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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鲛君晏 ...

  •   “春来景也不错,正逢鲛君寿宴,也当让即墨多出去走动走动,君上怎么看。”说话的是一长发及腰的女子,黑发如瀑,尾端却是银丝,黑白渐变很是好看。
      她一对凤眸看着书案边握笔欲书的男子,后者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张口喃喃:“鲛族……”
      似乎是怕他不同意,那女子走上了前,揽袖研墨,语气不是很熟练地放缓了几分:“君上,哪有这么多闲言蜚语,您不与鲛族往来才更合了他们的意。”
      听罢此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做了让步:“那便依你的吧。”女子听罢,即刻撂下那块墨,转头欲走,却被身后人叫住:“银翎,你就只会在有求于我时才能同我好好讲话吗?”
      女子闻言勾唇一笑,转身扶了个礼道:“帝君言重了,妾哪敢有求于您。”帝君启珩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眸中的情绪晦暗难懂,低头复又拿起笔,挥手示意她退下。
      帝后银翎出了伏神宫,交代身旁的侍女几句话后快步离去,似乎在这宫门口多待一刻都脏了眼一般。

      风扬起窗外的桃花树,花瓣透过未关紧的窗子飘了进来,一神似银翎的少年此刻正俯于书案上,纤长的手握着一书卷垂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缠绕着自己发尾的银丝,最后一扔书卷仰天长啸:“为何!苦苦读书数十年!偌大的天界竟不能容许我探风片刻!”
      门吱呀一声打开,随之而来的是温润的声音:“那便出去探探风吧,趁着春日里景色好。”来人一袭白衣,以金线绣上了华丽的莲花,墨发如瀑,眉眼间尽是温和,天界大皇子谨岁。
      而那位脸色变换极快的翩翩少年,正是二皇子即墨。
      “能出去玩?皇兄你如何知晓的?父君肯让我出去了?”即墨直起身子来,向旁边的侍女招了招手搬来一块软垫放在对面,谨岁缓缓走来揽衣坐下,顺手捡起即墨刚扔一旁的书卷,随手翻了一页念:“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合上书页,眼中带笑看向即墨。
      即墨随即反应过来,竖起手指摇头晃脑道:“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谨岁点点头,即墨眼中立马放光,满脸笑容得意道:“背书什么的,难不倒本殿下!阿兄你快告诉我,我真的能出去玩了吗!”
      谨岁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对着那满眼放光的幽蓝色眸子开口:“我何时骗过你?适才母君差人来向你传话,正好被我撞见了,父君命你几日后去鲛君寿宴贺寿,可不是能出去玩了吗?”
      即墨一听乐了,连忙站起身来想去挑一件合适的衣衫,拉着谨岁来了内殿,竟是慢慢一屋子的各色衣衫。
      顺手挥来一杆架子,满当当全是华服,即墨随手拿起一件绛纱粉衣袍往身上比,眨着眼询问谨岁如何。
      “这可是我新得来的,上面用银线绣上桃花,与阿兄那件墨色金线绣着海棠的华服正配,不过阿兄穿什么都好看。你说……”
      “阿墨,我不去。”
      ……
      即墨脸上的笑突然凝固了,愣愣地看着谨岁,似乎没听懂他说的话一样。
      他突然哀嚎:“没天理啊!皇兄!我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你竟不陪我?我这就去向父君讨要说法去!你且等我片刻!”说着扔下衣裳跑了出去,身后响起侍女急切的声音。
      殿内的谨岁无奈摇了摇头,移步回到书案前,收拾起即墨乱扔的书卷,脑海中却想的是其他事。
      如果是鲛族的话,即便即墨没能说服父君,他也会想方设法去一趟的。
      正想着,指尖突然传来一股暖流,一条半只胳膊长的雪白幼狐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谨岁挠了挠它的下巴,将它抱了起来放进怀里。
      即墨回来的时候很是兴高采烈,一袭明黄色常服,长发散于身后,半束发冠,幽蓝色的眸子在光底下看着像深邃的海,很是好看。
      “阿兄,父君应允我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玩了!”
      少年语气上扬,但是以谨岁对帝君的了解,即墨少不了被一番责骂,有些心疼地揉了揉重新俯回书案的即墨。
      即墨趴下才看清谨岁怀里抱着只狐狸,两只手捏起狐狸的耳朵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见到阿兄就要抱,我抱一下跟身上闹虱子了似的!”狐狸摇摇脑袋,试图挣脱开即墨,却不料少年越捏越紧,龇牙咧嘴地用力挣开,向内殿跑去了。
      见狐狸跑开,谨岁又揉了揉即墨的头,略带歉意地开口:“你到也不必为了我和父君置气的。”
      即墨一听炸了毛,抬头看向谨岁问:“什么叫和他置气,分明是他做的不对!缘何只要我去不让你去,四海八荒怎么说你的他不知道吗?我再不护着你,谁还能护着你?难道是景妃吗!”
      二人都愣住了,即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畏缩地看向谨岁,却见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正不知道如何开口,谨岁回道:“我怎么能让弟弟保护我呢?阿墨,我知你是为了我好,我很感激,但是阿兄更希望成为保护你的那个人,你知道吗?”
      即墨嗫嚅道:“知道了,但是阿兄也不能阻止我保护阿兄啊。”谨岁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闲聊几句就离开了熙鸣殿。
      漫步回到扶光殿,谨岁自盒中拿出一玉环,注入些许灵力,开口说道:“师尊,徒儿想开始弄清楚一切了。”
      玉环那方没有回音,但谨岁知道对面的人一定在听。沉默了一阵,苍老的声音传过来:“也罢,你确实等了太久了,我原以为可以让你放下一切的。”
      “怎么可能呢,师尊。”
      几日后,谨岁和即墨站在伏神宫正殿,帝君与帝后端坐于上方。
      “你们二人此去代表的是我天宫的颜面,万不可丢人现眼失了分寸。”听着帝君说这话,帝后直接开口:“天家颜面固然重要,你二人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抿了抿嘴,一记刀子眼看向谨岁,有些不悦道:“你切记要护好即墨,若有不测你可仔细着你自己。”
      谨岁只低头称是,即墨正打算说什么,便被他拉了出去,忿忿不平地问:“干嘛不让我说话,什么叫我有不测仔细着你,母君这话说的好生没道理。”
      谨岁释然一笑:“你还不了解母君吗?为人兄长自然要护好自己的弟弟啊。”
      “弟弟弟弟,谁要做弟弟被别人保护。”说完便匆匆向前跑去了,谨岁看着跑远的少年,握紧了手追了上去。
      此时的东海鲛人地界内,宾客众多,往来的人大多衣装华丽。
      一名美妇在珊瑚桌前轻抿了口茶,额间零星几点珍珠摇摇晃晃。她看向身旁的侍女不解问到:“怎的天宫来的倒是两位殿下,这可得万分小心点了,同君上说过了吗,搞不好是掉脑袋的大罪。”
      侍女扶了个礼回到:“回夫人,奴已经派人知会仙君了,仙君让夫人拿主意就行。”
      卉夫人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却不见窗外一侍女畏手畏脚地离开了。
      宴席还未开始,众宾客在鲛宫内四处观赏闲聊,互相告知二位小殿下也会赴宴,而被谈论的两位主人公此刻正在宫外四处游荡,见什么都稀罕得不得了。
      “阿兄你看,那珠子竟从不同角度看发不同的光!”
      “那是鲛人泪,每位鲛人落泪时如果将泪水收集起来,第二日就会变成这绚丽的珍珠。”
      听了谨岁的解释,即墨不住咋舌:“这么漂亮的东西居然是眼泪化作的吗,那宁可还是少些为好。”
      商铺老板听了开怀大笑道:“这位小公子第一次来岐阴海吧,我们鲛人虽能哭出这珍珠,可不同心境下流下的泪会形成不同的珍珠。”语落,商贩随手拿起一颗发着单一银色光芒的珍珠道:“就像这颗,只发银色的光,说明这人落泪时应是纯粹的痛苦的。”
      即墨一听来了劲,随手拿起一颗发着粉紫色光的珍珠问:“那这颗呢?”
      “公子好眼力,这颗珍珠能看出粉又能看出紫,那应该是在极度欢愉中落下的泪!”商贩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即墨却没明白,反问:“极度欢愉?什么叫极度欢愉?”
      “啊,这……”商贩略有些尴尬地看向谨岁,谨岁不动声色拽走即墨说道:“时候不早了,去晚了让玄义仙君等着可不好。”
      “诶?诶!可是!阿兄!阿兄!”
      见谨岁不停,他转头又向商贩喊着:“给我留几颗漂亮的!我晚些必定来买!”
      商贩挥着手,乐呵地回应:“好嘞好嘞!一定给您留着!”
      直到商贩消失在眼前,即墨才恋恋不舍地回头,有些埋怨地问:“阿兄干嘛如此着急。”谨岁没回话,悄悄红了耳朵,即墨见了更奇怪了,问道:“阿兄你耳朵为何要红?”
      “太热了。”
      “可我怎么不觉得热?”
      “小孩子少问这些话,那珍珠也不许你去买。”
      “为什么!那珍珠又没什么!”
      “你真要买回去了,父君母君面前我两条命都保不下你。”
      听了这话,即墨挠了挠头,蔫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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