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记忆》我是希瑞

2、月光下我们笑魇如花（上） 瑞芮，陈枭

　　新生报到就此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期待”的军训。四中规定每名入校新生都得在高一前的暑假参加军事训练，磨练意志体质，为往后辛苦忙碌的三年打下坚实的基础。
　　军训基地在S市边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部队里退一下来的军官都来这儿给祖国的花朵儿们“上上一课”。

　　“这鬼天怎么这么热啊！”瑞芮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一边用手肘捅捅旁边的蒋佳妮向她要纸巾。初见的那天，两个女生互有好感，便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在网上聊天，约出去逛街看电影，渐渐熟捻起来。其实瑞芮本身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对生人有点冷漠，却不知为什么，和蒋佳妮靠近觉得再自然不过。
　　“喏，幸好宿舍里是有空调的。就是不知道一天要训多长时间。”蒋佳妮把纸巾丢给瑞芮后便起身打量宿舍。这间屋子很大，能容纳15到20名女生，一张张单人床紧紧地靠在一起，从靠门的那张床上躺下打个滚就能翻到房间的尽头。
　　“啧啧…你看我们才是真正的富人啊，这才叫king-size大床，见过十几个人一块儿同床共枕的吗？”瑞芮说笑着朝蒋佳妮抛了个媚眼，“你说是不？亲爱的？”
　　“滚！谁要和你同床！”蒋佳妮笑着丢给瑞芮一个枕头。
　　两人笑闹着，打作一团，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忙着铺床，有的倒在床上聊天。

　　“怎么回事？！这还是女生宿舍吗？！”男性威严的吼声把一屋子的小女孩们吓了一个激灵，赶紧跳下床，站好。
　　“我先给你们示范正确的叠被子的方式，好好学着，接下来几天的内务评比叠的不符合要求的就要扣分！会影响你们班的军训成绩。好了，今天几号？”教官在房内扫了一眼随口问道。
　　“13号。”有人小声地回了一句。
　　“十三号床在哪儿？”
　　“这儿…”瑞芮不明所以，怯怯地举了手。
　　教官走到瑞芮床前，“把床上的包拿开，我就拿你的被子示范。”
　　瑞芮愣了一下，赶紧拿开自己的大书包，塞到床下，站到一边朝蒋佳妮比了个V手型，轻轻地说了句“欧也~”
　　蒋佳妮笑着白了她一眼“小样儿吧你就~”

　　教官教完后就离开了，大家纷纷挤到瑞芮床前瞻仰那四四方方的“豆腐干”。
　　“哎哎！小心点儿！别碰到了，弄乱了我可修复不了！”瑞芮急切地护着自己的被子。
　　“早晚都得乱的呀！你晚上总得盖被子不是。”钱珠云笑眯眯地看着瑞芮。
　　瑞芮心想，才不呢！大夏天的，晚上不盖被子也行啊，说什么也不能把这金贵的“豆腐干”弄乱。

　　大家在宿舍里整理了一番，便换上迷彩服踩着号角声去广场集合了。
　　500号人，整个大广场绿压压的一片，像一只只蚂蚱聚在一起。总教站在台上并不说话，拿着话筒看着底下人头攒动的学生们。
　　10分钟，20分钟过去了，大家在烈日下木讷地站着。
　　“哎，你说他什么意思啊？把人叫来了又不说话，罚站啊？”蒋佳妮拼命地眨了眨眼，额上的汗珠滚落到了眼睛里，涩得发疼。
　　瑞芮已经被晒得连话都懒得说了，瞪着总教的眼神都能把人劈死！
　　“扑通——”
　　有人坚持不住了，可总教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示意下面的教官把晕倒的学生扶到一边。
　　站了快半个小时，已经有四五名同学体力不支倒下，学生们不免有些愤恨，这总教也太欺负人了吧，犯了什么错你直说呀，怎么这么整人？！
　　瑞芮在心里第1000遍地诅咒总教，却在这时发现身前一片阴影，倏地抬头，有人向她压来。
　　“哎呦…”瑞芮躲闪不及，赶紧支着他，前面的男生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压得她十分吃力，瑞芮咬着牙不敢放手，怕他摔到地上磕坏了。
　　“教官教官！这儿有人晕倒了！！！”耳边是蒋佳妮焦急地呼喊。
　　瑞芮只觉得肩上一松，抬头看去，一个同样身穿迷彩服的男生把晕倒的那人扶到自己肩上。
　　“哎。就你们两个，把他送到旁边的医务室去。”教官忙着招呼其他人冲他们这边喊到。
　　男生独自把晕倒那人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瑞芮只好跑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扶着同学的手臂，走过蒋佳妮身边时悄悄握了握她的手，叫她安心。

　　“低血糖——，现在的小孩体质怎么这么弱。”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给晕倒的大男孩挂了水，看向瑞芮和一旁站着的男生，“你们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等他醒了再送他回宿舍吧。”两个人已是汗水津津，医生也不舍放他们到烈日下暴晒。
　　“谢谢。”男生向医生颔首，坐到一旁去。
　　瑞芮送走了医生，也在床侧坐下。一时间两人无话，一室安静，医务室空调开得足，很快使人浮躁的心平静下来。瑞芮抬眼看向窗边，真是个英俊的人呢！轮廓干净，眉眼锋利，挺直的鼻梁像刀削一般，嘴唇不厚却饱满。瑞芮心想，四中也有这么好看的人啊！报到那天怎么没注意到呢？光顾着和汪奇峰抬杠了！瑞芮暗恼。
　　“刚刚怎么不躲开？”男生突然发问。
　　“啊？躲不开了呀！”瑞芮憨憨地笑着抓了下头。
　　男生挑了挑嘴角，明明有时间能避开，却在那一刻选择支撑别人，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倔强地咬着嘴唇，额角鼻梁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却仍不放开，自己就像着了魔似的，向她伸出援手。
　　“你好，我叫陈枭。九班的。”男孩礼貌地向瑞芮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瑞芮，也是九班的。”
　　瑞芮，陈枭在心中咀嚼道。我知道你叫瑞芮。
　　是的，新生报到那天，他就知道了，还在发榜栏上找寻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听见有人高喊了声这个名字，那时就觉得这个名字好特别。念起来，从心底到舌尖，情意缱绻，想着会有谁拥有这么灵气的名字。于是乎，回头，视线寻向那个灵动的女孩，梧桐树下，一身黑衣的她沐浴着阳光，皮肤白皙，眼神飞扬，挺翘的小鼻子随着她的神态微皱，撅着红唇，语气娇嗔，却并不让人感到矫情，看到她的那一瞬，陈枭才知道什么叫清凉一夏。回头，不期然地在榜单中自己名字的下方找到了她的名字。

　　陈枭望着眼前的女孩，和那天一样的神态，说不出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