线虾了。”
广济仙君撂下筷子,冷哼一声离了席。谨岁向女子端起酒杯表达谢意。
闹剧过后,宴席又正常进行,只是即墨很少喝酒,喝了两口就不胜酒力,谨岁只好将他带出来,以透气为名躲过敬酒。本想就此一走了之,奈何帝君备下的礼还没送,只能将即墨先安顿在某处。
向路过的侍女问了间客房,将即墨安置好,紧随便独自一人带着礼物准备回到宴席,却不料途径花园时听到两名女子的对话。
“天宫为何突然来人,往常都是不来的啊?”
“帝君为了彰显自己继位正当,不是不与鲛族来往吗?”
“公主您可少说两句吧,当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能有什么人?那两个殿下都还在宴席里。后花园内也只有我鲛族自己人。”
“莫不是帝君知道了些什么?不行,我还是得与兄长商量一下。”
“你快去将兄长悄悄叫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谨岁站在暗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待她们都离开之后不动声色的回到了席中,正巧遇到侍女将玄义仙君叫走,他神色如常地坐下。
谨岁喝了几口酒,又和众宾客交谈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心里却暗暗有些着急,即墨很少喝酒,如今醉了倒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玄义仙君去了却久久不归,鲛君夫人也不见出来主持大局,谨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离开。
远在寝殿内休息的卉夫人还未听说这些事,只当宴会一切如常,刚松了口气,却见自己的贴身侍女又匆匆进来传话:“夫人,仙君被长公主的侍女叫走,如今宴会无人主持大局啊。”卉夫人似乎有些习以为常地皱了皱眉,不悦地问:“怎么又离席,往常也就罢了,这次可是有天宫的人在!”
侍女连连点头,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卉夫人见此心下了然,定是宴会上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耐烦地说:“你有话便说,支支吾吾让吾去猜不成?”
侍女扑通一声跪下,伏低了身子颤颤巍巍回:“夫人,广济仙君不听夫人劝阻,在大殿内嘲讽谨岁殿下,已经惹恼了殿下了。”
“什么?”卉夫人听了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当年为了攀附上鲛族,她金砂鲲一族将她堂堂公主嫁于同品阶的鲛君为妾,若不是熬死了先夫人,又如何能轮得到她做这正牌夫人,她这亲叔叔倒好,总是给她惹麻烦。她静下心来思考对策,问:“两位殿下可都还在席中?”
“回夫人,即墨殿下不在,现在只有谨岁殿下在席中。”
“那倒还好办些了,大殿下为人最是温和,希望不会与叔父为难。”侍女听了这话却道:“夫人不知,大殿下是有意不与广济仙君为难,可,可是……”
“话说一半作甚,再这么支支吾吾你便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夫人!不是奴有意不说,是即墨殿下发了好大的火,大殿下也就没惯着仙君出言回击,仙君却直接扬长而去了。”
卉夫人听及此,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嗔骂:“真是荒谬!”随后站起身来匆匆赶往正殿。
谨岁任然吃着,却在盼着鲛君夫人快些现身,正急着,便见一美妇着华服出现,衣裳缀满了各色珍珠鳞片,一见便知是鲛君夫人了。
卉夫人刚一落座,就见广济仙君的座位处已没了人,反观谨岁却依然神色如常,心里有了主意,便和煦地向谨岁搭话:“大殿下可还吃的惯?鲛宫不比天宫,委屈殿下了。”
谨岁端起酒樽虚空敬酒,不卑不亢回到:“夫人有心了,鲛宫饭食自有鲛宫的韵味,吃来也很是新鲜。”
卉夫人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回敬道:“殿下喜欢就好。只是不知小殿下怎么不在?”
谨岁一听,便取出帝后备好的礼,一对万年吞星古珠,乃是上古神兽重明鸟泯灭前将全身修为凝于双目化作的古珠,于修行于身心都有极大益处。
在坐的诸位又有谁是不认识这珍宝的,只是骇于帝君居然赐鲛君如此贵重的生辰礼,看来鲛族往后的日子只好不坏,鲛族出生的大皇子兴许还真能有所作为。
卉夫人呆愣片刻便赶忙命人收下,隔空作揖谢道:“有劳帝君挂心,改日我定叫君上去亲自谢恩。”
谨岁站起来回礼道:“夫人有礼了,只是即墨年龄尚小,在这种宴会上总是坐不住的,做兄长的自然要护好他的周全,就先行一步了。”
卉夫人同样站起身,向谨岁行了礼回道:“那便恭送殿下了。”听到此言,众宾客纷纷起身行礼,目送谨岁离开。
谨岁自然没有离开,而是赶到安置即墨的客房,酣睡其中的少年早已不见了踪迹,他心中一紧,叫住路过的侍女问:“方才这客房中的公子去了何处?”侍女行礼回话:“回公子,那位公子一刻钟前便醒来了,说是要去找兄长,往北面去了。”
谨岁慌忙答谢,正欲离开,却又在园中听到方才女子的声音。
那女子声音焦急:“便只能下界了吗,如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
而回复她的人声音很是耳熟,正是宴会上离去的玄义仙君,他的语气有些不容置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且先去避一避,两万年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两万年?
谨岁绷紧了弦,什么两万年,如若不是巧合,那这女子他必定要好好调察一番,他走近了些,却听到女子说:“我堂堂长公主,躲他近两万年,他还真能杀了我灭口不成?”
“他如今无权无势,当然不敢,就怕那位……”玄义仙君看向她。
于是长公主回:“那便依你所言吧,只是要尽快些,我可不想在凡间受苦。”声音听上去很是不情愿。
二人又离开了,谨岁想跟上长公主去探听更多消息,奈何即墨消失已久,再不去寻他怕是有危险,他深深看了一眼女子离开的背影,捏了个诀消失在原地。
一路往北边寻去,却处处不见即墨的气息,谨岁慌了神,凝起心神,将灵力释放来,一丝一缕的灵力顺着即墨往四周散开,所到之处都反映回他的脑海中,却仍旧不见即墨踪影。于是他收起灵力,唤出剑来,御剑飞往高处。
怎料哪怕越来越靠近鲛族边界,却仍然不见即墨,正当谨岁怀疑那侍女骗了他时,却在北方感受到了一丝即墨的气息,他加紧往北面赶去。
衣袖在身后扬起弧度,阴风刮起落叶打着旋,带起一阵一阵的黑沙,不知何时早已来到岐阴海的最北边,再往前就是狐族地界了。
谨岁敛了心神,收起御剑跨过边界,身边之景骤然变化,四周尽是碧原,微风和畅,与岐阴海内阴冷的环境大不一样。
谨岁闭上眸子又放出灵力寻找即墨,却突然在某处感受到即墨有些紊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