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述职 小墨，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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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册封为后的典礼格外盛大，随后没几天又生下了四皇子，可谓风风光光。只是可惜生产时血崩，丢了性命。
皇帝给四皇子取名为喻渊，并将他立为储君，但又因为淑皇后生他而死便不甚待见他。曾经说国不可一日无后的皇帝，因心爱的女人逝世再无立后。
娘不在父不爱，喻渊就这样长到了六岁。大兴王朝有个规定，储君年满六岁就得抓阄决定送往东南西北其中一处，交由那一方戍边的将军培养。
将军每三年回京述职一次，储君便得三年一归。直至十五岁那年方可留京，十六岁临朝听政，最早及冠登基。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天气冷得让人不想在外面多呆一会儿，而御书房内温暖得就仿佛冬雪从未降临过。
四个将军聚在一起将各自写好的纸团打乱顺序 ，随后才放在隆丰皇帝面前的书桌上，他从四个纸团中拿起一个，打开一看就笑了，随即便扔向顾墨：“小墨，朕的儿子劳你费心啦！”
顾墨如今十六岁，尚未取字。他接过皇帝扔过来的纸团，上面果真是个“北”字，于是郑重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御书房，定南将军宁如海立刻看向大兴四将中最年轻的漠北侯，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可不是巧了，太子殿下是你侄子，又被陛下抽到去你那里！”
老漠北侯去年春天的时候死在了战场上，死了没传位给亲儿子，反倒是传位给了义子。
上一任平东将军魏屈因涉嫌谋反被株连九族，接任的平东将军吴頔资历浅，于是企图混入其中打好关系：“听闻定南将军近日身体不太爽朗，可得好好休息才是，晚会儿我派人送些补药到您府上。”
此言一出，巴结不成反倒是踩到雷了。定南将军妻妾成群，子嗣多而无用，唯一有些军事才能的还是个女儿郎。他老来身子骨不太好，若真倒下也就只能靠着女儿抗下将军之职，免不得遭人耻笑。
定南将军突然“哼”的一声吓了吴頔一跳，漠北侯顾墨看了过去，他明白老将军心里的烦闷，轻声宽慰道：“清薇姐是百年一遇的将才，为有才之人破例的事史上数不胜数，宁伯伯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这位漠北侯虽然年仅十六，但他十二岁便亲临战场立下赫赫军功，所以三年前老漠北侯力排众议推举他继承世子之位时陛下同意了。谁说宁家女儿郎不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继承将军职位？
镇西将军贺武方才想事情走了神，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忙打圆场道：“诶，老吴，我身子骨也不好，怎得不见你送我些补药啊！”
吴頔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一个，哪能不知道顾墨和贺武都在给他找台阶下，连忙道：“诸位三年一聚不容易，都有份都有份！”
四位将军刚退下不久便听太监总领曹喜来报:“陛下，陈老太傅求见。”隆丰皇帝挥了挥手，随后便见幼时的授书先生陈梦清来了，于是开口道：“太傅，教太子，他需要人才。”
老太傅坚定地摇头：“陛下，臣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山林茅屋。”
隆丰皇帝见他语气坚决，意图辞官隐居，沉默了半晌才道：“太傅，您还在怪我六年前废了先太子改立？”
陈太傅答非所问：“老臣举荐舒闵为新任太傅。”隆丰皇帝亦不追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是您那个宝贝学生？他是聪明，今年十六岁就考上了状元，可只比太子大了十岁……”
只听陈太傅毅然而然打断道：“老臣当年为先皇太傅之时尚未及冠，何况其才华过于臣！”
老太傅的声音在宫殿回响，隆丰皇帝愣了一下，想起了太傅曾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劝谏场景，也想起了太傅数年以来的悉心教导，许久才道：“既然是太傅举荐，那就是他吧。”
他知道老太傅今日一来便是此生不见，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辜负了老太傅的期待，所以他没有资格要求老太傅留下。可他现在能够完全信任的也就没几人了，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太傅，您也要离开我了吗？”
陈老太傅沉默了半晌，面前的人不只是皇帝，更是他曾经的宝贝学生。他刚要开口，便听皇帝道:“君王当久了自然变得和古往今来的那些帝王一样，多疑喜猜忌，眼中权力大过一切。自由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望，是一种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闻言他知道自己救不回那个心怀天下、年少轻狂的宝贝学生了，心里苦笑表面却镇定自若:“即使是折断双翼的鸟也憧憬着重返天空，深陷泥潭的人又怎么能甘愿奢望。陛下，老臣老了，该还乡了。”
隆丰皇帝眼睁睁地看着年老的太傅向他下跪，有一瞬间简直要发疯了，强逼着不放过任何人离开。可心里又明白，不管于自己而言，还是于他人而言，自由都是不可及的存在，是野马难以脱缰，是草木不由得枯黄。
他自己没了自由，总不能让太傅也没了自由吧，于是走过去亲自扶起太傅，掩藏起内心深处的情绪:“太傅，不必跪我，您想走便走，我绝不拦着。”
自此两朝太傅陈梦清退出朝堂，隐居深山不知何处。
北辙何尝不知道陛下心里难受，虽然他觉得陛下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活该，但毕竟两人也是幼时好友。想了想还是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装模作样地将师兄南辕前日写的密信拿了出来递给他。
隆丰皇帝以为是新信忙拆开看了，但很快便发现已经看过了。当他疑惑地抬起头，却见北辙也注视着他，立刻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别扭的北辙在告诉他:你还有我和师兄，我们仨打小一起长大，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刚说了个“赏”字，便听北辙微微皱眉道:“这家伙，又来了。”说完又是飞身上房梁，隐没在黑暗中。
陈太傅走后喻理虽然感慨万千，但因为北辙，心里的惆怅一扫而空，又去看了会儿奏折，翻到东海战报时不禁扶额叹道：“这个吴頔啊，当官是能混成人精，但当将军还是差点儿火候，这仗打得确实不如魏屈。平时若是如此倒也还行，但若是碰上什么大战了可万万不成。”
当年彻底解决掉魏屈的后果就是东海军队解散重组，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没有高素养的将军，绝无可能出现高素养的将士。可天地茫茫，四海无涯，上哪儿去寻找高素养的将军呢？想来想去只能是自己培养，但如何培养也是个问题。
他正琢磨着如何处理，突然曹喜过来通报：“陛下，庆亲王求见。”他挥了挥手示意放人进来，过后愣怔住了。
庆亲王喻宽今年已二十六，是小他十岁的亲弟弟。按理说皇族子弟十五岁进入朝堂，但他因不喜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于六年前喻渊出生时辞官云游了。倒是记挂着他这个皇兄，时不时会寄些书信和特产回来，人却从没回来过。
喻宽理了理衣摆正欲跪下行礼却被扶起，贵为一国之君的皇兄微笑着注视着他：“六年没回来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知不知道母后因为你的事跟我抱怨了多少回，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他笑了笑：“臣弟自幼顽皮，劳皇兄和母后费心了。”
隆丰皇帝让人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茶才道：“都出去五六年了，也该玩够了。如今回来了，你若是不想进入朝堂也可以在京都闲居，著书写一写这些年的见闻也好，反正你文采斐然。有皇兄在这，定能保你一世无忧。”语毕却听那人笑道：“皇兄，可我就想一世有忧。”
隆丰皇帝不由得皱起眉头，又听庆亲王道：“皇兄，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些年我云游四海，也去过海外列国，算是见多识广。我们自以为是天朝上国，不把海外列国放在眼里，可我去了之后发现了他们于军事方面的进步之处，长此以往军事实力必定大涨，将来胜过于大兴也未必不可能。自此以后，我无日不思效法洋人先进的军事制度以强大兴王朝。六年前魏将军……”
魏屈的事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所以喻宽说着顿了顿，但很快又接上：“东海现如今虽有吴頔将军坐镇，但他能力欠缺，必定抵挡不住大战，所以东海相较起其他三处更缺将领，臣弟所言对否？”
隆丰皇帝被说中了心事心里大惊，但是表面却不动声色：“那依你所言，该当如何？”
庆亲王知道自己说对了，不卑不亢道：“人才这种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从地底下钻出来，只能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教育出来。皇兄可下旨从军中招些身强体壮之人，臣弟愿带其前往海外列国培养。洋人的军官培养体制训练出来的军官素养高，军事训练也足够，如果有机会的话，这样一支虎狼之师，未必不可以称霸世界。”
隆丰皇帝沉吟片刻在那思量利弊，许久才道：“这样一支高素养的军队，培养起来必然会很慢吧，需要多久？”
庆亲王知道皇兄要松口了，心里松了口气，道：“臣弟已学习过一些，排除一些于大兴而言不必要的课程，大概需要八年。”
说罢便见皇兄拿起一旁上好的毛笔起草诏书，随即甩过来：“打开看看。”他接过看后大喜，诏书内容就是在军中招人和他去海外列国，于是郑重道：“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述职
