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记忆》我是希瑞

3、月光下我们笑魇如花（下） “滚！”陈

　　“一，二，一——”教官铿锵有力的口令像把大锤子敲打着瑞芮的头，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十六岁的孩子们机械地在烈日下重复着动作。上午总教狠狠地教训了这帮孩子的迟到毛病，罚他们站了三刻钟，直到有女生都站哭了才罢休，硬是让他们知道了守时守纪的重要性。
　　“行了，散了吧。现在吃晚饭去，吃饭时不许讲话，结束后有序地去澡堂洗澡，九点半熄灯。”
　　话音刚落众人立马跑散开来，瑞芮拉着蒋佳妮扎进食堂排队大军中。
　　“天啊！我的老腰啊！都快断了！”瑞芮一边呲牙咧嘴地捶着腰，一边拜托钱珠云给她带碗汤来。
　　“上午那男生怎样？还好吧？”蒋佳妮小声地问着边挑了挑餐盘里的菜。
　　“嗯，挂了水就好多了。”瑞芮说着就想起陈枭来。“话说我们班有个叫陈枭的人物你听说过吗？”
　　“陈枭啊，知道啊，据说是以分班考第一的成绩进我们班的呢。”
　　“真的？好厉害啊！”瑞芮不禁感叹，这年头，好看的男生满大街都是，但长相好看学习成绩又如此优异的就太少了。
　　“嗯，他爸爸还是S市副市长陈其康呢，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名字“xx四中”就是他题字的啊。”
　　蒋佳妮说着看向一脸茫然的瑞芮，很是无语。
　　极品啊极品，上帝造人还真是不公平，瑞芮想着撇了撇嘴。不过忆起方才他在医务室谦恭有礼，又不失亲切感，又回到了最初的友好值。
　　“汤来啦！”钱珠云咋咋呼呼地挤进座位。
　　瑞芮拿汤勺搅了搅，“这什么汤？”
　　“阿姨说是绿豆汤。”钱珠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嘴里塞满了菜饭。
　　瑞芮沉默了，这哪里是绿豆汤啊，分明就是碗糖水好不好？！一颗绿豆都没看见，喝起来的味道还像姜汤！
　　“哎！找到了！我这碗里有颗绿豆！”旁边一女生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宣布。
　　瑞芮看向不远处老师那桌的餐盘里，有鱼有肉有虾，关键是每人还有碗西瓜。
　　更是觉得这饭吃得让人消化不良。

　　浴后，所有人穿着统一的迷彩体恤踩着拖鞋成群结队的出来了。
　　瑞芮动作有些慢，蒋佳妮和钱珠云先去广场等她。
　　“嘶——那破澡堂的水怎么回事啊？！把哥皮都快烫掉了！”瑞芮气呼呼地吹着手臂上红红的皮肤，幻想着澡堂被夷为平地。
　　“嗯，确实挺烫的。”
　　瑞芮一惊抬头一看，陈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瑞芮脸噌地一下就红了，想着他刚才听到自己有些粗俗的言语，又注意到陈枭身旁还有其他人，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嘿嘿，你好啊。”
　　陈枭看着瑞芮越来越像苹果似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女生真有意思，表面上一副乖乖女好学生的样子，背地里都能称自己为“哥”！
　　“哎，你好，我是韩思杨，你就是瑞芮吧？前面扶我去医务室的那个女生？”
　　瑞芮闻言才看向陈枭身旁的男生，正是上午被送去吊水的那人，此人和陈枭差不多个头，比陈枭壮实些，浓眉大眼，笑起来很憨厚。
　　“是啊，你好！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啊！”
　　瑞芮和韩思杨，陈枭礼貌地寒暄会儿才在蒋佳妮不耐烦的召唤下离开，陈枭看向瑞芮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神色在月光的笼罩下愈发柔和。
　　“行了，哥们儿，美人走了，咱能回去了吗？”韩思杨窃笑着在陈枭耳边念叨。
　　“滚！”陈枭笑骂，长腿向韩思杨的屁股踹去。
　　“靠！别踢了！还踢啊——我陪你搭讪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瑞芮你认识陈枭啊？！”钱珠云急切地扯扯她的袖子。
　　瑞芮大力把自己袖子从她的拳头中解救出来，“上午和我一起扶那晕倒的男生去医务室时认识的。”目光瞥向一边的蒋佳妮，只见她抿着笑用审视的目光斜睨着自己，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明明没什么，瑞芮却被这眼神盯得恼起来，提起装衣服的袋子就朝她屁股抡去，“别看了！不许盯着我看！”
　　“哎呦！大爷饶命啊！小的可什么都没说！”
　　钱珠云护着蒋佳妮也笑侃着瑞芮，“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自己招啦！”
　　瑞芮怒，放下袋子朝他们扑去。
　　清清月光下，三个女孩笑闹成一团，踏着彼此的影子，嬉笑追逐，虽说不似李清照与闺蜜饮酒后，“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的喧闹。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多年后的某天瑞芮回忆起来，不禁感叹那应该是在十六岁的尾巴上最美的笑容了！

　　熄灯的铃声打响，大家悉悉索索地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上床。
　　瑞芮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豆腐干”放到床脚，又不安地收收腿，生怕一不小心踢散了教官的杰作。
　　后半夜，瑞芮被冻醒了，宿舍的空调温度是整幢宿舍楼统一的，没法调，其他人都盖着被子呼呼大睡，瑞芮又捱了一会儿，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又万分不想动自己的“金贵”被子，看看旁边，蒋佳妮安静的睡颜，下了决心，慢慢地挪过去，悄悄掀起她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塞进去。
　　“唔——”
　　瑞芮吓了一跳，赶紧不动了，只见蒋佳妮只是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翻个身背对着她又沉沉睡去。长吁一口气，瑞芮再接再厉总算整个的挤在了蒋佳妮的被子里，抱歉地看了蒋佳妮一眼，蜷蜷身子进入梦乡。

　　“瑞小芮——”
　　被一阵尖利的女声吵醒的瑞芮不爽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床前围着一圈努力憋笑的女生和站在最前面气势汹汹抱着枕头的蒋佳妮。
　　“怎么啦？”瑞芮揉着眼有些不明白当下的情况。
　　“我就说怎么越睡越冷，跟掉进冰窟了似的，搞半天是你个猪把我的被子都卷走啦？！瑞小芮——去死吧——”
　　蒋佳妮说着把枕头朝瑞芮扔去，瑞芮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这才想起半夜自己的举动，立刻羞赧起来。
　　“哎呀！佳妮啊！对不起啊，冻着你了？”赶紧起身下床，舔着脸讨好怒气冲天的蒋佳妮。
　　此女却已是甩着头大步流星地出去了，瑞芮在众女生的枕头爆捶下嗷的一声怪叫夺路而逃。
　　最后，当然，瑞芮还是在蒋佳妮和全体宿舍成员的威胁恐吓之下，无限悲催地亲手弄散了自己的“豆腐干”…

　　军训在教官们的间歇性怒吼和同学好友的笑闹间临近尾声，最后一天中午，瑞芮和蒋佳妮拿着军服去广场退掉的时候，无限欢喜，颇有种奴隶翻身当主人的感觉，两个女孩一声欢呼将手中的军帽抛向天空——
　　“干什么干什么？！解放啦？！”
　　教官的呵斥声和冷眼还是把她们吓得缩了一下，讪讪地退了衣物赶紧离开。

　　后来，大家再谈起那次军训除了忆起瑞芮的那点小糗，无伤大雅的玩笑，自然也不会忘记那些可爱的教官。想起他们嘹亮的军歌，黝黑的脸庞，和严格的命令。说是严格又哪里真正称得上呢？和往后的风雨相较，教官之于他们是无限疼惜的，一次军训，无非是一次时间稍长的体育课罢了，更多的是一次感动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